第63章 靈丹妙藥
翌日清晨，天色才剛蒙蒙亮透。
劉秀蘭端著一盆洗菜水邁出家門，剛拐過院牆死角，便與隔壁王嬸撞了個正著。
王嬸手裡挎著菜籃，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腳步都沒打算停。可剛走出兩步，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猛地剎住腳退了回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圓了。
「你是……秀蘭？」
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詫。
劉秀蘭笑著應了一聲。
就這一聲，王嬸手裡的菜籃子險些歪到地上去。
「我的娘哎！你這是咋回事？才一夜不見，咋看著年輕了二十歲都不止？」
她嗓門本就大，這一嗓子吼出來，引得路過的好幾個村民都駐足側目。
僅僅一個上午的功夫，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半個石溪村。
先是村口小賣部的老闆借著買鹽的由頭，特意晃到陸家門口瞅了兩眼；接著是後山干農活的李叔，歇晌時專門繞了路，隔著院門跟陸建國搭話；等到中午飯點，連村那頭的趙嬸都端著飯碗蹲在路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
傳言越傳越離譜，簡直成了村裡的奇談。
有人說陸建國家祖墳冒了青煙，是祖上積德才換來這等返老還童的福分；也有人說陸塵在外頭髮了橫財，買了進口的天價神藥，一顆就得幾十萬。
最邪乎的要數村東頭的孫瘸子，逢人就拍著大腿信誓旦旦：「我親眼看見的！昨天下午一輛黑車直接開到村口，那小子從車上下來，跟從天上飛下來似的！」
其實他不過是遠遠瞥見了個黑色專車的車頂罷了。
晚飯剛擺上桌，家裡的門檻就被踏破了。
打頭陣的是陸建國的堂哥堂嫂，拎著半袋自家種的李子，坐下嘮了半個鐘頭家常，話里話外拐彎抹角地打聽是不是吃了什麼名貴保健品。劉秀蘭打著哈哈，四兩撥千斤地應付了過去。
剛送走堂哥一家，村支書便帶著老婆上了門。手裡端著一碟醃菜說是嘗嘗鮮，眼神卻總忍不住往劉秀蘭臉上瞟，明里暗裡打聽這「神藥」的來頭，還想問問能不能給鎮上的領導也搭個線。
最直接的是村東頭的趙寡婦。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飄了進來：「秀蘭嫂子，我聽說你家得了好東西？」
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開門見山道：「你家塵子能耐大，能不能也給嫂子弄一顆？我出錢！多少都成！」
聽到這話，劉秀蘭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她放下筷子，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哪有什麼神藥。就是塵子參與了國家一個延緩衰老的科研項目，他是核心人員，上面特批了兩顆試驗品，帶回來給我們老兩口試試效果。」
有人不死心，追問能不能再弄幾顆。
劉秀蘭直接板起了臉，語氣嚴肅：「那東西是國家管控的戰略物資，一顆造價幾千萬，全世界統共也沒出幾顆。我們這兩顆都是頂著名額特批的，再想弄？門都沒有。上面盯著呢，誰敢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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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國也在一旁沉聲補了一句：「不是有錢就能買的。你們別為難孩子。」
話說到這份上，就差把「這事碰不得」寫在臉上了。幾個本來還想磨一磨的親戚見狀，只得訕訕閉了嘴。趙寡婦撇了撇嘴，心裡未必全信，可也不敢再纏——真要是沾著國家的東西，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碰。
沒坐多久，幾撥人便陸續找藉口散了。
二樓房間裡，陸塵靠在窗邊，二百米感知半徑無聲鋪開。院門外的每一句低語、每一聲嘆息，都清清楚楚落入他耳中。
他聽見趙寡婦走出去幾步便低聲罵了句「小氣」；也聽見村支書跟老婆在巷口商量，要不要往鎮上匯報一句。
陸塵沒下樓，也沒打算干預。這套說辭本就不指望所有人都信，只要讓絕大多數人覺得「這事沾著國家，碰不得」，便足夠了。
接下來的兩天，陸塵徹底放空了自己。
第一天下午，他扛著竹竿跟陸建國去村後小河釣魚。父子倆坐在河邊的大青石上，一人一根竿。陸建國話少，坐半個鐘頭才冒出一句：「這河裡的魚，比你小時候少多了。」
陸塵輕聲應道：「嗯，是少了點。」
夕陽將河面染成金紅色，波光晃得人眼暈。不用算計生命點，不用權衡勢力博弈，不用回想談判桌上的刀光劍影。就這麼靜靜坐著，聽水聲潺潺，等魚兒上鉤，比任何時候都要踏實。
第二天上午，他幫母親把棉絮抱到曬穀場晾曬，又搬來梯子修補屋檐漏水的瓦片。以他的體質，一根手指便能掀翻瓦片，可他依舊踩著梯子，一片一片慢慢挪、細細補，故意放慢速度，享受這種屬於「普通人」的笨拙感。
劉秀蘭在底下仰頭望著，嘴裡念叨著「小心點」，眉眼間卻全是笑意。
晚上，母親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清炒絲瓜、紅燒茄子、蒸臘肉，還有一碗鮮美的鯽魚湯。一家三口圍著方桌安安靜靜地吃飯，燈光昏黃溫暖，飯菜冒著裊裊熱氣，比京城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對胃口。
九點多時，陸塵接到了陸瑤的視頻電話。屏幕里，小姑娘坐在宿舍書桌前，背景是掛著床簾的上鋪。看見陸塵，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里藏不住興奮：
「哥！我跟你說個事！自從上次之後，我腦子好像開了掛似的！課本上的東西看一遍就記住了，複雜的公式推導掃一眼就知道結果。我差不多把大學四年的課程都自學完了，這幾天旁聽研究生的課，感覺也沒什麼難度。」
她托著下巴，有些糾結：「我現在都不知道該直接考研，還是干點別的了。」
陸塵溫和一笑：「不用急。你才多大，慢慢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家裡有我在，什麼都不缺。你就算想環遊世界也行，想搞科研也行，想開個小店也行，都隨你。」
陸瑤在屏幕那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哥你現在說話怎麼跟個老幹部似的。」
陸塵也忍不住笑了。
掛了視頻，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夜色深沉，星子明亮，蛙鳴從稻田那邊此起彼伏地傳來，遠處誰家的狗叫了一聲又很快安靜下去。風卷著稻花香吹過來，軟乎乎的，裹著鄉野特有的安寧。
這一晚，陸塵睡得格外踏實。
劉秀蘭端著一盆洗菜水邁出家門，剛拐過院牆死角，便與隔壁王嬸撞了個正著。
王嬸手裡挎著菜籃，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腳步都沒打算停。可剛走出兩步，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猛地剎住腳退了回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圓了。
「你是……秀蘭？」
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詫。
劉秀蘭笑著應了一聲。
就這一聲，王嬸手裡的菜籃子險些歪到地上去。
「我的娘哎！你這是咋回事？才一夜不見，咋看著年輕了二十歲都不止？」
她嗓門本就大，這一嗓子吼出來，引得路過的好幾個村民都駐足側目。
僅僅一個上午的功夫，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半個石溪村。
先是村口小賣部的老闆借著買鹽的由頭，特意晃到陸家門口瞅了兩眼；接著是後山干農活的李叔，歇晌時專門繞了路，隔著院門跟陸建國搭話；等到中午飯點，連村那頭的趙嬸都端著飯碗蹲在路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
傳言越傳越離譜，簡直成了村裡的奇談。
有人說陸建國家祖墳冒了青煙，是祖上積德才換來這等返老還童的福分；也有人說陸塵在外頭髮了橫財，買了進口的天價神藥，一顆就得幾十萬。
最邪乎的要數村東頭的孫瘸子，逢人就拍著大腿信誓旦旦：「我親眼看見的！昨天下午一輛黑車直接開到村口，那小子從車上下來，跟從天上飛下來似的！」
其實他不過是遠遠瞥見了個黑色專車的車頂罷了。
晚飯剛擺上桌，家裡的門檻就被踏破了。
打頭陣的是陸建國的堂哥堂嫂，拎著半袋自家種的李子，坐下嘮了半個鐘頭家常，話里話外拐彎抹角地打聽是不是吃了什麼名貴保健品。劉秀蘭打著哈哈，四兩撥千斤地應付了過去。
剛送走堂哥一家，村支書便帶著老婆上了門。手裡端著一碟醃菜說是嘗嘗鮮，眼神卻總忍不住往劉秀蘭臉上瞟，明里暗裡打聽這「神藥」的來頭，還想問問能不能給鎮上的領導也搭個線。
最直接的是村東頭的趙寡婦。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飄了進來：「秀蘭嫂子，我聽說你家得了好東西？」
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開門見山道：「你家塵子能耐大，能不能也給嫂子弄一顆？我出錢！多少都成！」
聽到這話，劉秀蘭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她放下筷子，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哪有什麼神藥。就是塵子參與了國家一個延緩衰老的科研項目，他是核心人員，上面特批了兩顆試驗品，帶回來給我們老兩口試試效果。」
有人不死心，追問能不能再弄幾顆。
劉秀蘭直接板起了臉，語氣嚴肅：「那東西是國家管控的戰略物資，一顆造價幾千萬，全世界統共也沒出幾顆。我們這兩顆都是頂著名額特批的，再想弄？門都沒有。上面盯著呢，誰敢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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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國也在一旁沉聲補了一句：「不是有錢就能買的。你們別為難孩子。」
話說到這份上，就差把「這事碰不得」寫在臉上了。幾個本來還想磨一磨的親戚見狀，只得訕訕閉了嘴。趙寡婦撇了撇嘴，心裡未必全信，可也不敢再纏——真要是沾著國家的東西，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碰。
沒坐多久，幾撥人便陸續找藉口散了。
二樓房間裡，陸塵靠在窗邊，二百米感知半徑無聲鋪開。院門外的每一句低語、每一聲嘆息，都清清楚楚落入他耳中。
他聽見趙寡婦走出去幾步便低聲罵了句「小氣」；也聽見村支書跟老婆在巷口商量，要不要往鎮上匯報一句。
陸塵沒下樓，也沒打算干預。這套說辭本就不指望所有人都信，只要讓絕大多數人覺得「這事沾著國家，碰不得」，便足夠了。
接下來的兩天，陸塵徹底放空了自己。
第一天下午，他扛著竹竿跟陸建國去村後小河釣魚。父子倆坐在河邊的大青石上，一人一根竿。陸建國話少，坐半個鐘頭才冒出一句：「這河裡的魚，比你小時候少多了。」
陸塵輕聲應道：「嗯，是少了點。」
夕陽將河面染成金紅色，波光晃得人眼暈。不用算計生命點，不用權衡勢力博弈，不用回想談判桌上的刀光劍影。就這麼靜靜坐著，聽水聲潺潺，等魚兒上鉤，比任何時候都要踏實。
第二天上午，他幫母親把棉絮抱到曬穀場晾曬，又搬來梯子修補屋檐漏水的瓦片。以他的體質，一根手指便能掀翻瓦片，可他依舊踩著梯子，一片一片慢慢挪、細細補，故意放慢速度，享受這種屬於「普通人」的笨拙感。
劉秀蘭在底下仰頭望著，嘴裡念叨著「小心點」，眉眼間卻全是笑意。
晚上，母親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清炒絲瓜、紅燒茄子、蒸臘肉，還有一碗鮮美的鯽魚湯。一家三口圍著方桌安安靜靜地吃飯，燈光昏黃溫暖，飯菜冒著裊裊熱氣，比京城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對胃口。
九點多時，陸塵接到了陸瑤的視頻電話。屏幕里，小姑娘坐在宿舍書桌前，背景是掛著床簾的上鋪。看見陸塵，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里藏不住興奮：
「哥！我跟你說個事！自從上次之後，我腦子好像開了掛似的！課本上的東西看一遍就記住了，複雜的公式推導掃一眼就知道結果。我差不多把大學四年的課程都自學完了，這幾天旁聽研究生的課，感覺也沒什麼難度。」
她托著下巴，有些糾結：「我現在都不知道該直接考研，還是干點別的了。」
陸塵溫和一笑：「不用急。你才多大，慢慢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家裡有我在，什麼都不缺。你就算想環遊世界也行，想搞科研也行，想開個小店也行，都隨你。」
陸瑤在屏幕那頭笑得眼睛彎彎的：「哥你現在說話怎麼跟個老幹部似的。」
陸塵也忍不住笑了。
掛了視頻，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夜色深沉，星子明亮，蛙鳴從稻田那邊此起彼伏地傳來，遠處誰家的狗叫了一聲又很快安靜下去。風卷著稻花香吹過來，軟乎乎的，裹著鄉野特有的安寧。
這一晚，陸塵睡得格外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