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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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足足三分鐘的死寂,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

  沒人開口,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十一位各系統的核心人物端坐原位,腦海中卻在掀起驚濤駭浪。他們都在瘋狂推演——當這三重重磅底牌真正砸落,整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將迎來怎樣天翻地覆的劇變。

  篤。

  一聲輕響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陳老的指尖再次叩擊桌面,三聲過後,他緩緩抬眼看向陸塵。那目光中的審視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仿佛在凝視一件關乎國運的重器。

  「陸先生,你需要什麼,直說。」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只要國家能辦到的,我們絕不推辭。」

  陸塵沒有繞彎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從容卻透著掌控全局的自信,說出了第一個條件:「第一,由國家層面出面,為我大規模收集有生命的植被與動物樣本,統一運送到指定地點,由我提取生命點。」

  「提取出的壽命與精神力增益,按對國家的貢獻等級進行分配。貢獻越大,優先級越高。」

  話音落下,長桌對面竟無一人猶豫。

  「農業部全力配合!」劉國棟最先表態,聲音里壓抑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全國農墾系統、林場、草場,隨時聽候調度!」

  方明遠緊隨其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科技部可協調全國所有植物園、自然保護區及生物研究所,樣本資源向陸先生全面開放!」

  陳老微微頷首,一錘定音:「此事沒有問題。散會後立刻立項,安排專人對接。」

  第一個條件的通過,比陸塵預想中還要痛快。畢竟,壽命與精神力的誘惑擺在眼前,對整個國家而言,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戰略投資。

  陸塵神色未變,順勢拋出了第二個條件。

  「第二,重大國策方向的決策,我要有參與權與否決權。」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換句話說,這個國家未來的走向,我必須有話語權。」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剛剛鬆動的空氣,瞬間被凍住了。

  陳老眉頭緊鎖,沉默了十幾秒未曾言語;沈鐵山腰背驟然繃緊,指節重重叩在桌沿,臉色沉凝如水;周正陽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晦暗難辨。

  「掌握國家走向」這六個字,太重了。

  重到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資格當場拍板應下。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沈鐵山。他語氣沉硬,帶著軍人特有的直截了當:「陸先生,軍方服從命令,但國家走向並非軍方能定。這涉及根本體制,不是一句話就能更改的。」

  第一回合,軍方明確表態,劃清了不可逾越的邊界。

  緊接著是何志遠。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可以特設『國家特別顧問委員會首席顧問』一職,行政級別定為副國級。享有最高層會議的列席資格,可提交議案、發表意見,但不具備行政決策權與一票否決權。」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再明白不過:地位可以給,發聲渠道可以給,影響決策的空間也可以給,但核心權力,不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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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合是趙啟明。他面容嚴肅,從組織程序上做出了確認:「該職位可走特設通道,無需常規晉升流程。手續齊全的話,今天就能走完任命程序。」

  三句話,三層意思。既堵死了直接掌權的可能,也給出了體制內所能拿出的最高規格。這已是在場所有人權限範圍內,能表達的最大誠意。

  陸塵看著對面眾人凝重的神色,心中並無意外。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權力這東西,握在手裡久了,沒人願意輕易分出去。在座之人,有的確實一心為公,也有的早已將權位視作禁臠。

  但他沒打算撕破臉。現在,還不是時候。

  「行,我接受。」陸塵平靜地點了點頭。

  反正他的壽命近乎無限。時間,永遠站在他這邊。慢慢來,不急。

  接下來,是漫長而縝密的細節磋商。

  從生命資源的收集範圍、運輸冷鏈、保密等級,到壽命分配的評審標準、優先級序列、公示機制,再到陸塵的人身安保方案、隨行人員配置、信息管控口徑……一樁樁、一件件,從宏觀框架摳到微觀細則。

  從下午兩點,一直談到晚上九點。中間僅休息了十五分鐘,喝了口水便繼續。

  等所有條款最終敲定,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城市的燈火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而斑駁的光影。

  散會後,陳老沒有休息。

  他連夜回到辦公室,簽發了三道絕密密令:

  其一,成立「生命資源特別工程隊」,由沈鐵山中將直接管轄,專職負責全國生物樣本的收集與轉運,人員、經費、物資全部特批;

  其二,陸塵安保等級提升至最高規格,對外統一身份為「國家特別顧問」,安保團隊由國安與軍方聯合抽調精銳組成;

  其三,所有相關信息列為絕密級,任何單位與個人不得泄露,違者按叛國罪論處。

  三道命令下達,整個國家機器的相應齒輪,開始悄無聲息地高速運轉。無數人的命運,將在這一夜之後,被悄然改寫。

  當晚,陸塵被專車送到了釣魚台國賓館深處的養源齋。

  這是一座獨立的明清風格四合院,占地近兩千平米。院內假山疊石,流水潺潺,數百年的古木遮天蔽日。角落藏著隱蔽的安保崗亭,地下設有專用逃生通道。歷史上,這裡只接待過外國元首級別的貴賓。

  房間內家具全是紅木定製,紋理溫潤厚重;床品是特供長絨棉,空氣經過三重過濾,連呼吸間都帶著清冽的草木香。與緬北的山林、廣市逼仄的出租屋相比,已是判若雲泥。

  周正陽親自送來了一部電話。


  陸塵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分量不重,握在手裡卻沉甸甸的,那是實實在在的權限。

  夜已經很深了。

  養源齋的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暖黃的燈光落在紅木書桌上,勾勒出那部黑色電話的輪廓。

  陸塵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機殼。沉默幾秒後,他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老家母親的手機號。

  嘟——

  三聲長音過後,電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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