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方明遠
十月份，方明遠出事了。
縣紀委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指控方明遠在「渡口春「項目中存在「利益輸送「和「政商關係不清「的問題。具體指控包括：方明遠利用職務之便為渡口春爭取政策補貼和文旅資金、方明遠與陸遠山存在私人交誼影響公正執行公務、方明遠在鄉村振興工作匯報中誇大渡口春的成績以謀取個人政績。
方明遠被要求配合調查。
消息傳到渡口鎮的時候，陸遠山正在體驗中心盯施工。他的手機響了——是方明遠的電話。
「陸先生，「方明遠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縣紀委在查我。跟渡口春有關的。「
「什麼問題？「
「利益輸送。說我幫你拿補貼、幫你協調關係——是為了個人政績。「
陸遠山沉默了。他知道——方明遠確實幫他做了很多事。修路、電力增容、通信基站、文旅補貼——每一件事都有方明遠的協調。但這些事都是正常的政策支持——不是利益輸送。
但在體制內——「正常「和「不正常「之間的界限，有時候取決於誰來定義。
「你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要做。「方明遠說，「你做多了反而給我添麻煩。我自己能處理。「
「但——「
「陸先生，「方明遠的語氣變得很正式——不是「陸老弟「的語氣，是「副縣長「的語氣，「這件事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做好你的茶。其他的——我來應對。「
電話掛了。
陸遠山站在體驗中心的工地上，手裡拿著手機，心裡像被一塊石頭壓住了。
方明遠是他的盟友——也是他的朋友。雖然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帶著「互利「的色彩——方明遠需要政績，陸遠山需要政策——但三年來，這種互利已經超越了純粹的利益交換。方明遠確實在幫渡口鎮——不只是幫渡口春。
但在體制的邏輯里——「幫忙「和「利益輸送「的界限是模糊的。你幫了一個企業——是因為政策需要還是因為私交？你為這個企業爭取了補貼——是因為它符合條件還是因為你想把它做成政績？
這些問題的答案——取決於誰在問。
陸遠山給許諾打了電話：「方縣長被查了。你有什麼建議？「
許諾想了想：「第一，你什麼都不要做。方縣長說得對——你做多了反而給他添麻煩。第二，把你們之間的所有往來記錄整理好——郵件、微信、會議紀要——證明你們的關係是正常的政商關係，不是利益輸送。第三——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方縣長被免職——你在縣裡的政策支持可能會中斷。「
「最壞的準備——是什麼？「
「路不修了。電不增容了。通信基站不建了。文旅補貼沒有了。你一個人扛。「
陸遠山閉上眼睛。路還沒修完——只修了一半。電力增容只完成了一半。通信基站還在規劃中。如果這些全部中斷——渡口春的基礎設施會回到兩年前的水平。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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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了電話，靠在牆上。施工的噪音在耳邊轟鳴——電鋸、錘子、工人的喊叫聲。
「陸總？「王大山走過來，「怎麼了？臉色不好。「
「沒事。繼續施工。「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方明遠的事。至少現在不能。
他需要——一個人扛。
縣紀委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指控方明遠在「渡口春「項目中存在「利益輸送「和「政商關係不清「的問題。具體指控包括：方明遠利用職務之便為渡口春爭取政策補貼和文旅資金、方明遠與陸遠山存在私人交誼影響公正執行公務、方明遠在鄉村振興工作匯報中誇大渡口春的成績以謀取個人政績。
方明遠被要求配合調查。
消息傳到渡口鎮的時候，陸遠山正在體驗中心盯施工。他的手機響了——是方明遠的電話。
「陸先生，「方明遠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縣紀委在查我。跟渡口春有關的。「
「什麼問題？「
「利益輸送。說我幫你拿補貼、幫你協調關係——是為了個人政績。「
陸遠山沉默了。他知道——方明遠確實幫他做了很多事。修路、電力增容、通信基站、文旅補貼——每一件事都有方明遠的協調。但這些事都是正常的政策支持——不是利益輸送。
但在體制內——「正常「和「不正常「之間的界限，有時候取決於誰來定義。
「你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要做。「方明遠說，「你做多了反而給我添麻煩。我自己能處理。「
「但——「
「陸先生，「方明遠的語氣變得很正式——不是「陸老弟「的語氣，是「副縣長「的語氣，「這件事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做好你的茶。其他的——我來應對。「
電話掛了。
陸遠山站在體驗中心的工地上，手裡拿著手機，心裡像被一塊石頭壓住了。
方明遠是他的盟友——也是他的朋友。雖然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帶著「互利「的色彩——方明遠需要政績，陸遠山需要政策——但三年來，這種互利已經超越了純粹的利益交換。方明遠確實在幫渡口鎮——不只是幫渡口春。
但在體制的邏輯里——「幫忙「和「利益輸送「的界限是模糊的。你幫了一個企業——是因為政策需要還是因為私交？你為這個企業爭取了補貼——是因為它符合條件還是因為你想把它做成政績？
這些問題的答案——取決於誰在問。
陸遠山給許諾打了電話：「方縣長被查了。你有什麼建議？「
許諾想了想：「第一，你什麼都不要做。方縣長說得對——你做多了反而給他添麻煩。第二，把你們之間的所有往來記錄整理好——郵件、微信、會議紀要——證明你們的關係是正常的政商關係，不是利益輸送。第三——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方縣長被免職——你在縣裡的政策支持可能會中斷。「
「最壞的準備——是什麼？「
「路不修了。電不增容了。通信基站不建了。文旅補貼沒有了。你一個人扛。「
陸遠山閉上眼睛。路還沒修完——只修了一半。電力增容只完成了一半。通信基站還在規劃中。如果這些全部中斷——渡口春的基礎設施會回到兩年前的水平。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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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了電話，靠在牆上。施工的噪音在耳邊轟鳴——電鋸、錘子、工人的喊叫聲。
「陸總？「王大山走過來，「怎麼了？臉色不好。「
「沒事。繼續施工。「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方明遠的事。至少現在不能。
他需要——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