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父子
趙鵬跟父親趙德厚的關係，在那個秋天終於有了緩和。
不是因為什麼大事——是因為一壺茶。
趙鵬在一個周末回德厚號，沒有說什麼，只是泡了一壺茶——用他從小喝到大的搪瓷缸子，泡的是德厚號自己做的散茶。
他把茶端到趙德厚面前。趙德厚正在看帳本，頭也沒抬。
「放那兒。「
趙鵬放下搪瓷缸，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茶。趙德厚喝完一杯，趙鵬給他續上。又喝完一杯，又續上。
第三杯喝完，趙德厚放下搪瓷缸，抬起頭看著兒子。
「你這茶——泡得不錯。「
「你教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泡茶？「
「小時候。你坐在茶行里泡茶，我站在旁邊看。你不說——我就看會了。「
趙德厚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被觸動的、微妙的表情變化。
「你——「他開口，又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那個傳感器——裝了幾個了？「
趙鵬愣了一下。這是父親第一次主動問他的技術。
「十二個。古茶園全覆蓋。「
「數據——有用嗎？「
「有用。溫度、濕度、土壤PH值——全都有記錄。我建了一個模型，可以預測最佳採摘時間。準確率85%以上。「
「85%——「趙德厚想了想，「那剩下的15%呢？「
「靠人。靠經驗。AI不是萬能的——它能做70%到85%的事，剩下的15%到30%需要人來做。「
趙德厚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很久。
「你那個陸遠山——他這個人——你怎麼看？「
趙鵬沒想到父親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他是一個好人。但不是完美的好人。他犯了錯——農藥的事、擴張太快的事。但他在改。他在學。「
「學什麼？「
「學——怎麼做一個人。不是做生意——是做人。做生意他比我強。但做人——他在學。「
趙德厚看著兒子。這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他曾經覺得兒子「不懂事「，去給外人打工。但現在他發現——兒子比他想像的成熟。兒子說的不是「陸遠山有多好「——而是「他在學「。一個在學的人——是值得跟的。
「你——「趙德厚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還回來不？回德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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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趙鵬等了很久。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只是關於他自己。
「爸——「他說，「我不回德厚號。但——德厚號可以跟渡口春合作。你做你的散茶，我做我的技術。你的茶——我可以幫你做品質提升。我的傳感器——也可以裝在你的茶園裡。「
趙德厚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行。「
一個字。但趙鵬聽出了——這不是「妥協「的「行「，是「接受「的「行「。
父親接受了他不回來。也接受了——合作。
兩人在暮色中喝完了那壺茶。茶涼了，但沒有人去續水。
有些茶——涼了才是最好的味道。
不是因為什麼大事——是因為一壺茶。
趙鵬在一個周末回德厚號，沒有說什麼，只是泡了一壺茶——用他從小喝到大的搪瓷缸子，泡的是德厚號自己做的散茶。
他把茶端到趙德厚面前。趙德厚正在看帳本，頭也沒抬。
「放那兒。「
趙鵬放下搪瓷缸，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茶。趙德厚喝完一杯，趙鵬給他續上。又喝完一杯，又續上。
第三杯喝完，趙德厚放下搪瓷缸，抬起頭看著兒子。
「你這茶——泡得不錯。「
「你教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泡茶？「
「小時候。你坐在茶行里泡茶，我站在旁邊看。你不說——我就看會了。「
趙德厚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被觸動的、微妙的表情變化。
「你——「他開口，又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那個傳感器——裝了幾個了？「
趙鵬愣了一下。這是父親第一次主動問他的技術。
「十二個。古茶園全覆蓋。「
「數據——有用嗎？「
「有用。溫度、濕度、土壤PH值——全都有記錄。我建了一個模型，可以預測最佳採摘時間。準確率85%以上。「
「85%——「趙德厚想了想，「那剩下的15%呢？「
「靠人。靠經驗。AI不是萬能的——它能做70%到85%的事，剩下的15%到30%需要人來做。「
趙德厚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很久。
「你那個陸遠山——他這個人——你怎麼看？「
趙鵬沒想到父親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他是一個好人。但不是完美的好人。他犯了錯——農藥的事、擴張太快的事。但他在改。他在學。「
「學什麼？「
「學——怎麼做一個人。不是做生意——是做人。做生意他比我強。但做人——他在學。「
趙德厚看著兒子。這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他曾經覺得兒子「不懂事「，去給外人打工。但現在他發現——兒子比他想像的成熟。兒子說的不是「陸遠山有多好「——而是「他在學「。一個在學的人——是值得跟的。
「你——「趙德厚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還回來不？回德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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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趙鵬等了很久。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只是關於他自己。
「爸——「他說，「我不回德厚號。但——德厚號可以跟渡口春合作。你做你的散茶，我做我的技術。你的茶——我可以幫你做品質提升。我的傳感器——也可以裝在你的茶園裡。「
趙德厚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行。「
一個字。但趙鵬聽出了——這不是「妥協「的「行「，是「接受「的「行「。
父親接受了他不回來。也接受了——合作。
兩人在暮色中喝完了那壺茶。茶涼了，但沒有人去續水。
有些茶——涼了才是最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