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金獎
四月二十日，鄭清遠打來了電話。
「陸遠山，你的茶參評了——SC省第二十三屆名優茶評比，金獎。「
「金獎？「
「對。總分92.6分，在古樹茶組排第一。評委會的評語是：'外形勻整，香氣馥郁持久，滋味鮮醇，回甘綿長，有獨特的山野氣韻。'——'山野氣韻'這四個字，是我加的。你的茶有一種別的茶沒有的東西——野性。不是粗野，是——怎麼說——是自然的力量。像一棵在山裡長了一百年的樹，它的葉子裡有山風、有雲霧、有泥土的味道。這個味道——不是技術能做出來的。「
陸遠山的手在發抖。不是冷——是某種從胸腔湧上來的、熱的、幾乎讓他窒息的東西。
「謝——謝謝鄭會長。「
「不用謝。你把茶做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鄭清遠停了停，「另外——全國名優茶評比今年六月在杭州舉辦。我已經把你的茶推薦上去了。你準備一份樣品寄過來。「
掛了電話，陸遠山站在加工廠里，一動不動。
林小滿從審評台前抬起頭：「怎麼了？「
「金獎。「
「什麼金獎？「
「省名優茶評比。渡口春·初見。金獎。「
林小滿的嘴張了一下，然後合上了。她站起來，走到陸遠山面前，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
「真的。「
她的眼睛突然紅了。不是哭——是某種太強烈的情緒找不到出口，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抖，「我從來沒——「
她沒有說完那句話。她轉過身，快步走回審評台，拿起一杯剛才審評剩下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陸遠山看著她的背影。她瘦小的肩膀微微顫動著——不是因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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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過去。有些時刻不需要安慰或慶祝——只需要安靜地待著，讓情緒自己過去。
過了大約五分鐘，林小滿轉過來。她的眼睛已經不紅了，但臉上的表情——陸遠山從未見過——是一種被點亮了的、溫暖的、確定的神情。
「我們做到了。「她說。
「我們做到了。「
消息傳開得很快。
方明遠第一個打來電話表示祝賀——「太好了！省金獎！這是渡口鎮有史以來第一個省級茶葉獎項。我要把這個寫進縣裡的鄉村振興工作匯報。「
趙德厚也來了——他走到加工廠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那塊「渡口春茶業·加工廠「的木牌，然後說了一句：「不容易。「
只有兩個字，但分量很重。從一個做了三十年茶葉生意的人嘴裡說出來——「不容易「——意味著他認可了。
周半城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最近身體不太好，很少出門了。陸遠山親自去告訴他。
老人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後說了一個字。
「周叔，你不高興？「
「高興。「周半城的眼眶有些濕，但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媽如果知道——渡口的茶拿了金獎——她會高興的。「
他拄著竹杖站起來，慢慢走到院門口，看著遠處的雲霧山。
「渡口茶——「他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一百年了。從你外曾祖父寫茶經到現在，一百年了。終於——又有人知道渡口茶了。「
他的聲音在風裡散開了。遠處的嘉陵江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雲霧山的輪廓在藍天下清晰可見。
渡口鎮——這個被遺忘了幾十年的水碼頭——終於又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里。
不是因為碼頭復興了，不是因為公路修到了門口，而是因為一杯茶。一杯苦盡甘來的茶。
「陸遠山，你的茶參評了——SC省第二十三屆名優茶評比，金獎。「
「金獎？「
「對。總分92.6分，在古樹茶組排第一。評委會的評語是：'外形勻整，香氣馥郁持久，滋味鮮醇，回甘綿長，有獨特的山野氣韻。'——'山野氣韻'這四個字，是我加的。你的茶有一種別的茶沒有的東西——野性。不是粗野，是——怎麼說——是自然的力量。像一棵在山裡長了一百年的樹，它的葉子裡有山風、有雲霧、有泥土的味道。這個味道——不是技術能做出來的。「
陸遠山的手在發抖。不是冷——是某種從胸腔湧上來的、熱的、幾乎讓他窒息的東西。
「謝——謝謝鄭會長。「
「不用謝。你把茶做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鄭清遠停了停，「另外——全國名優茶評比今年六月在杭州舉辦。我已經把你的茶推薦上去了。你準備一份樣品寄過來。「
掛了電話，陸遠山站在加工廠里，一動不動。
林小滿從審評台前抬起頭：「怎麼了？「
「金獎。「
「什麼金獎？「
「省名優茶評比。渡口春·初見。金獎。「
林小滿的嘴張了一下，然後合上了。她站起來，走到陸遠山面前，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
「真的。「
她的眼睛突然紅了。不是哭——是某種太強烈的情緒找不到出口，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抖，「我從來沒——「
她沒有說完那句話。她轉過身，快步走回審評台，拿起一杯剛才審評剩下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陸遠山看著她的背影。她瘦小的肩膀微微顫動著——不是因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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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過去。有些時刻不需要安慰或慶祝——只需要安靜地待著，讓情緒自己過去。
過了大約五分鐘，林小滿轉過來。她的眼睛已經不紅了，但臉上的表情——陸遠山從未見過——是一種被點亮了的、溫暖的、確定的神情。
「我們做到了。「她說。
「我們做到了。「
消息傳開得很快。
方明遠第一個打來電話表示祝賀——「太好了！省金獎！這是渡口鎮有史以來第一個省級茶葉獎項。我要把這個寫進縣裡的鄉村振興工作匯報。「
趙德厚也來了——他走到加工廠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那塊「渡口春茶業·加工廠「的木牌，然後說了一句：「不容易。「
只有兩個字，但分量很重。從一個做了三十年茶葉生意的人嘴裡說出來——「不容易「——意味著他認可了。
周半城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最近身體不太好，很少出門了。陸遠山親自去告訴他。
老人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後說了一個字。
「周叔，你不高興？「
「高興。「周半城的眼眶有些濕，但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媽如果知道——渡口的茶拿了金獎——她會高興的。「
他拄著竹杖站起來，慢慢走到院門口，看著遠處的雲霧山。
「渡口茶——「他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一百年了。從你外曾祖父寫茶經到現在，一百年了。終於——又有人知道渡口茶了。「
他的聲音在風裡散開了。遠處的嘉陵江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雲霧山的輪廓在藍天下清晰可見。
渡口鎮——這個被遺忘了幾十年的水碼頭——終於又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里。
不是因為碼頭復興了，不是因為公路修到了門口，而是因為一杯茶。一杯苦盡甘來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