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坑錢比拔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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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衍城外。

  晨霧含著淡淡的靈木清香,聳入雲端的金色城牆在朝陽下泛著輝煌的光澤。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各色修士與奇珍異獸絡繹不絕。

  姜怡寧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仙長裙,三千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挽起,眉目清遠,自帶一股疏朗出塵的氣質。

  只是走起路來,步伐比往日略慢了半分。

  這一絲不自然的頓挫還沒維持到第三步,腰間便多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

  「怎麼走路還偷懶。」

  謝無妄自然而然地將她大半的重量攬在身上,骨節分明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掌心不斷渡出一縷溫和的仙力。

  他黑袍重新穿得齊整,只是領口隨意敞著兩分,露出鎖骨上幾道新鮮的淺紅抓痕。

  那張向來倦怠厭世的俊臉上,此刻多了幾分吃飽喝足後才有的鬆弛。

  狹長的暗紫色眼眸懶洋洋地掃著四周,只要有哪個路過的修士目光在姜怡寧身上多停一息,那視線便如利刃一般橫過去。

  「大庭廣眾,分寸。」

  姜怡寧側頭提醒。

  「你跟本座講分寸?」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兩分,「昨晚在石洞裡你怎麼不跟本座講……」

  「再說一個字,縫嘴。」

  謝無妄嘴角微彎,識趣地閉了嘴,但搭在她腰間的手一根指頭都沒移開。

  姜怡寧低頭抬手按了按繫緊的腰封,確認一切妥當,目光投向前方那道巍峨的城門。

  四名金甲守衛身披地仙境初期的威壓把守在城門兩側。

  姜怡寧遞上通行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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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刀疤臉守衛接過令牌掃了一眼,目光在掠過她的面容時整個人微微一頓。

  他咂了咂嘴,視線從她的臉上慢慢往下溜,嘴角歪歪地咧開來。

  「外域來的生面孔?令牌靈光暗淡,來路不明,得扣下搜身核驗。」

  他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奔著姜怡寧的手腕伸了過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在城門口炸響。

  沒有人看清那個黑袍青年是怎麼出手的。

  刀疤臉守衛整條右臂已經被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森白的碎骨戳穿血肉翻在外面。

  謝無妄單手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如拎小雞般提離地面。

  真仙境巔峰的威壓從他周身傾瀉而出,方圓十丈內的地面炸開大片冰冷的黑色裂紋。

  其餘守衛被這股恐怖的壓力釘在原地,膝蓋發軟。

  「哪只爪子想碰她。」

  謝無妄的聲音沒有半絲起伏,森冷得像九幽深處結了千年的寒冰,「本座就摘了你哪只爪子。」

  周圍排隊的修士嚇得尖叫四散,城樓上的警鐘瘋了一樣長鳴不止。

  兩名還站著的守衛互看一眼,腿肚子抖得站都站不穩。

  「真、真仙境?這種人怎麼會來天衍城?」

  「別問了,命要不要了?快去叫人!」

  一道急迫的青光從城內飛掠而來,落地後顯出一名錦袍中年修士。

  此人衣著華貴,一雙精明的小眼睛在看清謝無妄周身翻湧的毀滅法則後,額頭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何方高人在此動怒!天衍商會外門執事錢庸在此,還請前輩息怒!」

  錢庸一腳踹翻癱在地上慘叫不止的刀疤守衛,彎腰朝著謝無妄與姜怡寧連做三揖,雙手奉上一枚紫金色的貴賓令。

  「手下人有眼無珠衝撞了二位,此乃天衍商會紫金令,憑此可免一切盤查自由入城!」

  謝無妄隨手將那名守衛扔在地上,冷冷收回手,退回姜怡寧身側。

  姜怡寧接過紫金令,目光落在錢庸腰間那枚刻著「萬象」二字的陣盤上,指尖微動,萬靈神木的本源敏銳地捕捉到那枚陣盤上傳來的法則波動。

  「這陣子城裡戒嚴是什麼緣故?」

  她聲音平淡。

  錢庸擦了把汗,答道:「是我家少東家正廣招天下陣法高手,要修補一座上古殘陣。」

  「什麼陣?」

  「九天星斗大陣。」

  錢庸提到這個名字時臉上帶了幾分得意,「只要能修補三處核心陣眼,懸賞極品仙晶五百萬,另加天衍寶庫自選一件天階法寶!」

  「五百萬?」

  姜怡寧眼底浮過一絲微光。

  「千真萬確!我家少東家雲中策公子說了,不怕出價高,就怕沒有真本事的人來應……」

  姜怡寧還沒開口,身旁的謝無妄臉色已經沉到了鍋底。

  他一手拉住姜怡寧的肩,把她往身後帶了半步,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剜向錢庸。

  「少東家?」

  「是。」

  「男的女的?」

  錢庸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我家少東家自然是男子……」

  「長什麼樣?」

  「這……風度翩翩,面如冠玉,乃是玄天界有名的青年才俊……」

  「滾。」

  謝無妄不耐煩地打斷他,一手攬住姜怡寧的肩,半拖半扶地帶著她往城內走。

  錢庸張著嘴愣在原地,身後兩名守衛扶著彼此爬起來,抹著冷汗低聲嘀咕。

  「這位爺什麼來頭?真仙境巔峰的主兒,打人連名號都不報。」

  「別問了,給你一百個膽子你敢攔?那殺氣我隔了十丈都快站不住了。」

  一路穿過熱鬧的坊市長街,謝無妄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他一言不發走在姜怡寧身側,周身散出的冷意讓沿路行人自動退避三丈。

  姜怡寧留意到他攥著酒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指節捏得發白。

  「你在生什麼氣。」

  「本座哪有氣。」

  「你壺蓋都快擰碎了。」

  謝無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鬆開力道。

  「五百萬仙晶。」

  他的語調又冷又酸,「你的眼睛亮得跟看到了金礦似的。」

  「本來就是金礦。」

  「那個什麼面如冠玉的少東家呢?也是金礦?」

  「他是僱主。」

  「僱主。」

  謝無妄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下巴微揚,暗紫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醋意,「那本座算什麼?舊僱主?」

  「你算護衛。」

  「呵。」

  「走快點,要趕在日落前查清那座九天星斗大陣的底細。」

  「你還真要去見那姓雲的?」

  「有五百萬仙晶不賺,等著你去打劫?」

  「打劫怎麼了?」

  謝無妄的步子明顯急了起來,繞到她前面倒退著走,居高臨下地瞪她,「今晚本座就去把天衍商會的總庫翻了,要多少給你搬多少回來。」

  「打劫被通緝了誰出面幫你擦屁股?」

  「通不通緝關你什麼事?」

  「雇你的人是我,你被通緝了我還得另掏錢再雇一個,虧本。」

  謝無妄被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嘴唇抿了又抿,最後從鼻腔里噴出一聲酸透了的冷哼,扭過頭不看她。

  天字號客棧的幽靜迴廊,四下無人。

  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謝無妄一個長步邁到姜怡寧前面,反手將她按在了朱紅色的雕花門板上。

  他雙手撐在她兩側,寬闊的肩膀將整條後路封得密不透風,低下頭來。

  那雙狹長的暗紫色眼眸里,翻攪著的東西比起惱怒,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慌。

  「姜怡寧,你很缺錢?」

  「缺。」

  她回答得很乾脆。

  「多缺?」

  「很缺。」

  「五百萬極品仙晶是吧?」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你給本座老老實實在客棧里待著,今晚我就去把天衍商會的總庫洗了,把那個姓雲的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他微微壓低身子,視線牢牢鎖在她臉上。

  「不准去見他。」

  姜怡寧靠在門板上,抬頭看著他那張兇巴巴的俊臉。

  他的嘴唇繃成一條緊直的線,下頜硬得像刀削,額角的暗紫毒紋都隱隱浮了出來。

  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翻湧著的,分明不是殺意。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丟進了靜湖裡。

  謝無妄身形一僵。

  她抬起微涼的素手,慢條斯理地幫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襟,指尖從他的胸口滑到領口,將歪掉的衣領一點一點撫平。

  然後,她微微踮起腳尖。

  溫軟的唇輕輕印在了他滾動得厲害的喉結上。

  謝無妄渾身如遭雷擊。

  他維持著雙手撐牆的姿勢僵在原地,暗紫色的眼眸瞬間放大,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住了。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冷白燒成了一片透紅。

  「乖。」

  姜怡寧收回唇,仰起頭來看著他。

  一雙含笑的明眸里清清楚楚地映著他呆若木雞的模樣。

  「打劫多危險,哪有去坑有錢人的仙晶來得快?」

  她趁他整個人石化的間隙,從他臂彎下靈巧地鑽了出去,推開身後的房門跨進去,回眸留給他一個清淺至極的笑意。

  啪。

  門在他面前闔上。

  迴廊里安安靜靜。

  謝無妄一個人立在緊閉的房門前,撐在門板上的雙手緩緩收回來。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顆心在肋骨底下不要命地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喉結上那一抹溫軟的觸感清晰得要命,比洞府里劈進來的雷還要燙。

  他咬住後槽牙,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沙啞的低罵。

  「操,要命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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