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女人的第一反應是驚訝。
甚至是震驚，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難以想像，有一天居然能從自己這個從小不與他們親近，性格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大兒子嘴裡聽到『愛』這個字眼。
他居然說愛？
傅冬十居然需要愛嗎？？
陳瀾兮永遠記得，在別的小朋友跌跌撞撞撲到媽媽懷裡撒嬌的時候，傅冬十扭頭告訴她：「母親，我不需要擁抱。」
她只能訕訕收回伸出去一半的手臂，面對那張繃的冷漠的小臉，陳瀾兮突的生出巨大的恐慌。
她的孩子怎麼會是這樣的。
怎麼會如此像那個男人。
她的親生父親——那個從她出生後從來沒有抱過她，仿若冰山永遠在用冷漠的表情無視她一切情感需求的男人。
「你在說什麼？」
陳瀾兮往後退了一步，滿臉荒唐。
傅冬十將她所有表情斂入眸中，很輕地笑了一下。
莫名的，他感到幾分輕鬆，始終不敢碰的那層結痂被撕掉，鮮血淋漓的肉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再抬眼時，他已經變回了往常陳瀾兮最熟悉的模樣。
高傲的，不屑的。
那個總是跟她對著幹的大兒子。
「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期待了。」
他一腳踩在那張碎裂在地的全家福上，將過往所有執著連著血肉筋骨一同拔除、拋下，大步離開了這裡。
陳瀾兮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張被傅冬十踩了一腳的照片，顫著手找到自己的手機。
家裡的傭人在兩人爭吵時，便都躲了起來，此時屋內安靜極了，靜到陳瀾兮能明顯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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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人接起了電話。
「傅滎，你那個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不是告訴我那只是會讓人思維變遲鈍不會真的傷身嗎！？」
「你這個瘋子，你居然下毒！？」
「那是我兒子，我兒子！我怎麼可能會想讓他去死！！」
警笛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在陳瀾兮對著手機那端的傅滎怒吼時，幾個警察走進來，對著明顯怔愣的她出示證件：「陳女士，跟我們走一趟吧。」
...
在『看嚇著』的老太太說出『毒』時，傅冬十心裡便知道是誰做的了。
在車上沉默的那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
媒介是什麼。
食物跟水不可能出問題，那麼能讓他日日接觸防不勝防的，會是什麼。
很快，傅冬十便有了答案。
他的阿貝貝——
那隻從小到大一直陪著他入睡的貓玩偶。
也是傅冬十四歲時，陳瀾兮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不同於小提琴、圍棋、馬術服這些帶有學習興致的禮物，那隻貓玩偶是傅冬十唯一收到過，帶有童趣味的生日禮物。
傅冬十沒搬走前，唯一能自由進出她房間的人，除了陳瀾兮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頗為譏諷地勾了勾唇。
也難怪那晚陳瀾兮得知傅九春在他這裡，會那樣緊張地找過來。
...
祈望接受完上門醫生的全部檢查後，眼睜睜看著有人拿著鉗子將傅冬十那個總抱著睡覺的黑貓玩偶抓進一個透明塑膠袋裡。
「冬十哥的貓有問題嗎？」
她察覺到什麼，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人猶豫了一下，直到旁邊年長一些的給他使了個眼色，才回答：「是的，傅先生說，這隻玩偶身上的香氣有毒。」
祈望聞過，她之前還跟黃志強感慨過這玩偶看著這麼舊，居然還香噴噴的。
沒想到竟然有毒。
「主人不用擔心，您攝入量非常少，這些劑量影響不到您的心智。」
保姆機器人盡職盡責的將醫生的話記錄下來，重複給祈望聽。
祈望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倒是沒太在意這個，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兒。
傅冬十他，居然一直都生活在這種環境裡嗎？
身邊早已用慣的日常用品，突然變成了能損傷人心智的毒物……最可怕的是，你甚至不能確定它是不是唯一。
令人防不勝防。
別說傅冬十了，祈望現在看什麼都疑神疑鬼：「馬桶圈要不要也檢測一下。」
畢竟那也是傅冬十最常用的東西。
「………那應該不用了。」
婉拒了祈望，他們收拾好設備跟儀器有秩序地離開。
祈望抱著黃穗穗，拉著黃志強坐在後院裡，跟嗦你的蛋在一起。
小牛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的臉。
「有錢人家真可怕啊……」
她以後不會覺得傅冬十的多疑有問題了。
生活在這種地方，傅冬十若是太相信別人，估計早死了幾百次了。
「不過，到底是誰要害他……」
用這種陰毒的手段。
吃完飯把牛棚鎖好，祈望將黃穗穗的窩拖到了自己房間，黃志強的充電樁也搬進去了，祈望這才躺下睡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不踏實，房間又在一樓，玄關處一有響動她就醒了。
因為傅冬十沒有回來，即便她心疼電費，也還是開著燈。
打開房門，被光照刺的有些睜不開眼，祈望迷迷糊糊往門口那邊走。
看到一大坨人後，揉了揉眼：「你回來了啊。」
「吃飯了嗎？」
傅冬十似乎沒想到她會起來，將脫下來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聲音聽著沒什麼異樣：「吃了。」
「你沒睡著？」
祈望打了個哈欠：「我聽見你回來了，就來看看。」
「下午家裡來人給我做了個身體檢查，還把你的貓帶走了，他們還會還回來嗎？」
將自己的外套搭在祈望肩膀上，傅冬十順手抓了抓她後腦勺處細軟的頭髮：「不要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突的很輕很輕地叫了她一聲：「祈望。」
祈望下意識抬頭。
就見傅冬十彎下腰，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聲音疲憊道：「我沒有媽媽了。」
身在警局裡配合調查的陳瀾兮沒有死。
但傅冬十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了母親。
祈望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聽明白了。
居然，跟陳瀾兮有關嗎？
原本抬起的雙手，最終落到了他寬厚的脊背上拍了兩下。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傅冬十。
因為祈望如今也沒有媽媽，處於疑似被媽媽拋棄的狀況中。
「現在，我們都是孤獨的小孩了。」
傅冬十抬起左手捏了下她的臉。
「你才是小孩，我不是。」
祈望偏偏頭：「那你是什麼？」
一手搭在她肩上，傅冬十撐直了身體將她摟過來，仗著祈望聽不懂，十分不要臉地說——
「雄鷹。」
甚至是震驚，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難以想像，有一天居然能從自己這個從小不與他們親近，性格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大兒子嘴裡聽到『愛』這個字眼。
他居然說愛？
傅冬十居然需要愛嗎？？
陳瀾兮永遠記得，在別的小朋友跌跌撞撞撲到媽媽懷裡撒嬌的時候，傅冬十扭頭告訴她：「母親，我不需要擁抱。」
她只能訕訕收回伸出去一半的手臂，面對那張繃的冷漠的小臉，陳瀾兮突的生出巨大的恐慌。
她的孩子怎麼會是這樣的。
怎麼會如此像那個男人。
她的親生父親——那個從她出生後從來沒有抱過她，仿若冰山永遠在用冷漠的表情無視她一切情感需求的男人。
「你在說什麼？」
陳瀾兮往後退了一步，滿臉荒唐。
傅冬十將她所有表情斂入眸中，很輕地笑了一下。
莫名的，他感到幾分輕鬆，始終不敢碰的那層結痂被撕掉，鮮血淋漓的肉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再抬眼時，他已經變回了往常陳瀾兮最熟悉的模樣。
高傲的，不屑的。
那個總是跟她對著幹的大兒子。
「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期待了。」
他一腳踩在那張碎裂在地的全家福上，將過往所有執著連著血肉筋骨一同拔除、拋下，大步離開了這裡。
陳瀾兮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張被傅冬十踩了一腳的照片，顫著手找到自己的手機。
家裡的傭人在兩人爭吵時，便都躲了起來，此時屋內安靜極了，靜到陳瀾兮能明顯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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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人接起了電話。
「傅滎，你那個香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不是告訴我那只是會讓人思維變遲鈍不會真的傷身嗎！？」
「你這個瘋子，你居然下毒！？」
「那是我兒子，我兒子！我怎麼可能會想讓他去死！！」
警笛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在陳瀾兮對著手機那端的傅滎怒吼時，幾個警察走進來，對著明顯怔愣的她出示證件：「陳女士，跟我們走一趟吧。」
...
在『看嚇著』的老太太說出『毒』時，傅冬十心裡便知道是誰做的了。
在車上沉默的那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思考。
媒介是什麼。
食物跟水不可能出問題，那麼能讓他日日接觸防不勝防的，會是什麼。
很快，傅冬十便有了答案。
他的阿貝貝——
那隻從小到大一直陪著他入睡的貓玩偶。
也是傅冬十四歲時，陳瀾兮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不同於小提琴、圍棋、馬術服這些帶有學習興致的禮物，那隻貓玩偶是傅冬十唯一收到過，帶有童趣味的生日禮物。
傅冬十沒搬走前，唯一能自由進出她房間的人，除了陳瀾兮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頗為譏諷地勾了勾唇。
也難怪那晚陳瀾兮得知傅九春在他這裡，會那樣緊張地找過來。
...
祈望接受完上門醫生的全部檢查後，眼睜睜看著有人拿著鉗子將傅冬十那個總抱著睡覺的黑貓玩偶抓進一個透明塑膠袋裡。
「冬十哥的貓有問題嗎？」
她察覺到什麼，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那人猶豫了一下，直到旁邊年長一些的給他使了個眼色，才回答：「是的，傅先生說，這隻玩偶身上的香氣有毒。」
祈望聞過，她之前還跟黃志強感慨過這玩偶看著這麼舊，居然還香噴噴的。
沒想到竟然有毒。
「主人不用擔心，您攝入量非常少，這些劑量影響不到您的心智。」
保姆機器人盡職盡責的將醫生的話記錄下來，重複給祈望聽。
祈望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倒是沒太在意這個，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兒。
傅冬十他，居然一直都生活在這種環境裡嗎？
身邊早已用慣的日常用品，突然變成了能損傷人心智的毒物……最可怕的是，你甚至不能確定它是不是唯一。
令人防不勝防。
別說傅冬十了，祈望現在看什麼都疑神疑鬼：「馬桶圈要不要也檢測一下。」
畢竟那也是傅冬十最常用的東西。
「………那應該不用了。」
婉拒了祈望，他們收拾好設備跟儀器有秩序地離開。
祈望抱著黃穗穗，拉著黃志強坐在後院裡，跟嗦你的蛋在一起。
小牛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的臉。
「有錢人家真可怕啊……」
她以後不會覺得傅冬十的多疑有問題了。
生活在這種地方，傅冬十若是太相信別人，估計早死了幾百次了。
「不過，到底是誰要害他……」
用這種陰毒的手段。
吃完飯把牛棚鎖好，祈望將黃穗穗的窩拖到了自己房間，黃志強的充電樁也搬進去了，祈望這才躺下睡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不踏實，房間又在一樓，玄關處一有響動她就醒了。
因為傅冬十沒有回來，即便她心疼電費，也還是開著燈。
打開房門，被光照刺的有些睜不開眼，祈望迷迷糊糊往門口那邊走。
看到一大坨人後，揉了揉眼：「你回來了啊。」
「吃飯了嗎？」
傅冬十似乎沒想到她會起來，將脫下來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聲音聽著沒什麼異樣：「吃了。」
「你沒睡著？」
祈望打了個哈欠：「我聽見你回來了，就來看看。」
「下午家裡來人給我做了個身體檢查，還把你的貓帶走了，他們還會還回來嗎？」
將自己的外套搭在祈望肩膀上，傅冬十順手抓了抓她後腦勺處細軟的頭髮：「不要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突的很輕很輕地叫了她一聲：「祈望。」
祈望下意識抬頭。
就見傅冬十彎下腰，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聲音疲憊道：「我沒有媽媽了。」
身在警局裡配合調查的陳瀾兮沒有死。
但傅冬十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了母親。
祈望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聽明白了。
居然，跟陳瀾兮有關嗎？
原本抬起的雙手，最終落到了他寬厚的脊背上拍了兩下。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傅冬十。
因為祈望如今也沒有媽媽，處於疑似被媽媽拋棄的狀況中。
「現在，我們都是孤獨的小孩了。」
傅冬十抬起左手捏了下她的臉。
「你才是小孩，我不是。」
祈望偏偏頭：「那你是什麼？」
一手搭在她肩上，傅冬十撐直了身體將她摟過來，仗著祈望聽不懂，十分不要臉地說——
「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