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祈望往旁邊空無一人的位置抓了抓。
又扭頭看向傅冬十，確認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村裡的老人經常給她講各種怪談，祈望雖然不太明白什麼是鬼，但她害怕。
「現在還在嗎？」
她一步跨到傅冬十旁邊，伸脖子去看。
傅冬十眉頭擰了擰：「不見了。」
感覺到自己袖子被扯住，他垂眼看去，發現祈望緊緊抓著他的袖口縮在一旁，又頗為淡定道：「又有了。」
祈望抓的更緊了，突然想到什麼仰頭看向傅冬十：「說起來，你之前跟我說，你看見了鯨魚。」
先前祈望撐傘去找他的那次，她當時以為是玩笑，沒有放在心上。
她有點猶豫：「你是不是……生病了。」
「剛才九春弟弟也跟我說，你瘦了很多，而且你最近吃的也沒之前多了。」
傅冬十招來黃志強，讓它將玄關這邊進行消毒，拉著祈望往客廳走：「沒有。」
他這種性格的人，怎麼可能會忽略身體的異樣，做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醫生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只說是長期失眠導致的。
見他語氣篤定，祈望猜他可能做過檢查，心裡嘟囔著難道真有鬼？
這麼想了一會兒，傅冬十一直站在身邊一動不動，祈望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己拽著他的袖口，整個人都貼上去了。
怪不得怎麼感覺有股薄荷香呢。
她連忙鬆手，往旁邊挪了挪，貼久了產生的暖意隨之消散。
「不好意思。」
傅冬十不依不饒：「你占我便宜。」
祈望說她沒有，她只是剛才有些害怕。
「那晚上跟我一起睡。」
祈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怎麼會覺得傅冬十是個高冷的人。
彎腰將路過的黃穗穗一把塞進傅冬十懷裡，祈望扭頭就走。
感受到身後那股灼熱的視線，又走的更快了。
晚上起來夜尿的時候，透過房間門縫隙，她發現外面的燈亮著，以前一直是這樣，傅冬十作息完全顛倒。
上完廁所出來，祈望想了想還是打開門出去看了看。
依舊是在播放著保健品廣告的無聲電視，傅冬十像從前一樣靠在沙發椅背上，雙眼並沒有聚焦在屏幕上，插著瓶紅酒的冰桶里冰塊融化，積聚了一小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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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哥。」
祈望輕輕喚了一聲，那人停頓了一會兒才機械般的轉了轉眼珠子，看過來。
傅冬十眼珠子本來就黑，如今更是如漆如墨，削瘦的臉頰讓眼眶更深邃了，有種森森的美感。
「你哪裡難受嗎？」
傅冬十靜靜看著她了一會兒，低聲說：「祈望，我睡不著，頭疼。」
睡不著、頭疼、能看到幻覺。
祈望一下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一道亮光從腦中划過。
她明白了什麼。
兩三步走過去，祈望認真地跟他說：「明天我下班的時候你來賣場找我，我帶你去個地方，肯定能治好你。」
傅冬十問也沒問：「哦，行。」
面對不舒服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也會生出幾分同情，更何況還是第一次袒露自己難受的傅冬十。
黃志強這個時間在充電，祈望自己去搞了條熱毛巾給他敷著，回屋拿了自己的碎花毯子窩在沙發另一端，躺下前跟他說：「疼的厲害就叫我哦。」
傅冬十應了一聲，就見她緊了緊被子睡了過去。
撐著下巴，盤腿看著對面蜷縮成一團，呼吸逐漸變沉的人，傅冬十感覺有些新奇。
原本總是獨自一個人靠止疼藥熬過漫長夜裡，今天突然多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晚安，小鳥。」
...
剛給顧客登記好，祈望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快要下班了。
合上冊子前，她看了一眼上面的一筆一划十分端莊的字跡，有些開心。
傅冬十給她的那本練字本很好用，她的字已經不像當初那麼難看了。
做好下班工作，祈望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三分鐘前傅冬十給她發了條消息。
：到了
祈望趕緊去換好衣服下班。
傅冬十坐在後排車座上，他以前喜歡自己開車，這幾年因為偏頭疼的緣故，很少開了。
正琢磨著祈望口中說能把他治好的地方會是哪裡，就聽前排的司機突然出聲：「老闆。」
「有輛電動車橫在我們面前。」
傅冬十隨意往前面瞥了一眼。
一整個擋住車前頭的電動車車主戴著頭盔正在沖他擺手。
傅冬十：「………」
很顯然，無語是因為認出了那是誰。
「哪來的車。」
傅冬十下車，看著戴著頭盔正把著車把手的祈望。
祈望腦袋被頭盔包住，臉上露出一個笑：「借的。」
「男的女的。」
「女的，已婚，今年五十四歲，就職於觀禾超市。」
傅冬十點點頭：「記住了。」
祈望心想你還真記啊……
「我們要去的地方，車不好開進去，騎電動車比較方便。」
從前面的框裡拿出一個新的頭盔，祈望往前遞了遞。
低頭看了一眼那顯然被人清潔過的嫩綠色頭盔，傅冬十抬眼，面無表情道：「我不坐。」
最後讓司機幫忙把車搬進後備箱裡了，祈望被拉上了車。
按照祈望的地址，車開了快一個時，才到目的地。
面前建築跟建築之間擠在一起，空隙晾滿了衣服，路兩旁全是在吆喝的商販，地上全都是菜葉子跟各種生活垃圾，以及時不時擦著他們車飛速開走的電動車。
傅冬十很難想像，在棲梧，還有這種地方。
司機有些為難地跟傅冬十說：「老闆，車開不進去。」
祈望有些得意地看傅冬十一眼，興致勃勃地打開車門：「冬十哥，來搭把手。」
電動小驢重出江湖！
傅冬十最後的底線，是不戴那個丑頭盔。
他坐在對他來說十分逼仄的小電驢后座上，一隻手牢牢抓著兜帽掩住眉眼，感受著磕磕絆絆十分顛簸的路況，嘴角抽了一下。
「你還會騎電動車？」
正在騎車的祈望眼睛看著前面，頭往後偏了偏，大聲喊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傅冬十乾脆利落的放棄溝通。
七拐八拐了一會兒，祈望終於停了下來，她用腳剎住車：「冬十哥，我們到了。」
話音剛落，原本應該在車后座上的人秒站在了她旁邊。
雙手揣在褲兜里，戴著兜帽的傅冬十轉身朝著祈望所停靠的地方看去。
他不相信專業的醫生跟儀器都看不出什麼的情況下，這種偏僻地方的民間小診所能——
沒有門頭，大門處只掛了個簾兒的小店前，立著一塊用紅筆手寫上去的牌子。
上面寫著——
『看嚇著』
又扭頭看向傅冬十，確認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村裡的老人經常給她講各種怪談，祈望雖然不太明白什麼是鬼，但她害怕。
「現在還在嗎？」
她一步跨到傅冬十旁邊，伸脖子去看。
傅冬十眉頭擰了擰：「不見了。」
感覺到自己袖子被扯住，他垂眼看去，發現祈望緊緊抓著他的袖口縮在一旁，又頗為淡定道：「又有了。」
祈望抓的更緊了，突然想到什麼仰頭看向傅冬十：「說起來，你之前跟我說，你看見了鯨魚。」
先前祈望撐傘去找他的那次，她當時以為是玩笑，沒有放在心上。
她有點猶豫：「你是不是……生病了。」
「剛才九春弟弟也跟我說，你瘦了很多，而且你最近吃的也沒之前多了。」
傅冬十招來黃志強，讓它將玄關這邊進行消毒，拉著祈望往客廳走：「沒有。」
他這種性格的人，怎麼可能會忽略身體的異樣，做了一系列詳細的檢查，醫生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只說是長期失眠導致的。
見他語氣篤定，祈望猜他可能做過檢查，心裡嘟囔著難道真有鬼？
這麼想了一會兒，傅冬十一直站在身邊一動不動，祈望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己拽著他的袖口，整個人都貼上去了。
怪不得怎麼感覺有股薄荷香呢。
她連忙鬆手，往旁邊挪了挪，貼久了產生的暖意隨之消散。
「不好意思。」
傅冬十不依不饒：「你占我便宜。」
祈望說她沒有，她只是剛才有些害怕。
「那晚上跟我一起睡。」
祈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怎麼會覺得傅冬十是個高冷的人。
彎腰將路過的黃穗穗一把塞進傅冬十懷裡，祈望扭頭就走。
感受到身後那股灼熱的視線，又走的更快了。
晚上起來夜尿的時候，透過房間門縫隙，她發現外面的燈亮著，以前一直是這樣，傅冬十作息完全顛倒。
上完廁所出來，祈望想了想還是打開門出去看了看。
依舊是在播放著保健品廣告的無聲電視，傅冬十像從前一樣靠在沙發椅背上，雙眼並沒有聚焦在屏幕上，插著瓶紅酒的冰桶里冰塊融化，積聚了一小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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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哥。」
祈望輕輕喚了一聲，那人停頓了一會兒才機械般的轉了轉眼珠子，看過來。
傅冬十眼珠子本來就黑，如今更是如漆如墨，削瘦的臉頰讓眼眶更深邃了，有種森森的美感。
「你哪裡難受嗎？」
傅冬十靜靜看著她了一會兒，低聲說：「祈望，我睡不著，頭疼。」
睡不著、頭疼、能看到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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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步走過去，祈望認真地跟他說：「明天我下班的時候你來賣場找我，我帶你去個地方，肯定能治好你。」
傅冬十問也沒問：「哦，行。」
面對不舒服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也會生出幾分同情，更何況還是第一次袒露自己難受的傅冬十。
黃志強這個時間在充電，祈望自己去搞了條熱毛巾給他敷著，回屋拿了自己的碎花毯子窩在沙發另一端，躺下前跟他說：「疼的厲害就叫我哦。」
傅冬十應了一聲，就見她緊了緊被子睡了過去。
撐著下巴，盤腿看著對面蜷縮成一團，呼吸逐漸變沉的人，傅冬十感覺有些新奇。
原本總是獨自一個人靠止疼藥熬過漫長夜裡，今天突然多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晚安，小鳥。」
...
剛給顧客登記好，祈望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快要下班了。
合上冊子前，她看了一眼上面的一筆一划十分端莊的字跡，有些開心。
傅冬十給她的那本練字本很好用，她的字已經不像當初那麼難看了。
做好下班工作，祈望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三分鐘前傅冬十給她發了條消息。
：到了
祈望趕緊去換好衣服下班。
傅冬十坐在後排車座上，他以前喜歡自己開車，這幾年因為偏頭疼的緣故，很少開了。
正琢磨著祈望口中說能把他治好的地方會是哪裡，就聽前排的司機突然出聲：「老闆。」
「有輛電動車橫在我們面前。」
傅冬十隨意往前面瞥了一眼。
一整個擋住車前頭的電動車車主戴著頭盔正在沖他擺手。
傅冬十：「………」
很顯然，無語是因為認出了那是誰。
「哪來的車。」
傅冬十下車，看著戴著頭盔正把著車把手的祈望。
祈望腦袋被頭盔包住，臉上露出一個笑：「借的。」
「男的女的。」
「女的，已婚，今年五十四歲，就職於觀禾超市。」
傅冬十點點頭：「記住了。」
祈望心想你還真記啊……
「我們要去的地方，車不好開進去，騎電動車比較方便。」
從前面的框裡拿出一個新的頭盔，祈望往前遞了遞。
低頭看了一眼那顯然被人清潔過的嫩綠色頭盔，傅冬十抬眼，面無表情道：「我不坐。」
最後讓司機幫忙把車搬進後備箱裡了，祈望被拉上了車。
按照祈望的地址，車開了快一個時，才到目的地。
面前建築跟建築之間擠在一起，空隙晾滿了衣服，路兩旁全是在吆喝的商販，地上全都是菜葉子跟各種生活垃圾，以及時不時擦著他們車飛速開走的電動車。
傅冬十很難想像，在棲梧，還有這種地方。
司機有些為難地跟傅冬十說：「老闆，車開不進去。」
祈望有些得意地看傅冬十一眼，興致勃勃地打開車門：「冬十哥，來搭把手。」
電動小驢重出江湖！
傅冬十最後的底線，是不戴那個丑頭盔。
他坐在對他來說十分逼仄的小電驢后座上，一隻手牢牢抓著兜帽掩住眉眼，感受著磕磕絆絆十分顛簸的路況，嘴角抽了一下。
「你還會騎電動車？」
正在騎車的祈望眼睛看著前面，頭往後偏了偏，大聲喊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傅冬十乾脆利落的放棄溝通。
七拐八拐了一會兒，祈望終於停了下來，她用腳剎住車：「冬十哥，我們到了。」
話音剛落，原本應該在車后座上的人秒站在了她旁邊。
雙手揣在褲兜里，戴著兜帽的傅冬十轉身朝著祈望所停靠的地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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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門頭，大門處只掛了個簾兒的小店前，立著一塊用紅筆手寫上去的牌子。
上面寫著——
『看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