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這孩子，哪有這麼跟父親說話的。」
「你都多久沒回來了，做家長的想見見自己的孩子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傅冬十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手裡把玩著一顆棋子。
看著他這副模樣，再瞅瞅那不正經的頭髮，傅明暗地裡搖了搖頭。
小時候還好好的，長大怎麼就成這樣了。
想到總說傅冬十像自己的傅老爺子，傅明眼裡划過一抹諷刺。
「你爺爺疼你，但我到底也是你父親，上次你那麼做，你知道你母親多傷心嗎。」
「還是說，你還在因為那件事怨我們？」
傅明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眉眼竟透出幾分滄桑。
「其實我跟你母親事後也想了想，我們當時確實太著急了，沒有坐下來與你好好說。」
「一家人哪裡有隔夜仇的，你現在長大了還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父親只希望你能經常回家裡看看。」
他語氣放的很低，這些話像是在他心裡藏了很久。
「只是這樣嗎？」傅冬十冷眼看著。
傅明剛要點頭，就聽傅冬十說：「我還以為。」
「你們叫我回來，會問我是不是打算脫離颶風出去單幹，看來是我誤會了。」
傅明聞言，眼中有驚詫：「你竟然還有這種打算嗎？」
他頓了頓，說道：「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父親會支持你，年輕人是該出去闖闖。」
「錢若是不夠，父親這邊也能資助你。」
傅冬十聳了聳肩，翹起一條腿沖他父親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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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更想要公司。」
傅明表情明顯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被掩了下去。
可不等他壓下情緒，就聽面前傅冬十繼續道：「父親。」
他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視著面前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男人：「屬於我的東西，就算棄了砸了，我也不會讓給別人。」
「我的意思是。」
「只要我在一天，你跟傅九春就永遠不要肖想那個位置。」
「你這個——逆子！！」
隨著咆哮聲，棋盤被人揮到地面上，棋子散落一地。
傅明哪裡還有之前的溫和模樣，臉漲的通紅。
「白眼狼……我傅明怎麼就養了你這麼條不孝不敬的白眼狼！」
這熟悉的台詞，傅冬十低低哂笑了一聲，說出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想說的一句話。
「為了您，我可以變成狼人的模樣。」
傅明伸手指向大門，氣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立馬，滾出我家！」
傅冬十單手揣著兜，走出去。
大門打開，陳瀾兮面無表情站在門口，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全過程。
她抬手狠狠扇了傅冬十一巴掌，語氣陰冷：「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輕觸了一下火辣辣的臉頰，傅冬十控制住了她母親想打第二下的手臂：「不用這麼麻煩。」
「你們倆當時要是戴個套，哪兒還會有這麼多事兒。」
「你給我滾出去！！！」
聽見這一聲咆哮，手裡抱著個盒子正操控輪椅自動向前的傅九春暗道一聲不好。
肯定又是吵起來了。
他心裡有些埋怨父母，他哥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為什麼就不能安生點。
果不其然，他還沒走到就看到了大步走來的傅冬十，俊美無鑄的臉上一道紅痕十分顯眼。
「哥——」
傅九春叫了一聲。
但傅冬十並沒有理他，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經過。
傅九春著急，操控著輪椅轉彎匆匆追上去：「哥你要走了嗎，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我還沒去過你新家。」
見傅冬十不理自己，他不依不饒：「哥，你別生氣了，別把爸媽的話放在心上。」
傅冬十停下腳步。
他偏頭，眼皮下壓，看向正仰頭看著自己，眼裡帶著期待又有些害怕的，他的親弟弟。
——這個既得利益者。
「滾開。」
語氣冰冷。
傅九春眼睛一下就紅了，不過他並沒走。
「哥，你是不是還怪我，怪我搶了你的項目。」
事發當時傅九春便去找傅冬十了，他不想接手，說要還給傅冬十。
但傅冬十隻是冷冷說了一句：別幼稚了。
表情就像現在這樣。
「哥，對不起……」
看著傅冬十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傅九春聲音哽咽。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盒子。
那是始終都沒有送出去的生日禮物。
...
祈望剛吃完午飯，她站在服務台後面，眼神放空。
她在想剛才的事情。
祈望中午吃的是從家裡帶來的飯，吃完飯距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她就去了昨天見到的尋人啟事牆那邊。
回來的時候，正巧路過一個展位，是某口腔診所在做口腔健康篩選，免費給人檢查牙齒狀況。
祈望旁觀一下，見是免費的，也排了個隊。
牙醫讓她張大嘴巴，檢查了一下，笑著說：「一口好牙，真不錯。」
「小時候就做了窩溝封閉，你是雲江人吧。」
祈望當時一愣：「窩溝……？」
牙醫也有些意外她做過居然不知道，但還是解釋了一遍：「窩溝封閉是一種針對兒童，非常有效的預防蛀牙方法，這項技術最開始推動是在十幾年前，面向雲江所有小學生免費實行。」
「我看你年紀剛好也是那批受眾，所以隨口猜了一下。」
「雲江……」
還要往北，距離老屁股溝更遠的地方，也是比棲梧更繁華的城市。
祈望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掏出了手機，貓頭鷹小包被塞回了褲兜里。
想了想，她還是撥通了魏梓歆的號碼。
只是奇怪的是，打了很久都沒有人撥通。
祈望只好收起手機，想著等晚些時候再打一次好了。
下班的時候，中午還晴朗的天一下變了臉，灰濛濛的，估計是要下雨。
最近雨水多，等這陣雨下完，天氣也要開始轉涼了。
說到轉涼，天還熱著呢，傅冬十就早早穿上長袖了，今早也是穿的很嚴實，好像很怕冷。
到家的時候，祈望卻沒見到那個人。
傅冬十的雞孩子穿著個屎兜子跑過來，餓的直衝祈望叫喚。
祈望問了黃志強才知道他從早上出門後，一直沒回來過。
她去弄了點小米，把菜剁碎了餵了雞，又去後院餵了牛。
天陰沉沉的，時不時還能聽到雷鳴轟響。
祈望坐在地毯上看書，在村里生活慣了，她不愛在家待著，通常都是去院子裡坐著，今天天氣不好只能回到之前學習的老地方。
她今天在看新的童話書，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傅冬十的名字，手寫的，字跡勁瘦有力，跟人一樣帶著鋒芒。
屬於這個人的每本書都被他寫了名字，像是一個標記。
偶爾遇到新補充的書籍沒來得及寫，傅冬十會扔給她一隻筆讓她代勞。
以至於祈望現在寫的最順手的，除了自己的名字，就是傅冬十三個大字。
想了想，祈望掏出自己的老年機找到被人強行置頂的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響了兩聲祈望有點後悔。
傅冬十有司機，根本不用她操心對方有沒有帶傘這個問題。
剛想掛斷假裝無事發生，結果對面居然接通了。
傅冬十低啞的聲音夾著雜音在耳邊響起。
「怎麼了。」
「你都多久沒回來了，做家長的想見見自己的孩子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傅冬十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手裡把玩著一顆棋子。
看著他這副模樣，再瞅瞅那不正經的頭髮，傅明暗地裡搖了搖頭。
小時候還好好的，長大怎麼就成這樣了。
想到總說傅冬十像自己的傅老爺子，傅明眼裡划過一抹諷刺。
「你爺爺疼你，但我到底也是你父親，上次你那麼做，你知道你母親多傷心嗎。」
「還是說，你還在因為那件事怨我們？」
傅明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眉眼竟透出幾分滄桑。
「其實我跟你母親事後也想了想，我們當時確實太著急了，沒有坐下來與你好好說。」
「一家人哪裡有隔夜仇的，你現在長大了還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父親只希望你能經常回家裡看看。」
他語氣放的很低，這些話像是在他心裡藏了很久。
「只是這樣嗎？」傅冬十冷眼看著。
傅明剛要點頭，就聽傅冬十說：「我還以為。」
「你們叫我回來，會問我是不是打算脫離颶風出去單幹，看來是我誤會了。」
傅明聞言，眼中有驚詫：「你竟然還有這種打算嗎？」
他頓了頓，說道：「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父親會支持你，年輕人是該出去闖闖。」
「錢若是不夠，父親這邊也能資助你。」
傅冬十聳了聳肩，翹起一條腿沖他父親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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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表情明顯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被掩了下去。
可不等他壓下情緒，就聽面前傅冬十繼續道：「父親。」
他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視著面前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男人：「屬於我的東西，就算棄了砸了，我也不會讓給別人。」
「我的意思是。」
「只要我在一天，你跟傅九春就永遠不要肖想那個位置。」
「你這個——逆子！！」
隨著咆哮聲，棋盤被人揮到地面上，棋子散落一地。
傅明哪裡還有之前的溫和模樣，臉漲的通紅。
「白眼狼……我傅明怎麼就養了你這麼條不孝不敬的白眼狼！」
這熟悉的台詞，傅冬十低低哂笑了一聲，說出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想說的一句話。
「為了您，我可以變成狼人的模樣。」
傅明伸手指向大門，氣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立馬，滾出我家！」
傅冬十單手揣著兜，走出去。
大門打開，陳瀾兮面無表情站在門口，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全過程。
她抬手狠狠扇了傅冬十一巴掌，語氣陰冷：「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輕觸了一下火辣辣的臉頰，傅冬十控制住了她母親想打第二下的手臂：「不用這麼麻煩。」
「你們倆當時要是戴個套，哪兒還會有這麼多事兒。」
「你給我滾出去！！！」
聽見這一聲咆哮，手裡抱著個盒子正操控輪椅自動向前的傅九春暗道一聲不好。
肯定又是吵起來了。
他心裡有些埋怨父母，他哥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為什麼就不能安生點。
果不其然，他還沒走到就看到了大步走來的傅冬十，俊美無鑄的臉上一道紅痕十分顯眼。
「哥——」
傅九春叫了一聲。
但傅冬十並沒有理他，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經過。
傅九春著急，操控著輪椅轉彎匆匆追上去：「哥你要走了嗎，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我還沒去過你新家。」
見傅冬十不理自己，他不依不饒：「哥，你別生氣了，別把爸媽的話放在心上。」
傅冬十停下腳步。
他偏頭，眼皮下壓，看向正仰頭看著自己，眼裡帶著期待又有些害怕的，他的親弟弟。
——這個既得利益者。
「滾開。」
語氣冰冷。
傅九春眼睛一下就紅了，不過他並沒走。
「哥，你是不是還怪我，怪我搶了你的項目。」
事發當時傅九春便去找傅冬十了，他不想接手，說要還給傅冬十。
但傅冬十隻是冷冷說了一句：別幼稚了。
表情就像現在這樣。
「哥，對不起……」
看著傅冬十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傅九春聲音哽咽。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盒子。
那是始終都沒有送出去的生日禮物。
...
祈望剛吃完午飯，她站在服務台後面，眼神放空。
她在想剛才的事情。
祈望中午吃的是從家裡帶來的飯，吃完飯距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她就去了昨天見到的尋人啟事牆那邊。
回來的時候，正巧路過一個展位，是某口腔診所在做口腔健康篩選，免費給人檢查牙齒狀況。
祈望旁觀一下，見是免費的，也排了個隊。
牙醫讓她張大嘴巴，檢查了一下，笑著說：「一口好牙，真不錯。」
「小時候就做了窩溝封閉，你是雲江人吧。」
祈望當時一愣：「窩溝……？」
牙醫也有些意外她做過居然不知道，但還是解釋了一遍：「窩溝封閉是一種針對兒童，非常有效的預防蛀牙方法，這項技術最開始推動是在十幾年前，面向雲江所有小學生免費實行。」
「我看你年紀剛好也是那批受眾，所以隨口猜了一下。」
「雲江……」
還要往北，距離老屁股溝更遠的地方，也是比棲梧更繁華的城市。
祈望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掏出了手機，貓頭鷹小包被塞回了褲兜里。
想了想，她還是撥通了魏梓歆的號碼。
只是奇怪的是，打了很久都沒有人撥通。
祈望只好收起手機，想著等晚些時候再打一次好了。
下班的時候，中午還晴朗的天一下變了臉，灰濛濛的，估計是要下雨。
最近雨水多，等這陣雨下完，天氣也要開始轉涼了。
說到轉涼，天還熱著呢，傅冬十就早早穿上長袖了，今早也是穿的很嚴實，好像很怕冷。
到家的時候，祈望卻沒見到那個人。
傅冬十的雞孩子穿著個屎兜子跑過來，餓的直衝祈望叫喚。
祈望問了黃志強才知道他從早上出門後，一直沒回來過。
她去弄了點小米，把菜剁碎了餵了雞，又去後院餵了牛。
天陰沉沉的，時不時還能聽到雷鳴轟響。
祈望坐在地毯上看書，在村里生活慣了，她不愛在家待著，通常都是去院子裡坐著，今天天氣不好只能回到之前學習的老地方。
她今天在看新的童話書，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傅冬十的名字，手寫的，字跡勁瘦有力，跟人一樣帶著鋒芒。
屬於這個人的每本書都被他寫了名字，像是一個標記。
偶爾遇到新補充的書籍沒來得及寫，傅冬十會扔給她一隻筆讓她代勞。
以至於祈望現在寫的最順手的，除了自己的名字，就是傅冬十三個大字。
想了想，祈望掏出自己的老年機找到被人強行置頂的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響了兩聲祈望有點後悔。
傅冬十有司機，根本不用她操心對方有沒有帶傘這個問題。
剛想掛斷假裝無事發生，結果對面居然接通了。
傅冬十低啞的聲音夾著雜音在耳邊響起。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