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主公
古拉將一套基礎錘法給石頭演示完，正欲回頭糾正他的動作，餘光忽然瞥見廊下立著的身影，當即停下腳步。他對著石頭沉聲叮囑兩句，讓其自行反覆打磨招式、熟記發力要點，隨後便大步朝著阿諾走來，臉上帶著幾分隨性的笑意：「阿諾，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小院？不去盯著你的烈鋒營操練了？」
阿諾迎上前，目光掃過院中揮錘正酣的石頭，眼底滿是讚許：「一來是有要事找你，二來也想看看石頭的近況。他進步竟如此之快，招式沉猛、章法初顯，都是你教導有方。」
古拉聞言，語氣半是自豪半是惋惜：「這小子天生一副好皮囊，肉身強橫無比，同一樣招式到他手裡，威力能比尋常好手強上數倍，學起來也快。可惜腦子轉得慢，招式記不牢，我只能一遍遍重複教導，讓他憑著肌肉記憶形成本能，戰場之上下意識使出便足夠了。」
阿諾緩緩點頭，語氣篤定：「這就夠了。疆場廝殺，本就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越直接、越狠厲，越能保命克敵。石頭能有如今的戰力，已然是我部一大助力。」
古拉正要點頭附和，忽然心頭一動，抬眼緊盯著阿諾，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這話的意思，是打算讓石頭上戰場？」「正是。」阿諾坦然應道，語氣平靜卻堅定。
古拉眼中滿是意外，他素來知曉阿諾對石頭極為疼惜，視如親弟般呵護，如今竟捨得將這般懵懂的少年推上刀光劍影的戰場，可見後續戰事定然兇險萬分。阿諾瞧出他的詫異，緩緩開口解釋：「這也是我今日來找你的核心緣由。你先前不在部落，不知我們的全盤計劃——等彭虎將烈鋒營打磨成型，我便要起兵兼併周邊部落，首當其衝的便是茂堅部。」
古拉臉上的意外褪去，反倒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神情：「這點我約莫能猜到。看你們這般緊鑼密鼓地練兵、籌措軍械糧草，絕非只為守成。」
「但你未必知曉，我們此次面對的茂堅部，兵力足足是我部的兩倍。」阿諾補充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古拉眉頭微蹙，卻依舊不改豪邁本色：「人數多些又何妨？有你我坐鎮，再加上彭虎訓練的精銳，便是三倍兵力，我們也能一戰！」
「茂堅部我有信心拿下，可我憂心的是後續變局。」阿諾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下來，「原本我以為，憑著我與聖山的幾分關聯，即便得不到巫神教會的支持，他們也會作壁上觀、保持中立。可如今情況有變，我已然摸不透教會的態度。最壞的結局便是，教會振臂一呼，將我烈山部視作巫族叛逆，號召各部聯合絞殺——到那時，我們便是腹背受敵、萬劫不復。」
出身西域的古拉，比誰都清楚教會的號召力有多恐怖。昔日西域諸國聯軍，便是拜火教會一聲令下組建而成，各國傾盡全力出錢出人，聲勢滔天。若非征西軍設下連環計一舉伏殺，聯軍恐怕能糾纏數年之久。若是烈山部陷入那般境地，唯有死路一條。古拉倒吸一口涼氣，神色凝重地問道：「阿諾，這場仗……非打不可嗎？」
阿諾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非打不可！無論是為了重振巫族的大志，還是為了查清父親死因、向茂敖報私仇，這場仗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院中渾然不覺的石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忍卻又決絕，「為了減少族中子弟的傷亡，即便捨不得石頭，我也只能讓他上戰場，多一分戰力，便多一分勝算。但你不一樣，古拉·阿龍索。」
古拉指了指自己，滿臉錯愕：「我有何不同？」
「我對彭虎有知遇之恩，對石頭有庇護之情，即便說得卑鄙些，讓他們為我效命也有幾分底氣。可你本是疆邊國王子，當年是迫於形勢為保全國民才屈身相隨。」阿諾的語氣滿是愧疚與誠懇，「這些年，你陪我征戰沙場、為疆邊國子民謀求生機，早已仁至義盡。接下來的戰事，不過是巫族內部紛爭，贏則功成名就，輸則滿盤皆輸，本就不該將你牽扯其中。可我私心作祟，仍想讓你陪我走下去。今日來找你，便是想聽你的決定——若是你想離開，我絕不阻攔，會親自安排好你與親衛的退路，送你們平安返回西域。」
片刻後，一陣爽朗的大笑陡然打破了寧靜。古拉忽然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眼角甚至溢出了淚水。阿諾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全然摸不透他的心思，臉上滿是茫然。
古拉邊笑邊擺著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擦了擦眼角的淚解釋道：「抱歉，阿諾，你真該看看自己此刻的樣子——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活像怕被拋棄的孩子，我實在忍不住。」
阿諾臉上泛起幾分尷尬，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我在和你說正事，絕非玩笑！」
古拉收起笑容，身姿陡然挺直，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目光灼灼地望著阿諾：「我自然知道你是認真的。我笑，既是被你的模樣逗樂，更是為你這份尊重而欣慰。這般危局之下，你本可直接對我下命令，卻特意來徵詢我的意願；明明滿心不舍，卻還要強裝大度給我退路，這份情誼，足以讓我肝腦塗地。」
他向前一步，語氣鏗鏘如鐵：「你問我的決定？我告訴你，我絕不會離開！我會陪著你，要麼拿下全勝，要麼戰死沙場，絕不退縮！」
阿諾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激動地一把攥住古拉的手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覺得掌心傳來的溫度，是此刻最堅實的依靠。
古拉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補充道：「況且，你對我何嘗不是恩重如山？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兩年前便死在疆邊國王城外的亂軍之中，哪還有今日？你可別忘了，你不僅是烈山部族長、大正朝安南將軍，更是我們疆邊國公認的王！我與親衛們為你赴死，本就是分內之事。」
阿諾心中感慨萬千，輕聲道：「我這個有名無實的王，竟能得你們這般誓死效忠，實在榮幸。」
古拉整理了一下衣襟，單膝跪地，對著阿諾行下大禮，語氣恭敬而堅定：「古拉·阿龍索，願為我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諾連忙俯身將他扶起，眼中滿是振奮：「有你相助，勝過千軍萬馬！」
「我王只管下令，無需有任何顧忌！」古拉沉聲應道，「屬下與親衛，定將勝利帶給你！」
阿諾亦神色鄭重，一字一句道：「我向你們承諾，絕不辜負每一條性命，跟著我，只會踏平前路荊棘，贏得一場又一場勝利！」古拉重重頷首：「屬下信你，我王！」
阿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頭：「別叫我王了，還是喚主公吧。你即刻帶石頭去校場，熟悉烈鋒營的操練節奏與戰陣配合，務必讓他能儘快融入隊伍，發揮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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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躬身領命，語氣鏗鏘：「遵命，主公！」
阿諾迎上前，目光掃過院中揮錘正酣的石頭，眼底滿是讚許：「一來是有要事找你，二來也想看看石頭的近況。他進步竟如此之快，招式沉猛、章法初顯，都是你教導有方。」
古拉聞言，語氣半是自豪半是惋惜：「這小子天生一副好皮囊，肉身強橫無比，同一樣招式到他手裡，威力能比尋常好手強上數倍，學起來也快。可惜腦子轉得慢，招式記不牢，我只能一遍遍重複教導，讓他憑著肌肉記憶形成本能，戰場之上下意識使出便足夠了。」
阿諾緩緩點頭，語氣篤定：「這就夠了。疆場廝殺，本就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越直接、越狠厲，越能保命克敵。石頭能有如今的戰力，已然是我部一大助力。」
古拉正要點頭附和，忽然心頭一動，抬眼緊盯著阿諾，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這話的意思，是打算讓石頭上戰場？」「正是。」阿諾坦然應道，語氣平靜卻堅定。
古拉眼中滿是意外，他素來知曉阿諾對石頭極為疼惜，視如親弟般呵護，如今竟捨得將這般懵懂的少年推上刀光劍影的戰場，可見後續戰事定然兇險萬分。阿諾瞧出他的詫異，緩緩開口解釋：「這也是我今日來找你的核心緣由。你先前不在部落，不知我們的全盤計劃——等彭虎將烈鋒營打磨成型，我便要起兵兼併周邊部落，首當其衝的便是茂堅部。」
古拉臉上的意外褪去，反倒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神情：「這點我約莫能猜到。看你們這般緊鑼密鼓地練兵、籌措軍械糧草，絕非只為守成。」
「但你未必知曉，我們此次面對的茂堅部，兵力足足是我部的兩倍。」阿諾補充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古拉眉頭微蹙，卻依舊不改豪邁本色：「人數多些又何妨？有你我坐鎮，再加上彭虎訓練的精銳，便是三倍兵力，我們也能一戰！」
「茂堅部我有信心拿下，可我憂心的是後續變局。」阿諾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下來，「原本我以為，憑著我與聖山的幾分關聯，即便得不到巫神教會的支持，他們也會作壁上觀、保持中立。可如今情況有變，我已然摸不透教會的態度。最壞的結局便是，教會振臂一呼，將我烈山部視作巫族叛逆，號召各部聯合絞殺——到那時，我們便是腹背受敵、萬劫不復。」
出身西域的古拉，比誰都清楚教會的號召力有多恐怖。昔日西域諸國聯軍，便是拜火教會一聲令下組建而成，各國傾盡全力出錢出人，聲勢滔天。若非征西軍設下連環計一舉伏殺，聯軍恐怕能糾纏數年之久。若是烈山部陷入那般境地，唯有死路一條。古拉倒吸一口涼氣，神色凝重地問道：「阿諾，這場仗……非打不可嗎？」
阿諾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非打不可！無論是為了重振巫族的大志，還是為了查清父親死因、向茂敖報私仇，這場仗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院中渾然不覺的石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忍卻又決絕，「為了減少族中子弟的傷亡，即便捨不得石頭，我也只能讓他上戰場，多一分戰力，便多一分勝算。但你不一樣，古拉·阿龍索。」
古拉指了指自己，滿臉錯愕：「我有何不同？」
「我對彭虎有知遇之恩，對石頭有庇護之情，即便說得卑鄙些，讓他們為我效命也有幾分底氣。可你本是疆邊國王子，當年是迫於形勢為保全國民才屈身相隨。」阿諾的語氣滿是愧疚與誠懇，「這些年，你陪我征戰沙場、為疆邊國子民謀求生機，早已仁至義盡。接下來的戰事，不過是巫族內部紛爭，贏則功成名就，輸則滿盤皆輸，本就不該將你牽扯其中。可我私心作祟，仍想讓你陪我走下去。今日來找你，便是想聽你的決定——若是你想離開，我絕不阻攔，會親自安排好你與親衛的退路，送你們平安返回西域。」
片刻後，一陣爽朗的大笑陡然打破了寧靜。古拉忽然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眼角甚至溢出了淚水。阿諾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全然摸不透他的心思，臉上滿是茫然。
古拉邊笑邊擺著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擦了擦眼角的淚解釋道：「抱歉，阿諾，你真該看看自己此刻的樣子——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活像怕被拋棄的孩子，我實在忍不住。」
阿諾臉上泛起幾分尷尬，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我在和你說正事，絕非玩笑！」
古拉收起笑容，身姿陡然挺直，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目光灼灼地望著阿諾：「我自然知道你是認真的。我笑，既是被你的模樣逗樂，更是為你這份尊重而欣慰。這般危局之下，你本可直接對我下命令，卻特意來徵詢我的意願；明明滿心不舍，卻還要強裝大度給我退路，這份情誼，足以讓我肝腦塗地。」
他向前一步，語氣鏗鏘如鐵：「你問我的決定？我告訴你，我絕不會離開！我會陪著你，要麼拿下全勝，要麼戰死沙場，絕不退縮！」
阿諾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激動地一把攥住古拉的手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覺得掌心傳來的溫度，是此刻最堅實的依靠。
古拉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補充道：「況且，你對我何嘗不是恩重如山？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兩年前便死在疆邊國王城外的亂軍之中，哪還有今日？你可別忘了，你不僅是烈山部族長、大正朝安南將軍，更是我們疆邊國公認的王！我與親衛們為你赴死，本就是分內之事。」
阿諾心中感慨萬千，輕聲道：「我這個有名無實的王，竟能得你們這般誓死效忠，實在榮幸。」
古拉整理了一下衣襟，單膝跪地，對著阿諾行下大禮，語氣恭敬而堅定：「古拉·阿龍索，願為我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諾連忙俯身將他扶起，眼中滿是振奮：「有你相助，勝過千軍萬馬！」
「我王只管下令，無需有任何顧忌！」古拉沉聲應道，「屬下與親衛，定將勝利帶給你！」
阿諾亦神色鄭重，一字一句道：「我向你們承諾，絕不辜負每一條性命，跟著我，只會踏平前路荊棘，贏得一場又一場勝利！」古拉重重頷首：「屬下信你，我王！」
阿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頭：「別叫我王了，還是喚主公吧。你即刻帶石頭去校場，熟悉烈鋒營的操練節奏與戰陣配合，務必讓他能儘快融入隊伍，發揮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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