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想看看你的臉
蘇塵目光鎖著她，眼裡似乎有某種情緒在劇烈翻湧，又仿佛在克制壓抑著，總之是明意看不懂的眼神。
此前明意見過他與人交談，所以他並不是啞巴，只是不願搭理她而已。
他好像很討厭她，可石洞那一夜，他又會下意識護住她，這般前後相悖的舉動，實在矛盾。
因此明意鼓足勇氣來問他。
此刻見蘇塵久久不語，明意只當他是顧慮，怕回絕了她會因此得罪周王，便連忙解釋：「你不必有壓力。我今日先問你的心意，若是你不願，我絕不會向大王提起半句，更不會勉強你。」
明意心中已做好被回絕的準備，就在這時，蘇塵壓著嗓音開了口。
「為什麼？」
他的聲線沙啞粗礪，像是受過烈火灼燒一般。
明意眸光輕顫，稍稍側過臉道：「你也清楚，近來王宮風波不斷，我身邊正缺一位身手厲害的人，上次遇襲，我便落得那般狼狽。倘若你肯來懷君殿當差，我可以給你雙倍俸祿。」
蘇塵道：「你又怎知我身手厲害？」
明意看向他，理所當然道：「你可是周王貼身護衛。」
這時，明意注意到他衣服上面有補丁，又補充一句：「我再加一倍，錢不是問題。」
蘇塵答應下來。
明意笑了笑：「那就說定了。」
蘇塵：「好。」
季明意，這可是你主動要求的。
......
此前明意已經向謝雲溪提過一嘴，如今周王不在，這點小事，謝雲溪可以做主。
於是，從次日起，蘇塵每日準時出現在懷君殿。無論明意去哪，他都會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像是她的影子一般。
懷君殿的宮人攏共有二十來個，雜事不多，主要是照顧明意的藥田，比其他地方清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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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屬於周王的後宮，並且周虎此前說了，懷君殿她說了算，因此明意讓人在宮殿後面收拾了住處，讓蘇塵和其他宮人住在一起。
蘇塵沒有怨言，他話很少，還極有個性，除了本職工作之外的事，一概不理，懷君殿的宮人都有些畏懼他，同在一個屋檐下，都不敢跟他搭話。
因此他總是獨來獨往，像一頭離群的孤狼，連秀桐都不明白，明意為何要招這麼一個怪人到懷君殿來。
而自從蘇塵來了懷君殿當差後，明意就像是把他給遺忘了。
除了他剛來的時候，她親手遞過一瓶治嗓的藥，還有幾件乾淨整潔的衣裳，之後便沒再主動找過他了。
夜涼如水，蘇塵獨自臥在懷君殿的屋檐上，指尖反覆摩挲著那隻藥瓶，眼底漫上一絲嘲弄。
她如從前那般善良，會為一個不相干的人著想。
從前他可沒有這種待遇。
往事浮上心頭，蘇塵將藥瓶貼身放到衣衫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滿足的笑。如今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饒是明意也沒想到，蘇塵收下她那瓶藥，竟是一粒都不曾服用！
那根本不是什麼治嗓子的良藥，是可以讓人在睡夢中不知不覺昏死過去的迷藥。
她倒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對他面具下的臉感到好奇。
她知道既然蘇塵戴了面具，是萬萬不會掀開給人看的，她不會傻到直接問他，那樣恐會惹惱了他，所以才想了這個見不得光的辦法。
打算等他昏睡，悄悄看一看面具底下究竟是何模樣。
她總是有種強烈的直覺，蘇塵，應該認得她。
可萬萬沒想到，此人防備心竟重到這般地步。
明意聽跟他同住一屋的宮人說，蘇塵就連睡覺都戴著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仿佛長在他臉上了似的。從未有人看到他面具下的臉。
這陣子，明意故意忽視他，就想看看他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可是毫無收穫。
偏偏這陣子謝雲溪孕反嚴重，明意忙著照看她，一時間也就顧不上深究此事了。
這日，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明意便早早醒了。她向來眠淺，只要睡醒了就很難再接著睡，索性起來了。
推開殿門，才發現王宮不知何時起了大霧，眼前霧蒙蒙的一片，整座宮殿浸在水汽里，透著說不出的寂寥陰冷。
明意長發披散，只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她靜立在殿門前望著迷濛霧色，心底漫開無邊的悲涼與空寂，像是心口被掏空了一塊。
宮人都還沒起，院子裡靜悄悄，她好似一個遊蕩在此處的孤魂野鬼。
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忽然看見霧氣中多了一個高大的影子。
明意停下步子，眼睛忽然瞪大了，身子僵了一瞬，她提起裙擺，快步朝著那道身影奔過去，雪白的裙擺在身後翻飛。
霧氣氤氳，打濕了她的鬢髮與衣料。待到近前，明意才發現是蘇塵。
「蘇侍衛？」明意眼中划過一抹失落。
蘇塵詫異地望著她：「夫人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明意順著他目光低下頭，這才恍然驚覺，她竟沒穿鞋。
明意動了動腳指頭，不以為意，隨後轉過了身，語氣冷淡：「不關你的事。」
她往回走。
蘇塵沒有說話，默默跟在她的身後，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一句，她剛剛將他當成了誰？
明意忽然停下，轉身看向蘇塵，命令道：「蘇侍衛，抱我回去。」
蘇塵靜了半晌，眸光閃爍，委婉拒絕：「於禮不合。」
明意心說裝什么正人君子？又不是沒抱過。
明意抿了抿唇，別開臉說道：「我不喜歡強人所難，你既覺得待在我身邊憋屈，便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吧，我也並沒有很需要你。」
蘇塵不再多言，上前彎腰，二話不說將女子打橫抱了起來。
明意下意識抬手圈住他的脖頸，抬眸細細端詳他的面具，她還沒有這麼近距離觀察過。
蘇塵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視線幽幽落在她臉上，嗓音冷然，透著警告的意味：「夫人對我的臉，就這般在意麼？」
明意心頭顫了顫，執拗地盯著他：「我想看看你的臉。」
蘇塵微微避開她的視線，放緩了語調：「我的臉被一場大火毀了，貌丑無比，恐會嚇到你。」
「我不怕。」明意立刻說道。
蘇塵道：「但我怕。」
此前明意見過他與人交談，所以他並不是啞巴，只是不願搭理她而已。
他好像很討厭她，可石洞那一夜，他又會下意識護住她，這般前後相悖的舉動，實在矛盾。
因此明意鼓足勇氣來問他。
此刻見蘇塵久久不語，明意只當他是顧慮，怕回絕了她會因此得罪周王，便連忙解釋：「你不必有壓力。我今日先問你的心意，若是你不願，我絕不會向大王提起半句，更不會勉強你。」
明意心中已做好被回絕的準備，就在這時，蘇塵壓著嗓音開了口。
「為什麼？」
他的聲線沙啞粗礪，像是受過烈火灼燒一般。
明意眸光輕顫，稍稍側過臉道：「你也清楚，近來王宮風波不斷，我身邊正缺一位身手厲害的人，上次遇襲，我便落得那般狼狽。倘若你肯來懷君殿當差，我可以給你雙倍俸祿。」
蘇塵道：「你又怎知我身手厲害？」
明意看向他，理所當然道：「你可是周王貼身護衛。」
這時，明意注意到他衣服上面有補丁，又補充一句：「我再加一倍，錢不是問題。」
蘇塵答應下來。
明意笑了笑：「那就說定了。」
蘇塵：「好。」
季明意，這可是你主動要求的。
......
此前明意已經向謝雲溪提過一嘴，如今周王不在，這點小事，謝雲溪可以做主。
於是，從次日起，蘇塵每日準時出現在懷君殿。無論明意去哪，他都會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像是她的影子一般。
懷君殿的宮人攏共有二十來個，雜事不多，主要是照顧明意的藥田，比其他地方清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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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屬於周王的後宮，並且周虎此前說了，懷君殿她說了算，因此明意讓人在宮殿後面收拾了住處，讓蘇塵和其他宮人住在一起。
蘇塵沒有怨言，他話很少，還極有個性，除了本職工作之外的事，一概不理，懷君殿的宮人都有些畏懼他，同在一個屋檐下，都不敢跟他搭話。
因此他總是獨來獨往，像一頭離群的孤狼，連秀桐都不明白，明意為何要招這麼一個怪人到懷君殿來。
而自從蘇塵來了懷君殿當差後，明意就像是把他給遺忘了。
除了他剛來的時候，她親手遞過一瓶治嗓的藥，還有幾件乾淨整潔的衣裳，之後便沒再主動找過他了。
夜涼如水，蘇塵獨自臥在懷君殿的屋檐上，指尖反覆摩挲著那隻藥瓶，眼底漫上一絲嘲弄。
她如從前那般善良，會為一個不相干的人著想。
從前他可沒有這種待遇。
往事浮上心頭，蘇塵將藥瓶貼身放到衣衫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滿足的笑。如今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饒是明意也沒想到，蘇塵收下她那瓶藥，竟是一粒都不曾服用！
那根本不是什麼治嗓子的良藥，是可以讓人在睡夢中不知不覺昏死過去的迷藥。
她倒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對他面具下的臉感到好奇。
她知道既然蘇塵戴了面具，是萬萬不會掀開給人看的，她不會傻到直接問他，那樣恐會惹惱了他，所以才想了這個見不得光的辦法。
打算等他昏睡，悄悄看一看面具底下究竟是何模樣。
她總是有種強烈的直覺，蘇塵，應該認得她。
可萬萬沒想到，此人防備心竟重到這般地步。
明意聽跟他同住一屋的宮人說，蘇塵就連睡覺都戴著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仿佛長在他臉上了似的。從未有人看到他面具下的臉。
這陣子，明意故意忽視他，就想看看他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可是毫無收穫。
偏偏這陣子謝雲溪孕反嚴重，明意忙著照看她，一時間也就顧不上深究此事了。
這日，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明意便早早醒了。她向來眠淺，只要睡醒了就很難再接著睡，索性起來了。
推開殿門，才發現王宮不知何時起了大霧，眼前霧蒙蒙的一片，整座宮殿浸在水汽里，透著說不出的寂寥陰冷。
明意長發披散，只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她靜立在殿門前望著迷濛霧色，心底漫開無邊的悲涼與空寂，像是心口被掏空了一塊。
宮人都還沒起，院子裡靜悄悄，她好似一個遊蕩在此處的孤魂野鬼。
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忽然看見霧氣中多了一個高大的影子。
明意停下步子，眼睛忽然瞪大了，身子僵了一瞬，她提起裙擺，快步朝著那道身影奔過去，雪白的裙擺在身後翻飛。
霧氣氤氳，打濕了她的鬢髮與衣料。待到近前，明意才發現是蘇塵。
「蘇侍衛？」明意眼中划過一抹失落。
蘇塵詫異地望著她：「夫人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明意順著他目光低下頭，這才恍然驚覺，她竟沒穿鞋。
明意動了動腳指頭，不以為意，隨後轉過了身，語氣冷淡：「不關你的事。」
她往回走。
蘇塵沒有說話，默默跟在她的身後，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一句，她剛剛將他當成了誰？
明意忽然停下，轉身看向蘇塵，命令道：「蘇侍衛，抱我回去。」
蘇塵靜了半晌，眸光閃爍，委婉拒絕：「於禮不合。」
明意心說裝什么正人君子？又不是沒抱過。
明意抿了抿唇，別開臉說道：「我不喜歡強人所難，你既覺得待在我身邊憋屈，便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吧，我也並沒有很需要你。」
蘇塵不再多言，上前彎腰，二話不說將女子打橫抱了起來。
明意下意識抬手圈住他的脖頸，抬眸細細端詳他的面具，她還沒有這麼近距離觀察過。
蘇塵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視線幽幽落在她臉上，嗓音冷然，透著警告的意味：「夫人對我的臉，就這般在意麼？」
明意心頭顫了顫，執拗地盯著他：「我想看看你的臉。」
蘇塵微微避開她的視線，放緩了語調：「我的臉被一場大火毀了，貌丑無比，恐會嚇到你。」
「我不怕。」明意立刻說道。
蘇塵道：「但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