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她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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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她兩年前從京都逃離到西山城,她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夢裡宗羨陰魂不散,噩夢春夢都是他。

  更可怕的是有一天夜裡,她好像還真看見了他,就站在帷帳外。她嚇一跳,哆嗦著喚他:「宗羨,是不是你?」

  帳外的人不回答,她也不敢掀簾去看,縮回了被子裡。

  昏昏沉沉間,好似有隻手慢慢撫著她的發,嗓音和緩:「你留的信,我看過了,從前所作所為是我大錯了,倘若我若能收斂脾性,從一開始就待你好些,你我便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待我掃清障礙,便來尋你。到那時,我們再試一試,好不好?」

  「你不應聲,我便當你答應了......」

  那時她燒糊塗了,意識混沌,待到高熱退去清醒過來,再回想這一幕,只當是病中生出的幻覺。

  畢竟以宗羨那般自負孤傲的性子,又怎會坦然承認他對自己犯下大錯。

  可此時此刻,她忽然驚覺,那夜帷帳外的一幕,或許根本不是高燒催生的幻覺,而是宗羨真的尋來過。

  他還是不肯放過她!

  明意凝視著榻上昏睡的男子,仿佛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說: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你就徹底自由了!

  可理智到底壓過了衝動,她若真殺了他,那才是自尋死路。

  把銀針收回藥囊里,明意在床邊的小杌子坐下,指尖輕搭在宗羨腕間,凝神細辨脈象。

  片刻之後,心頭瞭然。

  這人不是驟然病倒的,是常年案牘勞形、殫精竭慮耗損心神所致,簡單來說就是積勞成疾,外邪乘虛而入,他斷斷續續病了兩月有餘。

  照這樣下去,命可不長。

  明意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人這一生的福報,皆有定數。

  財運、權柄、聲勢,皆在福報之中。

  世人總見窮人乍富、驟貴者速傾,便是一朝透支殆盡,短短數年耗光畢生底蘊,福盡緣消,命數自衰,便是閻王索命之時。

  宗羨少年登科,權傾朝野,手握天下權柄,半生汲汲營營、透支心神,何嘗不是在傾盡畢生福報,換這一身滔天權勢。

  明意解開他的中衣,向兩側分開,露出一片塊壘分明的胸膛,觸手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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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意摒去雜念,捏起銀針,對準幾個穴位落針,途中宗羨不曾有甦醒的跡象,她便降低了防備。

  豈料當她準備離去時,他卻一把攥住她的手。

  明意心頭一跳,扭頭時撞進一雙幽深晦暗的眸子裡,她心頭大駭,下意識運力想要抽手掙脫。

  可下一秒,身側的人睫羽輕顫,薄唇微微翕動,低低喚了聲「娘。」

  明意動作僵住。

  她定睛去瞧,才發覺他雙目雖是睜開,眼神卻是渙散朦朧的,不是真的甦醒了。

  而且他嘴裡喊的好像不是「娘」,是「師娘」。

  ...

  守在門外的常玉聽屋內靜悄悄的,許久不曾傳出動靜,不免有些擔憂。

  宗羨這次高燒昏迷,他原本打算派人去請隨行太醫過來診治,偏偏機緣巧合,聽聞明意恰好在總督府。

  他才臨時改了主意,火速派人將她請了過來。

  所以,他是擅作主張,瞞著主子把明意叫過來的。

  但此刻又覺得不妥,季明意對主子積怨頗深、半分情分也無,如今屋內無人,主子昏迷無力自保,萬一她心懷舊恨、趁機作祟怎麼辦?

  一念及此,常玉背脊發涼,顧不得許多,連忙快步進去,結果看到外間一個人影也無,更加心驚了。

  他疾步繞過屏風,待看清眼前的光景,整個人當場愣住。

  明意正指使秀桐、秀禾二人,幫她掰開宗羨的手。

  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她的腕子,單憑她一個人根本掙脫不開,她額頭上都冒了細汗。

  她沒注意到常玉進來了,就算看到了也不在意,嘴上氣急地罵道:「你這混帳,早知道剛才就一針扎死你算了!」

  秀桐:「姑娘,掰不開啊!」

  明意想到了什麼:「拿針扎他穴位試試。」

  秀桐拿了銀針,問:「扎哪裡呀?」

  明意在旁指點她,那位置比較刁鑽,在腳底,她自己實在不方便。

  秀桐小心翼翼扎了進去,宗羨終於鬆開手,可與此同時,人也清醒過來了。

  看見明意就近在咫尺,他視線直勾勾看著她。

  明意卻不曾看他一眼,臉色都沒變一下,仿佛只當他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恰在這時,汪都督匆匆趕來,見宗羨醒了,連忙上前慰問了幾句。

  宗羨已經合衣坐起身,面色尚帶著幾分病氣,語氣略虛:「多謝都督關懷,只是積勞成疾罷了,不打緊。」

  汪印如今對他少了幾分偏見,和顏悅色不少,「大人身負朝野重任,日夜操勞國事,實在是社稷之幸。只是身子終究是根本,還望多多保重才是。」

  說罷轉頭看向明意,向著宗羨介紹道:「這是下官的義女,宋憐。憐兒,這位是京都來的首輔大人,快來見過。」

  明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敷衍地福了福身,眼瞼低垂:「民女見過首輔大人。」

  宗羨面上笑笑:「都督何時收了位義女?」

  汪印隨口道:「也是緣分使然。」

  在汪印這裡是緣分,在明意那兒可不是。

  她出手救汪印,是為尋求庇護,不過能被他認為義女,屬實是意料之外。

  汪印十分護短,對她沒話說,相較之下,明意就顯得不太真誠了,連真實身份都不敢用。

  宗羨抬眼,似笑非笑地掃了眼女子,並沒有當眾揭穿她。

  汪印人粗心細,他察覺到宗羨幾次看向明意,好像對她頗有興趣的樣子。

  又想到宗羨這把年紀,尚未成家,如今連皇帝都做不了他的主,難不成是對憐兒動了心思?

  汪印輕咳一聲,正色道:「這丫頭身世悽苦,家中親人都沒了,後來嫁了人,可惜那男子福薄,前兩年便病逝了,她帶著丫鬟小廝離開傷心地,如今還在為亡夫守寡。」

  宗羨臉上那絲戲謔的笑意僵住,抬眼看向明意,緩緩開口,像是質問:「亡夫?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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