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莫把自己看的太重 區區玩物爾
緊接著，腳踝又被誰狠狠踩了一腳。
這一下比方才更狠，疼的她眼前一黑，差點沒忍住罵出聲來。
姜菟欲哭無淚，她招誰惹誰了？
她手腳並用往外爬了幾步，總算遠離了那個容易被誤傷的圈子。
還未抬眼，便見一雙玄色靴子停在了她面前。
那人沒說話，但姜菟已經知道是誰了。
她悄悄藏起那隻被踩紅的手，視線順著那襲絳紫蟒袍往上望去。
楚寒戈眉眼陰沉的看著她。
她乾笑兩聲，「哈哈，好巧啊，王爺怎麼也在這？是來接我的嗎？」
腳踝疼的厲害，她試了兩次都沒能起來，索性坐在冰面上，等著挨罵。
楚寒戈沒理會她，目光越過她，落向被宮人七手八腳扶起的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見他來了，躲在太監後頭不敢動彈。
「……舅、舅父。」
楚寒戈冷眼掃過周圍的宮人，開口的瞬間像是砸下個響雷。
「方才是誰踩的她？」
姜菟心頭一緊，趕忙搶話，「沒、沒人踩我……是我自己貪玩摔的，已經沒事了，你看……」
她咬咬牙，忍著腳踝的疼痛站了起來，順勢抱住楚寒戈的胳膊，「王爺方才看到了沒，我滑的好不好？」
楚寒戈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本王告訴過你，心善無用，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可欺。」
「整個大周，除了你，誰敢欺負我……」姜菟實在怕極了他在自己面前大開殺戒，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王爺，你抱我回家好不好？」
家？這是楚寒戈第二次聽她將攝政王府稱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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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並非真心，哄他罷了。
這個妖精，越來越會揣摩他的心思。
「姜菟，莫把自己看的太重。」他捏住她的下巴，又狠狠甩開，「區區玩物爾。」
再難聽的話，聽多了也就免疫了。
對姜菟來說，反倒是個提醒。
他這些時日來的寵愛、縱容，不過是對待一個趁手的玩意罷了。
不必上心。
姜菟勾勾唇，笑意淺淡，「既是玩物，王爺更不必為我動怒，更不必殺人。」
「而且，皇上也在。」
楚寒戈沉聲，「那又如何？本王想殺誰，何須顧及其他。」
姜菟攤攤手，「那便隨你。我要是多嘴，說不準又被你釘死在小黑屋了。」
原本她打算說完便走，這個陰晴不定的狗東西八成又要犯病了。
剛走兩步，聽他在後頭嗶嗶「那便都殺了」，忽然就忍不了了。
「殺殺殺，你怎麼不把皇上殺了！你直接當皇帝好了，整天折騰人家孤兒寡母的做啥？」
楚寒戈的臉色頓時沉得嚇人，「你不過進宮幾回，便為他們說話了？」
姜菟心虛著，卻也堅定著。
「你明明能坐上去，偏要讓他們做你的傀儡，也讓你自己日夜防著他們反撲。」
「我不明白，你們不是姐弟嗎？為何如此？」
宮人們自覺今日必死無疑，跪在冰面上瑟瑟發抖，有的甚至直接暈了過去。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那個柔弱女子是如何敢說出口的？
楚寒戈看了她許久，「本王當真將你寵的無法無天了。」
*
姜菟被關進了詔獄，聽說是關押死刑犯的地方。
楚寒戈親自將她送來的，當時說的是，「你便在此處反省，何時知錯何時出去。」
姜菟扯住他的衣袖，「我知錯了。」
楚寒戈氣結，拂袖而去。
鐵門在他身後合上，獄卒過來上了一把大鎖。
她坐在甘草堆里，扇了自己兩耳光，罵自己嘴賤話多。
當然沒用什麼力道，她又不是自虐狂。
罷了，他既沒想把她關死在這，那便安心住上幾天。
想來，他應該不會對她動刑。
他比她自己，還喜歡她這身皮肉。
姜菟偶爾覺得，楚寒戈喜歡的，或許不只是皮肉，他喜歡她這個人。
所以，她難免有些有恃無恐。
其實這個想法很危險。
楚寒戈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而是封建社會陰晴不定的掌權者。
他的感情應當是複雜的、多面的、非常理的。
她駕馭不了。
她沒談過戀愛啊。
陸汀州不算。
想不通，先睡一覺再說。
獄卒遠遠看著那女子竟抓了一把乾草鋪在身上，就這麼躺下了？
他在詔獄待了十來年，還是頭一回見這般不哭不鬧、不求不喊冤、扯把乾草就睡的，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轉念想想關於這姑娘的傳聞，不奇怪，妖精嘛，跟人類肯定不一樣。
話說回來，這狐狸精生的可真好看。
忽而又意識到了什麼，轉過來不敢再看。
狐狸精呢，萬一被攝了魂可如何是好。
姜菟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床厚實的被褥，牢房裡多了一隻火盆，裡頭的火燒得真旺。
古代的囚犯待遇這麼好？
她往旁邊掃了一眼，角落裡竟還隔著矮几，上頭溫著壺熱茶，和幾碟糕點。
她坐在乾草堆里，有些恍惚。
知道的是坐牢，不知道的，還當是享福來了。
*
東道齋。
沉淵垂手稟報，「王爺，美人想要紙筆。」
案桌後的楚寒戈半晌才抬頭，「要紙筆作何？寫那話本子?」
「屬下不知，」沉淵面色如常，「興許是要給王爺寫信。」
楚寒戈聞言沉眸，帶著幾分審視，「沉淵，這不像是你說的話。」
沉淵當即跪地，「王爺恕罪，是屬下多嘴了。」
「自去領罰。」
楚寒戈收回目光，落回軍部呈上的軍報上。
沉淵叩首，無聲退了出去，外頭等了許久的崔公公迎上前。
「如何？王爺怎麼說？」
「王爺叫我去領罰。」
崔公公一愣，隨即嘆了口氣，絮絮念叨著，「王爺分明愛極了美人，怎的就送去詔獄了。那處哪裡是人待的地方。若是美人有個好歹，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沉淵沒答話，沿著迴廊離開，留下崔公公一人在原地唉聲嘆氣。
「一個嘴犟，一個嘴硬，這算什麼章程……」
那廂，詔獄裡。
姜菟吃完晚膳，閒著無聊，在乾草堆里做起瑜伽來。
先是來了個下犬式，再緩緩過渡到貓牛式，把僵了一天的脊背拉伸開。
獄卒進來收拾碗筷，一雙眼睛壓根不敢亂瞥。
王爺會不會摳他眼珠子啊。
耳邊互相響起女子軟糯的聲音，「大哥，今天的糖醋魚很好吃，幫我跟廚師說聲謝謝。」
「啪。」
獄卒手一抖，碗掉了，滾了幾滾落在姜菟面前。
姜菟收起腿，撿起來遞過去，「沒碎。」
獄卒伸出顫顫巍巍的手，還沒接過，便被她一句「大哥」嚇得一跪。
見她似乎打算來扶，尖叫一聲，碗也不要便跑了。
姜菟愣愣舉著那碗，小聲嘟囔了一句，「見鬼了？」
那一瞬，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也、也不是沒可能吧？
這是詔獄，不知道枉死了多少人，那些不肯投胎的鬼魂……她打了個寒顫，嘴裡開始念叨阿彌陀佛。
這一下比方才更狠，疼的她眼前一黑，差點沒忍住罵出聲來。
姜菟欲哭無淚，她招誰惹誰了？
她手腳並用往外爬了幾步，總算遠離了那個容易被誤傷的圈子。
還未抬眼，便見一雙玄色靴子停在了她面前。
那人沒說話，但姜菟已經知道是誰了。
她悄悄藏起那隻被踩紅的手，視線順著那襲絳紫蟒袍往上望去。
楚寒戈眉眼陰沉的看著她。
她乾笑兩聲，「哈哈，好巧啊，王爺怎麼也在這？是來接我的嗎？」
腳踝疼的厲害，她試了兩次都沒能起來，索性坐在冰面上，等著挨罵。
楚寒戈沒理會她，目光越過她，落向被宮人七手八腳扶起的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見他來了，躲在太監後頭不敢動彈。
「……舅、舅父。」
楚寒戈冷眼掃過周圍的宮人，開口的瞬間像是砸下個響雷。
「方才是誰踩的她？」
姜菟心頭一緊，趕忙搶話，「沒、沒人踩我……是我自己貪玩摔的，已經沒事了，你看……」
她咬咬牙，忍著腳踝的疼痛站了起來，順勢抱住楚寒戈的胳膊，「王爺方才看到了沒，我滑的好不好？」
楚寒戈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本王告訴過你，心善無用，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可欺。」
「整個大周，除了你，誰敢欺負我……」姜菟實在怕極了他在自己面前大開殺戒，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王爺，你抱我回家好不好？」
家？這是楚寒戈第二次聽她將攝政王府稱為家。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他知道她並非真心，哄他罷了。
這個妖精，越來越會揣摩他的心思。
「姜菟，莫把自己看的太重。」他捏住她的下巴，又狠狠甩開，「區區玩物爾。」
再難聽的話，聽多了也就免疫了。
對姜菟來說，反倒是個提醒。
他這些時日來的寵愛、縱容，不過是對待一個趁手的玩意罷了。
不必上心。
姜菟勾勾唇，笑意淺淡，「既是玩物，王爺更不必為我動怒，更不必殺人。」
「而且，皇上也在。」
楚寒戈沉聲，「那又如何？本王想殺誰，何須顧及其他。」
姜菟攤攤手，「那便隨你。我要是多嘴，說不準又被你釘死在小黑屋了。」
原本她打算說完便走，這個陰晴不定的狗東西八成又要犯病了。
剛走兩步，聽他在後頭嗶嗶「那便都殺了」，忽然就忍不了了。
「殺殺殺，你怎麼不把皇上殺了！你直接當皇帝好了，整天折騰人家孤兒寡母的做啥？」
楚寒戈的臉色頓時沉得嚇人，「你不過進宮幾回，便為他們說話了？」
姜菟心虛著，卻也堅定著。
「你明明能坐上去，偏要讓他們做你的傀儡，也讓你自己日夜防著他們反撲。」
「我不明白，你們不是姐弟嗎？為何如此？」
宮人們自覺今日必死無疑，跪在冰面上瑟瑟發抖，有的甚至直接暈了過去。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那個柔弱女子是如何敢說出口的？
楚寒戈看了她許久，「本王當真將你寵的無法無天了。」
*
姜菟被關進了詔獄，聽說是關押死刑犯的地方。
楚寒戈親自將她送來的，當時說的是，「你便在此處反省，何時知錯何時出去。」
姜菟扯住他的衣袖，「我知錯了。」
楚寒戈氣結，拂袖而去。
鐵門在他身後合上，獄卒過來上了一把大鎖。
她坐在甘草堆里，扇了自己兩耳光，罵自己嘴賤話多。
當然沒用什麼力道，她又不是自虐狂。
罷了，他既沒想把她關死在這，那便安心住上幾天。
想來，他應該不會對她動刑。
他比她自己，還喜歡她這身皮肉。
姜菟偶爾覺得，楚寒戈喜歡的，或許不只是皮肉，他喜歡她這個人。
所以，她難免有些有恃無恐。
其實這個想法很危險。
楚寒戈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而是封建社會陰晴不定的掌權者。
他的感情應當是複雜的、多面的、非常理的。
她駕馭不了。
她沒談過戀愛啊。
陸汀州不算。
想不通，先睡一覺再說。
獄卒遠遠看著那女子竟抓了一把乾草鋪在身上，就這麼躺下了？
他在詔獄待了十來年，還是頭一回見這般不哭不鬧、不求不喊冤、扯把乾草就睡的，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轉念想想關於這姑娘的傳聞，不奇怪，妖精嘛，跟人類肯定不一樣。
話說回來，這狐狸精生的可真好看。
忽而又意識到了什麼，轉過來不敢再看。
狐狸精呢，萬一被攝了魂可如何是好。
姜菟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床厚實的被褥，牢房裡多了一隻火盆，裡頭的火燒得真旺。
古代的囚犯待遇這麼好？
她往旁邊掃了一眼，角落裡竟還隔著矮几，上頭溫著壺熱茶，和幾碟糕點。
她坐在乾草堆里，有些恍惚。
知道的是坐牢，不知道的，還當是享福來了。
*
東道齋。
沉淵垂手稟報，「王爺，美人想要紙筆。」
案桌後的楚寒戈半晌才抬頭，「要紙筆作何？寫那話本子?」
「屬下不知，」沉淵面色如常，「興許是要給王爺寫信。」
楚寒戈聞言沉眸，帶著幾分審視，「沉淵，這不像是你說的話。」
沉淵當即跪地，「王爺恕罪，是屬下多嘴了。」
「自去領罰。」
楚寒戈收回目光，落回軍部呈上的軍報上。
沉淵叩首，無聲退了出去，外頭等了許久的崔公公迎上前。
「如何？王爺怎麼說？」
「王爺叫我去領罰。」
崔公公一愣，隨即嘆了口氣，絮絮念叨著，「王爺分明愛極了美人，怎的就送去詔獄了。那處哪裡是人待的地方。若是美人有個好歹，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沉淵沒答話，沿著迴廊離開，留下崔公公一人在原地唉聲嘆氣。
「一個嘴犟，一個嘴硬，這算什麼章程……」
那廂，詔獄裡。
姜菟吃完晚膳，閒著無聊，在乾草堆里做起瑜伽來。
先是來了個下犬式，再緩緩過渡到貓牛式，把僵了一天的脊背拉伸開。
獄卒進來收拾碗筷，一雙眼睛壓根不敢亂瞥。
王爺會不會摳他眼珠子啊。
耳邊互相響起女子軟糯的聲音，「大哥，今天的糖醋魚很好吃，幫我跟廚師說聲謝謝。」
「啪。」
獄卒手一抖，碗掉了，滾了幾滾落在姜菟面前。
姜菟收起腿，撿起來遞過去，「沒碎。」
獄卒伸出顫顫巍巍的手，還沒接過，便被她一句「大哥」嚇得一跪。
見她似乎打算來扶，尖叫一聲，碗也不要便跑了。
姜菟愣愣舉著那碗，小聲嘟囔了一句，「見鬼了？」
那一瞬，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也、也不是沒可能吧？
這是詔獄，不知道枉死了多少人，那些不肯投胎的鬼魂……她打了個寒顫，嘴裡開始念叨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