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夢裡喊陸汀州的名字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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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後,楚菱從殿後走了出來,看向龍椅上還在發抖的元亦,並未上前,轉身回到鳳儀宮。

  約莫過了兩盞茶,掌事姑姑引進來一名年輕男子。

  那人沒有穿官袍,一身青色常服,面容清瘦,目光沉靜無波。

  他躬身行禮,「小人鄭塵見過太后。」

  楚菱微微點了點下巴,「平身。」

  「上回,你提的那個寵妾,本宮已經試過了,攝政王對她確實有幾分在意。」

  鄭塵直起身來,沒有繞彎子,開口切入正題。

  「攝政王身經百戰,刀劍傷不了他。可若枕邊人生了異心,便是銅牆鐵壁,也能從內里鑿出一條縫來。」

  楚菱自然清楚他的意思。

  「可攝政王權傾朝野,臉也生的好看。那女子雖是被強搶入府,也未必不情願,想讓她為我所用,怕是不易。」

  鄭塵壓低了聲音,「小人倒覺得,她未必不會為太后所用。」

  楚菱聞言,打量他更久,「你可知,你為本宮和皇上籌謀,若是被攝政王知曉,會有什麼下場?」

  鄭塵面色平靜,「小人知道。」

  「可小人更知道,若太后什麼都不做,不出三年,大周便不再姓周了。」

  鳳儀宮裡安靜了片刻。

  楚菱忽然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扇。

  外頭的風帶著初冬將至的涼意,讓她的思緒更為清醒。

  「本宮在攝政王府,還有唯一一根暗柱,埋伏了近十年,興許便是為了此時。」

  「若此事再不成,那本宮和皇上,便為大周陪葬吧。」

  鄭塵行了一禮,「太后莫懼,此次定能成。」

  楚菱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那便再試一次。

  只是這回,不能急躁,需得徐徐圖之。

  *

  日頭升至中天時,楚寒戈回到了王府。

  他沒有回東道齋,朝菡萏院的方向拐了過去。

  行至半路,楚夫人院裡的小丫鬟氣喘吁吁追上來,說是楚夫人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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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戈沒說什麼,折身去往頤萱居。

  楚夫人坐在窗前的暖榻上,見他進門,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

  待楚寒戈依言坐下,她也不繞彎子,「我想挑個日子在府中設宴,將京中的適齡女子都請來坐坐。你年紀也不小了,總該娶個正妻打理中饋,為楚家開枝散葉。」

  楚寒戈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盞,「母親,我沒有成親的打算。」

  楚夫人看著他,「這幾日,那姜氏病著,你還夜夜宿在菡萏院。我原以為你只是一時新鮮,可你連她病著都不肯挪地方,想來真是動了心思。」

  「我不反對你將她養在府里。你願意寵誰便寵誰,只是這正妻的位置,必須挑選一位門當戶對的世家女子。她一個孤女,還曾是別人的妾,這般出身……你可莫要一時糊塗。」

  楚寒戈笑笑,「母親多慮了,兒子豈會做這等蠢事。」

  楚夫人並未完全放下心來。

  「你若不急著娶正妻,那便先納了玉窈。她好歹是你的表妹,知根知底,性子也好,總比那些來路不明的女子強。」

  「你若連這個都不答應,叫我如何相信你說的話。」

  楚寒戈抿了口茶,放下茶盞。。

  「母親,玉窈的事不必再提,兒子瞧不上她。」

  「她有何處不好?」

  「人蠢,卻不懂得藏拙。膽小,打著我的心思,偏還扭扭捏捏,不敢與我正經說話。在兒子看來,她沒一處可瞧得上眼的。」

  楚夫人一口氣堵在了喉嚨里。

  「她哪有你說的……行了,設宴之事就這麼說定了。那日你若不出現,我便將菡萏院那個發賣出去。」

  楚寒戈唇角揚起幾分笑意,「那她只怕會對母親感激涕零。」

  楚夫人一怔,「這是何意?」

  「沒什麼。」楚寒戈道,「母親愛熱鬧,日日在府里設宴都可,兒子定來。」

  「你跟你爹一個樣,就會哄我……」話到此處,楚夫人忽然噤了聲,眼眶開始泛紅,「還有你那幾個哥哥,慣會挑好聽的話哄我……」

  楚寒戈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收斂,「母親,別說了。」

  楚夫人深深吸了口氣,「好,不說。」

  楚寒戈站起身,拂了拂袖子,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平淡。

  「母親,您歇著,兒子還有事要忙。」

  楚夫人沒有留他,「……你忙你的去吧。」

  姜菟用過午膳,先去看了小綠茶。

  小丫頭除了眼睛腫的像兩顆桃子,別的倒沒什麼大礙。

  姜菟這才放下了心,想著等楚寒戈回來,再去他面前求上一求,讓他把人放出來。

  今日日頭暖,她在屋裡悶了好幾日,感覺自己潮的快長蘑菇了,便和雲鬢一起將美人榻搬到院子裡,斜倚在上頭曬太陽。

  身下墊了厚軟的褥子,腰間蓋了條毛毯,翻看讓雲鬢托人買來的大周異聞錄。

  這本書裡頭記載了大周近些年發生的一些奇聞異事,她想從裡頭找找穿越回去的線索。

  萬一呢?

  可身子到底還乏著,翻看了十幾頁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把書擱下,翻身將臉埋進毛毯里,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楚寒戈來到菡萏院,看到的便是這幅光景。

  行至榻前,彎腰將滑落到地上的那本書撿起來。

  大周異聞錄。

  她對這個感興趣?

  正翻開一頁,便聽她嘴裡嘟囔了一句,「陸汀州……」

  話音綿軟,像極了撒嬌。

  楚寒戈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將手裡的書啪的砸在姜菟肩背上。

  她睫毛顫了幾顫,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瞧見身前的墨色身影,與方才那句陸汀州截然不同的語氣,「王爺?」

  楚寒戈不語,只冷冷睨著她。

  姜菟被他盯的頭皮發麻,半分睡意都沒了。

  「……怎麼了?王爺……」

  莫不是看她身體好了,要跟她秋後算帳?

  楚寒戈俯身,一手撐在榻沿上,側臉在日光下半明半暗,線條顯得格外鋒利。

  「你方在喚誰?」

  姜菟後背不自覺繃緊,「……我喚王爺……」

  楚寒戈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陸汀州。你喚的是陸汀州,還在對他心存幻想,念念不忘?怪不得那日陸汀州一來,隔天你便尋死。」

  「避子湯不過是個幌子。姜菟,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語氣,眼神都沒有半點溫度,只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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