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該死八百遍的楚寒戈
藥汁熬好端上來時，姜菟撐著半邊身子，端起碗喝了一口，苦的頭都痛了。
也不知怎麼的，忽然就崩潰了。
哇哇大哭，不能自已。
憤憤砸了藥碗，又抓起枕頭和話本子丟了出去。
還是氣不過，起身將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嘴裡罵罵咧咧，一句比一句難聽，全是誅九族的大罪。
小綠茶不敢靠近，跪在滿地狼藉中，陪著掉眼淚。
姜菟砸累了，蹲在榻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聳動的厲害。
漸漸的，大哭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雲鬢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藥。
回頭對後頭畏畏縮縮的小丫鬟低聲道，「去東道齋，請王爺過來。」
小丫鬟捂著耳朵，跑得飛快。
雲鬢跨過門檻，在姜菟身邊跪下來，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沒多久，崔公公急匆匆地到了菡萏院。
「哎喲，這可如何是好？今日是曹相的生辰，王爺去赴宴了，此刻還未回府……美人，您快起來，地上涼……」
姜菟抬眼看著他，忽地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歇斯底里的尖叫，「楚寒戈！叫楚寒戈回來！不然我就死在這兒！」
疼痛逼得她沒了理智，沒了清醒。
或者說，她不想再清醒了。
太累，太累了。
她有些受不了了。
該死八百遍的楚寒戈！
「美人別衝動！奴才這就叫人喚王爺回府，千萬別衝動……」崔公公出了滿身冷汗，直朝小綠茶使眼色，「還不把你家主子扶起來……」
小綠茶哭得比姜菟還傷心，壓根沒聽見。
「少廢話！快去！」姜菟手裡的瓷片又往皮肉里壓下，頃刻便劃出一道血痕。
很奇異，她察覺不到半點疼痛，反而心生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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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打了個哆嗦。
好可怕。
「好好好，奴才這就去……」崔公公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趕忙吩咐腿腳快的小廝，「快去告訴王爺，就說美人出事了！快！」
小廝應聲便跑了出去。
另一頭，楚寒戈在席間觥籌交錯。
沉淵疾步行至他身邊，附耳過去，將菡萏院中發生的事悉數稟告。
楚寒戈眉頭狠狠一皺，揮揮手讓沉淵退下。
可他自己，卻未離席。
區區一個女子，竟然拿自己的命威脅他？
簡直可笑。
等他回府，她若是死了，那便一了百了。
若是未死，他定要再給她一些苦頭吃。
他這樣想著，端起杯中酒一飲而盡。
曹府今夜排場不小，席間安排了歌舞助興。
幾名舞姬水袖翻飛，裙裾如花。
其中一名舞著舞著，慢慢靠近了楚寒戈。
她身段玲瓏，下半張臉覆著輕紗，水眸盈盈，欠身為他斟酒，動作輕靈柔婉，美不勝收。
酒液入杯，楚寒戈抬眼看向她。
那雙眼睛媚意橫生，可惜，不如她半分。
舞姬將酒杯遞上，歪頭故作嬌羞模樣。
楚寒戈並未去接，只冷冷瞧著。
舞姬被他盯的一懼，不敢多留，只得退了下去。
楚寒戈忽然站起身來。
旁邊正與他說話的禮部尚書一愣，緊跟著站了起來。
「王爺？」
說話間，席間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本王有事先行。」楚寒戈留下這四個字，轉身大步往外走。
曹相從另一側匆匆追了幾步，被他喚住，「不必跟來。」
他走的很快，衣擺帶起了一陣風。
「牽馬過來。」
沉淵領命，跑去馬廄牽馬。
跨出府門時夜色已深。
楚寒戈翻身上馬，韁繩一收，馬蹄踏碎夜色，朝攝政王府而去。
沉淵緊隨其後。
行至青林街時，楚寒戈忽地勒了韁繩，馬兒嘶鳴一聲，揚起前蹄。
與此同時，一支泛著銀光的箭從他耳際擦過，重重釘入一丈外的石板縫隙中。
「王爺小心！」沉淵在他身後十幾步的位置，大喊，「有刺客！」
話音未落，無數支箭從暗處射出，鋪起一張巨網，朝楚寒戈兜下。
楚寒戈眼神一凜，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他的配劍在沉淵身上，手上沒有兵器格擋。
餘光瞥見街旁攤販留下的木桌，大步跨過去，抓住桌腳將木桌掀了起來。
連續幾聲悶響，箭矢穿透了半寸厚的木板。
差一點便要刺穿。
沉淵已經策馬衝到了他身側，揮劍格開幾支箭矢。
「左右各十人。」楚寒戈聲線依舊平穩無波，「屋頂上有三個弓弩手。」
沉淵會意，左手探入懷中，指尖夾住三枚短鏢。
抽出的同時，手腕一抖，短鏢盡數而出，齊齊射入屋頂弓弩手的咽喉。
那三人只來得及哼了一聲，便從屋頂上滾了下來。
一瞬的間隙，楚寒戈將那張被射成刺蝟的木桌，猛地朝左側某處二樓擲了出去，擊穿了窗扇。
接著腳尖點地，運起輕功躍入屋內。
一陣混亂的砰砰聲之後，楚寒戈走到窗邊。
分明經歷了一場打鬥，可他氣息出奇的平穩。
「沉淵，如何？」
沿街右側的民宅里，傳來沉淵氣定神閒的聲音，「王爺先行離去即可，屬下陪他們玩玩。」
楚寒戈輕笑了下，一躍而下，穩穩落在馬背上，韁繩一扯，馬兒疾馳而出。
不消片刻，便到了王府門口。
他利落翻身落地，將韁繩隨手丟給迎上來的下人，沒有停留，大步朝菡萏院走去。
姜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時，楚寒戈已經出現在門口。
她仍是蹲坐在榻邊，面上沒有一點血色，唇瓣被她自己咬破了，鮮紅的血沾在上頭，給那片蒼白添了一點亮色。
那雙靈動狡黠的狐狸眼沒了神采，就那般淡淡的望了過來。
崔公公識相的退到了角落。
楚寒戈走到榻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會兒。
她手裡還拿著那塊破瓷片，卻已經沒力氣再抵住自己咽喉了。
「姜菟，你好大的膽子。」
楚寒戈彎下腰，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用力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怎麼沒死？」他道。
姜菟此時已然平靜了下來，將手裡的破瓷片往他面前一遞，心底陡然生出一種破罐破摔的勇氣。
「你來，我自己下不了手。」
也不知怎麼的，忽然就崩潰了。
哇哇大哭，不能自已。
憤憤砸了藥碗，又抓起枕頭和話本子丟了出去。
還是氣不過，起身將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嘴裡罵罵咧咧，一句比一句難聽，全是誅九族的大罪。
小綠茶不敢靠近，跪在滿地狼藉中，陪著掉眼淚。
姜菟砸累了，蹲在榻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聳動的厲害。
漸漸的，大哭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雲鬢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藥。
回頭對後頭畏畏縮縮的小丫鬟低聲道，「去東道齋，請王爺過來。」
小丫鬟捂著耳朵，跑得飛快。
雲鬢跨過門檻，在姜菟身邊跪下來，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沒多久，崔公公急匆匆地到了菡萏院。
「哎喲，這可如何是好？今日是曹相的生辰，王爺去赴宴了，此刻還未回府……美人，您快起來，地上涼……」
姜菟抬眼看著他，忽地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歇斯底里的尖叫，「楚寒戈！叫楚寒戈回來！不然我就死在這兒！」
疼痛逼得她沒了理智，沒了清醒。
或者說，她不想再清醒了。
太累，太累了。
她有些受不了了。
該死八百遍的楚寒戈！
「美人別衝動！奴才這就叫人喚王爺回府，千萬別衝動……」崔公公出了滿身冷汗，直朝小綠茶使眼色，「還不把你家主子扶起來……」
小綠茶哭得比姜菟還傷心，壓根沒聽見。
「少廢話！快去！」姜菟手裡的瓷片又往皮肉里壓下，頃刻便劃出一道血痕。
很奇異，她察覺不到半點疼痛，反而心生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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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打了個哆嗦。
好可怕。
「好好好，奴才這就去……」崔公公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趕忙吩咐腿腳快的小廝，「快去告訴王爺，就說美人出事了！快！」
小廝應聲便跑了出去。
另一頭，楚寒戈在席間觥籌交錯。
沉淵疾步行至他身邊，附耳過去，將菡萏院中發生的事悉數稟告。
楚寒戈眉頭狠狠一皺，揮揮手讓沉淵退下。
可他自己，卻未離席。
區區一個女子，竟然拿自己的命威脅他？
簡直可笑。
等他回府，她若是死了，那便一了百了。
若是未死，他定要再給她一些苦頭吃。
他這樣想著，端起杯中酒一飲而盡。
曹府今夜排場不小，席間安排了歌舞助興。
幾名舞姬水袖翻飛，裙裾如花。
其中一名舞著舞著，慢慢靠近了楚寒戈。
她身段玲瓏，下半張臉覆著輕紗，水眸盈盈，欠身為他斟酒，動作輕靈柔婉，美不勝收。
酒液入杯，楚寒戈抬眼看向她。
那雙眼睛媚意橫生，可惜，不如她半分。
舞姬將酒杯遞上，歪頭故作嬌羞模樣。
楚寒戈並未去接，只冷冷瞧著。
舞姬被他盯的一懼，不敢多留，只得退了下去。
楚寒戈忽然站起身來。
旁邊正與他說話的禮部尚書一愣，緊跟著站了起來。
「王爺？」
說話間，席間其他人都站了起來。
「本王有事先行。」楚寒戈留下這四個字，轉身大步往外走。
曹相從另一側匆匆追了幾步，被他喚住，「不必跟來。」
他走的很快，衣擺帶起了一陣風。
「牽馬過來。」
沉淵領命，跑去馬廄牽馬。
跨出府門時夜色已深。
楚寒戈翻身上馬，韁繩一收，馬蹄踏碎夜色，朝攝政王府而去。
沉淵緊隨其後。
行至青林街時，楚寒戈忽地勒了韁繩，馬兒嘶鳴一聲，揚起前蹄。
與此同時，一支泛著銀光的箭從他耳際擦過，重重釘入一丈外的石板縫隙中。
「王爺小心！」沉淵在他身後十幾步的位置，大喊，「有刺客！」
話音未落，無數支箭從暗處射出，鋪起一張巨網，朝楚寒戈兜下。
楚寒戈眼神一凜，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他的配劍在沉淵身上，手上沒有兵器格擋。
餘光瞥見街旁攤販留下的木桌，大步跨過去，抓住桌腳將木桌掀了起來。
連續幾聲悶響，箭矢穿透了半寸厚的木板。
差一點便要刺穿。
沉淵已經策馬衝到了他身側，揮劍格開幾支箭矢。
「左右各十人。」楚寒戈聲線依舊平穩無波，「屋頂上有三個弓弩手。」
沉淵會意，左手探入懷中，指尖夾住三枚短鏢。
抽出的同時，手腕一抖，短鏢盡數而出，齊齊射入屋頂弓弩手的咽喉。
那三人只來得及哼了一聲，便從屋頂上滾了下來。
一瞬的間隙，楚寒戈將那張被射成刺蝟的木桌，猛地朝左側某處二樓擲了出去，擊穿了窗扇。
接著腳尖點地，運起輕功躍入屋內。
一陣混亂的砰砰聲之後，楚寒戈走到窗邊。
分明經歷了一場打鬥，可他氣息出奇的平穩。
「沉淵，如何？」
沿街右側的民宅里，傳來沉淵氣定神閒的聲音，「王爺先行離去即可，屬下陪他們玩玩。」
楚寒戈輕笑了下，一躍而下，穩穩落在馬背上，韁繩一扯，馬兒疾馳而出。
不消片刻，便到了王府門口。
他利落翻身落地，將韁繩隨手丟給迎上來的下人，沒有停留，大步朝菡萏院走去。
姜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時，楚寒戈已經出現在門口。
她仍是蹲坐在榻邊，面上沒有一點血色，唇瓣被她自己咬破了，鮮紅的血沾在上頭，給那片蒼白添了一點亮色。
那雙靈動狡黠的狐狸眼沒了神采，就那般淡淡的望了過來。
崔公公識相的退到了角落。
楚寒戈走到榻前，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會兒。
她手裡還拿著那塊破瓷片，卻已經沒力氣再抵住自己咽喉了。
「姜菟，你好大的膽子。」
楚寒戈彎下腰，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用力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怎麼沒死？」他道。
姜菟此時已然平靜了下來，將手裡的破瓷片往他面前一遞，心底陡然生出一種破罐破摔的勇氣。
「你來，我自己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