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神魂拉扯
姜菟抬眸望去，前方黑壓壓堵了一群人，個個衣衫襤褸，面色憔悴。
見她從車廂中探出頭來，頓時一窩蜂湧了過來，跪倒在車窗之下。
「求求夫人賞點吃的吧，實在是太餓了。夫人行行好……」
姜菟還沒反應過來，十幾名黑衣暗衛不知從何處跳了出來，橫劍擋住那幫亂民，不讓靠近。
「都給我滾！若是驚擾了娘娘，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姜菟記起鄭塵說過，城北是流民聚集之地。
「等等，你們不要這麼凶，他們不過是餓了。」她隨手指了一個暗衛，「你去買些饅頭來分給他們，回頭自己找王爺報銷，我身上可沒銀子。」
那暗衛愣了一下，低聲勸道，「娘娘莫信他們，他們是從城北那邊竄過來的，並非普通流民，而是不順朝廷的暴民。」
「朝廷早就撥下了耕地和糧種，幫助他們自力更生。可他們任用土地荒廢也不去種，整日在城中鬧事。」
「見王府車駕精緻華貴，便將您當成了冤大頭。你管得了一次，管不了百次千次。屬下這就將人轟走。」
姜菟這才恍然。
她就說楚寒戈將大周治理得不錯，按理說不該有這麼多流民，原來是只想不勞而獲的街溜子……只是，這群人里，竟然還有婦女和小孩。
「你讓那女子帶著孩子上前來，我有話問她。」
暗衛拗不過她，只能一手提溜一個，帶到近前。
姜菟隨口問了幾句。
有些心驚，原來城北比鄭塵所言還要混亂。難怪鄭塵一夥把密道建在城北，亂局便是最好的掩護。
她目光繼續掃過人群，猛地一頓。
流民之中有一男子，粗布麻衣，鬢前頭髮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面頰，看不清全貌。
心有靈犀般，姜菟目光落下之時，他也抬眸望來。
竟是陸汀州。
他寒疾應當還未痊癒，面色灰敗，身形也較以前清瘦許多。
四目相撞那一刻，姜菟只覺腦中轟然。
身體裡沉寂許久的、屬於荊初梨的那一部分意識，在看見陸汀州之後，再次開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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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心口更是悶堵得有幾分窒息。
她指尖死死攥住車簾邊緣，喉頭髮緊。
怎麼回事？
這具身體怎麼回事？
因為看見死而復生的陸汀州，刺激到了荊初梨的殘魂，試圖奪回自己的身體？
她原本以為，她穿越占了荊初梨的，那荊初梨或許也占了她的，去了現代。
可現在看來，全然錯了。
荊初梨的靈魂根本沒有離開，還在這個時代飄蕩！甚至，她如今的身體裡，還留有一小部分。
上回，目睹陸汀州被楚寒戈沉江後，這部分殘魂短暫的被喚醒了。所以那段日子，姜菟痛徹心扉。
後來，她重新振作，才又將它壓了下去。
一股徹底的寒意莫名竄遍四肢百骸，姜菟只覺心魂俱亂。
什麼城北密道，什麼逃跑計劃，她一時都顧不得了，落下車簾急聲催促車夫，「快走！快回王府！」
隨行暗衛即刻動作，清出一條道來。
車夫調轉方向，朝王府行去。
車廂里，姜菟靠著廂壁，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頭痛欲裂。
太可怕了。
萬一、萬一荊初梨徹底甦醒，那她姜菟，會如何？
回不去現代，守不住軀殼，化成一縷孤魂在這個時代遊蕩？
這個念頭瘋狂滋長，攫住了她所有神智。
陸汀州僵立路邊，胸腔下的那顆心跳動得格外厲害。
方才阿梨的那個眼神……很像以前的她。
可她為何驟然失態，倉惶跑了？
擔心他身份暴露？
或許。
這回，他要好好計劃。
必要之時，殺了楚寒戈！
*
姜菟失魂落魄回到菡萏院。
小鴨蛋一路追著她轉圈，搖著尾巴蹭她的衣擺。可她像是丟了魂一般，眼神茫然，視而不見。
不甘被冷落的小鴨蛋汪汪叫喚，都沒能將人喚醒。
楚寒戈沒在永昌侯府接到人，便馬不停蹄趕了回來，遠遠見她立於迴廊的石階下，原地邁步。
他眉心攏起，「王妃娘娘方才去了何處？」
隱在檐下的暗衛應聲現身，行禮回話，「稟王爺，娘娘自侯府離開後便去了龍驍衛營，本是去取幾件衣裳物件，途中遇到了沉淵大人。」
「沉淵大人懇求娘娘向您求情，免去他的責罰，說他家外室思念成疾，求娘娘前往京門街探望一下。」
「娘娘便吩咐車夫一路行向京門街，不料遇到一夥流民擋路，娘娘心善想施捨幾個饅頭，屬下當即勸阻，告知娘娘那伙流民品行不端，不願勞作，並非朝廷不作為。」
「娘娘聽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不知為何，娘娘回府後失魂落魄……想來還是受了些驚嚇。」
「屬下護衛不力，請王爺降罪。」
楚寒戈眯起眼眸，「每人罰十軍仗。」
「是！」暗衛不敢辯駁，只能領罰。
楚寒戈記起另外一個始作俑者，「派人去營地，把那該死的沉淵給本王帶回府！」
「連同他那外室一併帶來，本王倒要瞧瞧，究竟病得多重，竟勞煩王妃親自登門探望！」
「是！」暗衛領命退下。
小鴨蛋見楚寒戈回來，狗頭一轉，興沖沖跑到他腳邊，繞著他打轉。
楚寒戈俯身摸摸它腦袋。
姜菟仍是站在台階下，神情空洞。
仿佛還沉浸在方才靈魂被拉扯的震盪中。
她忽然有些怕了。
怕荊初梨隨時會奪取身體，怕某一天自己忽然就消失在兩個時空，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忽地，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她肩頭。
姜菟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撞進男人幽深的眼底。
一股陌生的、帶著冰冷的殺意驟然湧上心頭，她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運起內力，一掌朝著楚寒戈劈了過去。
楚寒戈反應迅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足以制住她。
「你幹什麼！」
姜菟的神魂尚且陷在紛亂的混沌里，失神的眸子緩緩聚焦，「……楚寒戈？」
楚寒戈敏銳地察覺她的異樣，沉鬱的眸底泛起濃濃的擔憂，「是我。姜菟，你怎麼了？」
姜菟猛地回神，記起方才的失控，臉色霎時一白。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身體仍是止不住地顫抖。
楚寒戈鬆開她手腕，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見她從車廂中探出頭來，頓時一窩蜂湧了過來，跪倒在車窗之下。
「求求夫人賞點吃的吧，實在是太餓了。夫人行行好……」
姜菟還沒反應過來，十幾名黑衣暗衛不知從何處跳了出來，橫劍擋住那幫亂民，不讓靠近。
「都給我滾！若是驚擾了娘娘，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姜菟記起鄭塵說過，城北是流民聚集之地。
「等等，你們不要這麼凶，他們不過是餓了。」她隨手指了一個暗衛，「你去買些饅頭來分給他們，回頭自己找王爺報銷，我身上可沒銀子。」
那暗衛愣了一下，低聲勸道，「娘娘莫信他們，他們是從城北那邊竄過來的，並非普通流民，而是不順朝廷的暴民。」
「朝廷早就撥下了耕地和糧種，幫助他們自力更生。可他們任用土地荒廢也不去種，整日在城中鬧事。」
「見王府車駕精緻華貴，便將您當成了冤大頭。你管得了一次，管不了百次千次。屬下這就將人轟走。」
姜菟這才恍然。
她就說楚寒戈將大周治理得不錯，按理說不該有這麼多流民，原來是只想不勞而獲的街溜子……只是，這群人里，竟然還有婦女和小孩。
「你讓那女子帶著孩子上前來，我有話問她。」
暗衛拗不過她，只能一手提溜一個，帶到近前。
姜菟隨口問了幾句。
有些心驚，原來城北比鄭塵所言還要混亂。難怪鄭塵一夥把密道建在城北，亂局便是最好的掩護。
她目光繼續掃過人群，猛地一頓。
流民之中有一男子，粗布麻衣，鬢前頭髮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面頰，看不清全貌。
心有靈犀般，姜菟目光落下之時，他也抬眸望來。
竟是陸汀州。
他寒疾應當還未痊癒，面色灰敗，身形也較以前清瘦許多。
四目相撞那一刻，姜菟只覺腦中轟然。
身體裡沉寂許久的、屬於荊初梨的那一部分意識，在看見陸汀州之後，再次開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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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心口更是悶堵得有幾分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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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這具身體怎麼回事？
因為看見死而復生的陸汀州，刺激到了荊初梨的殘魂，試圖奪回自己的身體？
她原本以為，她穿越占了荊初梨的，那荊初梨或許也占了她的，去了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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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目睹陸汀州被楚寒戈沉江後，這部分殘魂短暫的被喚醒了。所以那段日子，姜菟痛徹心扉。
後來，她重新振作，才又將它壓了下去。
一股徹底的寒意莫名竄遍四肢百骸，姜菟只覺心魂俱亂。
什麼城北密道，什麼逃跑計劃，她一時都顧不得了，落下車簾急聲催促車夫，「快走！快回王府！」
隨行暗衛即刻動作，清出一條道來。
車夫調轉方向，朝王府行去。
車廂里，姜菟靠著廂壁，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頭痛欲裂。
太可怕了。
萬一、萬一荊初梨徹底甦醒，那她姜菟，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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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汀州僵立路邊，胸腔下的那顆心跳動得格外厲害。
方才阿梨的那個眼神……很像以前的她。
可她為何驟然失態，倉惶跑了？
擔心他身份暴露？
或許。
這回，他要好好計劃。
必要之時，殺了楚寒戈！
*
姜菟失魂落魄回到菡萏院。
小鴨蛋一路追著她轉圈，搖著尾巴蹭她的衣擺。可她像是丟了魂一般，眼神茫然，視而不見。
不甘被冷落的小鴨蛋汪汪叫喚，都沒能將人喚醒。
楚寒戈沒在永昌侯府接到人，便馬不停蹄趕了回來，遠遠見她立於迴廊的石階下，原地邁步。
他眉心攏起，「王妃娘娘方才去了何處？」
隱在檐下的暗衛應聲現身，行禮回話，「稟王爺，娘娘自侯府離開後便去了龍驍衛營，本是去取幾件衣裳物件，途中遇到了沉淵大人。」
「沉淵大人懇求娘娘向您求情，免去他的責罰，說他家外室思念成疾，求娘娘前往京門街探望一下。」
「娘娘便吩咐車夫一路行向京門街，不料遇到一夥流民擋路，娘娘心善想施捨幾個饅頭，屬下當即勸阻，告知娘娘那伙流民品行不端，不願勞作，並非朝廷不作為。」
「娘娘聽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不知為何，娘娘回府後失魂落魄……想來還是受了些驚嚇。」
「屬下護衛不力，請王爺降罪。」
楚寒戈眯起眼眸，「每人罰十軍仗。」
「是！」暗衛不敢辯駁，只能領罰。
楚寒戈記起另外一個始作俑者，「派人去營地，把那該死的沉淵給本王帶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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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戈俯身摸摸它腦袋。
姜菟仍是站在台階下，神情空洞。
仿佛還沉浸在方才靈魂被拉扯的震盪中。
她忽然有些怕了。
怕荊初梨隨時會奪取身體，怕某一天自己忽然就消失在兩個時空，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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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菟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撞進男人幽深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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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戈敏銳地察覺她的異樣，沉鬱的眸底泛起濃濃的擔憂，「是我。姜菟，你怎麼了？」
姜菟猛地回神，記起方才的失控，臉色霎時一白。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身體仍是止不住地顫抖。
楚寒戈鬆開她手腕，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