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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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宗室

  吵了快三個時辰,有些年紀大的,雙腿都開始打顫了,站累了但更多是憋不住了。

  但永壽宮哪裡有他們鬆快的地方,不憋了,御前失儀更是大罪。

  好在君父今日心情不錯,加上也不想讓他們污了自己的清淨地方,便開恩讓他們回去商議。

  朱載圳也想方便,但年輕的膀胱堅韌的很,而且入宮前沒喝水,並不是特別急切,倒是嘉靖自己憋不住了,方便去了,人老了就是心酸。

  黃錦走上前低聲道:「殿下累了吧,奴婢領您去偏殿歇一歇。」

  歇一歇自然就是好聽的說法,但朱載圳只搖頭道:「不累,我再與父皇請示一下章程,便回去了。」

  片刻後嘉靖慢慢走了回來,坐回御座上看起了戶部的奏疏道:「清出隱田三十七萬餘畝,追繳罰銀八十七萬兩,成效卓著啊。」

  朱載圳並沒有欣喜,北直隸都控制不了的話,那朝廷也就完了,這可是皇權掌控最深的地方,天子腳下的根基土地。

  他解釋道:「還有一小部分,應當能在入夏前完成,追繳來的現銀事小,關鍵在於年年增加的糧稅。

  只要能維持住,加上清出來的軍屯,便是京營再擴幾萬人也能養得起,而不必依賴東南的供給。」

  槍桿子裡出政權,京營如果夠硬,那還需要顧忌什麼邊軍譁變了,說整肅你就整肅,敢叫就都打死了事,順帶把俺答部也揍趴下。  不僅是對邊軍,對地方也同樣如此,中央軍強勢,政令也就有了推行的保障。

  「好。」嘉靖點點頭,欣欣向榮啊,關鍵還不用他費力,但功績卻是要落在他頭上的。

  「山東河南的寺觀也不少。」

  這是比他還上癮了,朱載圳無奈道:「還早,山東衛所敗壞,河南藩王眾多,還是先將北直隸的隱田都清出來,而後再徐徐圖之。」

  勛貴的和僧道的解決了,後面就可以著手動士紳的了,如此,京營再練一年,裝配新制的制式火器,也該投入清剿山賊土匪及白蓮教的實戰中磨練了。

  至於誰是賊寇和白蓮教,那就看誰脖子硬了。


  嘉靖想要打坐了,黃錦躬著身上去幫他盤坐在御座之上,雙手捏了道訣,神態自然鬆弛。

  「宗室的事呢?」

  朱載圳也有些為難,倒不是旁的,讓這群姓朱的國姓宗室解禁,種地經商科舉從軍都好說。

  只是怕他們從事行業時被小地主或者下層官吏肆意辱罵就不妥了。

  要是他們再從事一些下九流的賤業,那就更丟人了,會損害天家的威望,這也是宗室問題拖了這麼久沒人敢處理的原因之一。  朱載圳左思右想道:「有個不成體統的辦法,也不知當說不當說。」

  嘉靖只道:「但說無妨。」

  他連自己的妻妾兒孫都不在意,更別說對八桿子打不著,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遠方親戚能有什麼親親之誼了。

  如果真可以選,他寧可讓這群數以萬計的宗室一下死光了才叫省心省力。

  朱載圳遲疑片刻道:「兒臣想著,活著是頭等大事,太祖高皇帝也不忍看子孫如此,既然都是諸王后裔,不如讓與主脈相隔五代之後遠的宗室,以王姓自居謀生,宗籍降為民籍。

  將來子孫成器,為國立功建樹非凡,可恩允恢復國姓,朱姓王氏,姓者,統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別其子孫之所自分,本也是古制,今日勉強用之,也算是個不得已的辦法。」

  至於五代以內的,則可效仿宋制,將來諸藩…」

  後面的話朱載圳沒說,但削藩是必然要做的事情,畢竟藩王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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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載圳沒有父皇那般涼薄,但也強不了太多,尤其是辛辛苦苦弄來的錢糧,供養父皇也就罷了,但要撥調出那麼多養親戚,實在是心疼的厲害。

  嘉靖聞言臉皮有些抽搐,良久才道:「也只有你敢這樣想,這傳出去…」

  朱載圳聞弦而知雅意,立刻就道:「兒臣去與禮部商量,這是兒臣的主意,太祖高皇帝還是諸藩宗室如果要怪就都怪我吧。」

  嘉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朱載圳躬身告退。  等他走後,黃錦給嘉靖端上來一碗湯藥:「聖上龍體恢復的好,這藥可不能斷。」

  嘉靖接過來看著黑褐色的湯藥道:「這件事,是不是朕來…」

  黃錦立刻道:「弟子服其勞,本就是正常的,何況殿下孝順,為聖上分憂的也不只這一件事了。」

  嘉靖喝下苦澀的湯藥,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東宮方向望去,實際的權力都給了,這虛名還要拿捏多久呢?

  ………

  朱載圳出了西苑,還是先去了戶部,這群人得壓一壓了,不知所謂的急切想要革新,是非常危險的,容易把所有人都推到對面。

  另外讓人將僧錄司和道錄司的人叫來,不僅是隱田和放貸的事,還有許多沒有度牒的僧道,這群人按理來說是不能出家的,更不能享有免除賦稅徭役的特權。

  很快到了戶部,朱載圳先叫來幾個官吏罵了一頓,就連戶部尚書也沒逃過,九邊的事這麼一說,只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好在俺答汗的中心向西南去了,否則他得把俞大猷從東南調回來坐鎮宣府才能放心。

  方鈍這時候倒是不頂嘴了,親自給端茶倒水的,九邊的問題眼下不能解決不怕,關鍵還是得拿出來,他挨一頓罵無所謂。

  「臣錯了,您要保重…貴體啊。」

  對戶部而言,景王殿下才是真正的財神爺啊。

  朱載圳氣笑了:「你倒是肆無忌憚,一口氣得罪了這麼多人,不怕遺禍無窮?」  方才洋洋灑灑,邊軍宗室各官署傳驛鹽水商稅…的問題全說了一遍,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別說他自己,就是兒孫的仕途都容易被人處處打壓。

  方鈍笑道:「在其位謀其政,臣身為戶部尚書,總不能只想著自己身後名,至於兒孫,位卑職小也是好事,臣到了這個位置,覺得還不如當縣令御史時候舒服呢。」

  「哼。」朱載圳喝了茶心裡舒服多了,而後就起身去方便,等清清爽爽的回來,心情也就好多了:「衝鋒陷陣的事不用你,你守好戶部就行,另外法明寺逍遙觀慈念庵後續那二十萬兩,不必歸入戶部,直接派人送到內帑。」

  一聽二十萬兩要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方鈍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啊?殿下,臣還想用這二十萬兩…」

  「行了。」朱載圳有些嫌棄道:「「只二十萬兩你就去拜佛告仙去吧,也就是煉丹開銷少了,否則沒有五十萬兩別想過關,對了,省下這三十萬兩本王也有安排,宗室的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不等方鈍叫苦叫窮,僧錄司左善世圓淨和道錄司左正清虛到了,都是正六品的官職。

  一個是潭柘寺方丈的師弟,一個是藍道行的師弟,這段時間也沒少操心勞碌。

  「拜見殿下。」

  朱載圳隨意的坐在堂上,戶部官員站在一側,兩人有種上縣衙的感覺,心總是跳得的厲害。

  朱載圳還是先肯定了二人的功勞:「事情辦的不錯,諸寺觀雖然有冥頑不靈之輩,但大體還是配合的,你們二人辛苦了,本王會奏請父皇,賞賜你們御賜的袈裟和紫袍。」

  「臣等叩謝殿下,職責所在不敢言功。」

  兩人立刻下拜謝恩,在這位殿下面前,講究什麼方外之人的超脫就是找死,人家只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朱載圳一擺手,示意事情就這麼定下了,而後轉入正題:「大寺觀數以百計的僧道,中等寺觀也有上百人,都有度牒?」

  這方面和尚的問題要比道士們嚴重,圓淨雙手合十稟報導:「這…不敢瞞殿下,大部分有,少部分還在等。」

  「沒有的便該正常履行徭役的責任,豈能都躲進寺廟道觀就了事了,要麼繳納罰款,要麼去挖半年的礦了事。」

  一旁的戶部尚書連連點頭,殿下的那個蜂窩煤有點意思,正好需要人去多挖礦製造呢,當然不出人出錢也是一樣,現在真不缺能幹活的人。

  「臣等這就吩咐下去。」

  他們心裡都有數,都當和尚道士了,怎還能去挖煤呢,總歸也不差這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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