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禮佛
年節將近，趕赴西山諸寺進香的車馬絡繹不絕，多是家僕護衛著馬車，送夫人和小姐們去進香祈福。
雖然當今聖上崇道，但對大多數官紳百姓而言，道觀的齋醮符籙驅邪禳災，氣場肅穆凜冽，尋常婦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還是佛寺佛音裊裊，僧眾慈祥友善，更適合她們。
而且與服丹延壽相比，或許還是念幾句經誦幾句佛號捐點香火錢，便可來世得福報更簡單可信一些。
西山數十裡間，名剎林立，但各家各戶還是自然的按著等級選擇了適合自家門楣的寺廟，畢竟硬是與公侯顯貴之家去同一座寺廟，動不動就得被趕到禮佛殿外等著貴人燒香拜佛之後才能進去。
若是自家老爺跟人沾親帶故的說不準還能寒暄幾句，或者被邀請一起禮拜用齋，若不是，大過年的何必給自己找委屈受呢。
「我前些時候已經拜過了，這時候來擠什麼，而且景王殿下婚期臨近，你不在府里忙著操持，陪我們過來誤了大事怎能行呢。」
烏木馬車內，趙必昌母親的語氣帶著點責備，也藏著歡喜。
陪著老母在車駕內的妻子也柔聲道：「老爺若是忙，可先回去，我陪母親拜佛就是了。」
趙必昌策馬張望著道邊的田畝，聽到聲音後回答道：「母親放心，王府諸事皆有定規，屬官各司其職，還有禮部官員在操持，不礙事的。
孩兒也許久未曾陪您出門了，今日各寺香火鼎盛歲氣祥和，正適合全家來拜一拜。」
趙母喜滋滋地應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而後摟過孫女與兒媳絮絮叨叨說著拜佛的規矩和她前幾天做的夢。
這時，趙必昌的長子領著家僕從回來稟報導：「爹，方才這一路，連到前頭，全是寺廟的田產，周遭村戶百姓都是佃戶…」
這時，道旁突然多了一些乞討的老幼，求著念著說著吉祥話。
趙母吩咐要布施，便讓孫女老實坐好，領著兒媳下了車駕，取出備好的饃饃饅頭，讓下人分發給他們，自己則是站在原地雙手合十念叨著。
過了這段便是岔路，通往各個寺廟，趙母掀著車簾一角往外看，指著遠處飛檐挑角的宏大寺院道：「那是潭柘寺，國公侯府閣老尚書家的都去那兒上香，山門有家丁守著，尋常官宦家的可過不去…」
趙必昌看了看道：「母親想去我們便去。」
他雖說只是正五品的小官，但畢竟是景王殿下的長史，這點面子，哪怕是國公家也不可能不給他。
趙母也知道肯定是能去的，自她兒子當上景王府長史後，多少達官顯貴家都請託她家親戚送禮，甚至還有九卿家派人打聽她的小孫女。
可這樣的善意，她受著害怕，總感覺是無根浮萍。
於是搖頭道：「咱們去普濟寺就好，雖說是中等寺院，可香火也旺，佛祖一樣靈驗，寺里的住持大和尚厚道，不像上頭那幾個寺廟的僧眾那般眼皮子朝上…」
很快到了，山門前的空地上擠滿了賣香燭佛牌念珠的小販，見著馬車過來便一窩蜂圍上去，被家僕揮著手驅散了些，卻仍遠遠跟著。
「施主結個善緣。」 「我家香燭最靈驗。」
「剛在佛前開過光的，保佑一家順心如意啊。」
趙必昌扶著老母下車，而後是妻女，臉上都掛著笑，煙火氣混著山間香火氣撲面而來，讓平日都不怎麼出門的婦孺自是歡喜。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知客僧早迎了上來，中等身材，頭臉乾淨，臉上的笑容很是真誠。
穿一身半舊的僧袍，走近合十行禮：「阿彌陀佛，小僧拜見諸位。」
趙母最常來的便是這裡，知客僧當然認識，對她笑道：「老夫人來了，上次的香用完了嗎，寺里前兩日又制了一批，品相甚好，住持還說年前要派小僧送去貴府上呢。」
趙母聽得舒心，笑著點頭：「勞師父掛心了，年節近了，來拜拜佛，求個闔家平安。」
「老夫人心善虔誠，歲歲入寺禮佛，佛祖必然庇佑府上闔家順遂、子弟前程錦繡。
今年山寺清寧，新掃了庭院、換了供器，香火比往年更盛，諸位施主今日來得正是時候。」
知客僧單掌立在胸前，側身引著一行人往山門內走，口中絮絮閒談，言語分寸拿得恰到好處，既親近熟稔，又恪守僧禮，半點不逾矩。
就連趙必昌也忍不住想道，這些僧眾，在官場上也會混得不錯吧。
對上攀附權貴籠絡官宦，對下謙和籠絡士紳，穩穩紮根西山，歲歲吸納無數香火捐輸，積攢下旁人難以想像的產業。 入得寺門，青石地磚一塵不染，兩側松柏常青，檐下懸著祈福的彩幡與銅鈴，微風拂過，鈴音清越，搭配殿內悠悠佛號，端的是一派莊嚴慈悲的佛門氣象。
穿過前殿，便是主佛堂，堂內香客絡繹不絕，多是中層官紳眷屬與城中富商百姓，趙必昌也停步與幾個認識的打招呼寒暄。
雖然品級差不多，但誰不知道景王府這群屬官，隨時可能一飛沖天，何況是屬官之首的長史，入閣都大有希望啊。
他們的家眷自然也捧著趙母和孩子們夸，知客僧還在旁附和，用佛祖來背書，大家其樂融融啊。
進了大雄寶殿，香火更盛，鎏金佛像端坐蓮台，長明燈晝夜不熄，蒲團按位次分了三六九等，靠前鋪著錦緞蒲團的，往後幾排是軟布墊，最靠殿門的則是薄硬墊。
此刻殿內香客不少，卻井然有序，見著衣著華貴的，便自動往旁側讓一讓。
老夫人、趙施主，夫人公子小姐這邊請，住持一會兒就到，要親自為諸位講經。
知客僧引著他們往靠前的錦墊走去，沿途不少香客紛紛側目，低聲打聽這是哪家的官眷。
趙母心裡舒暢，這也是她不願意去更大寺院的緣故。
而此時，西山最大的寺廟內，徐渭扇著摺扇，老母帶著孫子去拜佛，他自己則是搖著摺扇晃晃悠悠的走在寺廟中，最後停在功德箱前。
那還排著隊呢，綢緞包裹的銀錠金葉交由僧手，執筆僧提筆在燙金的功德簿上落下姓名與捐數，字字端正，仿佛寫下的不是銀兩，是來世的福報。 更有不少人家瞧不上捐銀子，當場立下捐帖，許諾年後為寺院添田、修殿、鑄鐘，塑金身。
徐渭一點不氣，反而是笑呵呵的，這讓跟著他的知客僧實在摸不著頭腦，但對面景王殿下的心腹，他們自然不敢得罪。
「年節好啊。」
「是，諸佛菩薩保佑。
徐渭轉過身突然問道：「可怎麼聽說，百姓都將這時候稱作年關呢？」
「啊？這…」
知客僧臉上和煦的笑容一滯，手裡捻動的念珠都頓了半拍，殿外鐘磬悠悠，殿內香霧繚繞，滿寺皆是誦經聲。
在這樣吉祥的環境下，怎也沒想到這位聲名赫赫的徐先生，竟然會突然說出年關這樣不吉利的話。
知客僧略一躊躇，連忙斂了心神回答道：「這所謂年關，不過是鄉間小民口口相傳的粗鄙俗語，是因著冬日苦寒，衣食拮据，便生出這般悲苦說辭罷了。」
徐渭搖著摺扇一笑，遙遙指了指功德箱上的鎏金佛身道：「若都像他們一樣，還有閒錢來捐施，自是沒有年關了，過年關的都向來都是短褐穿結的佃戶。
方才在後山門，我見著個老漢抱著半袋糧跪在寺外磕頭，說是開春時欠了寺里兩斗種糧，滾利變成了兩石四斗，年前還不上就要奪他三畝水澆地，這是諸佛菩薩的慈悲呢，還是爾等僧人所做的惡業？」
知客僧面色有些難看，只能勉強回答道：「這必有誤會，或許是那老漢狡猾，故意訴苦以求免除利息。 寺里災年放糧放種，救小民於水火，收的薄利連修繕殿宇都不夠…」
徐渭打斷他：「兩斗糧，十個月滾成兩石四斗，這也叫薄利？《大明律》明文規定，凡私放錢債及典當財物，每月取利並不得過三分，年月雖多，不過一本一利。
貴寺這利比律法高出十倍有餘…」
「阿彌陀佛。」
這時首座和尚圓信走來，一聲佛號，壓下廊下漸漸泛起的細碎議論。
他年紀很老了，一身袈裟，寶相莊嚴，看上去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樣，緩步走到二人中間，先對著徐渭深深合十，姿態恭敬。
知客僧見首座出面，如同卸下千斤重擔，連忙退後半步，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徐先生大才，名動天下，今日駕臨敝寺，本寺上下不勝榮幸，只是殿宇佛前，論起債息錢糧，未免褻瀆清淨道場，不妨隨老衲去禪房品茶吧。」
徐渭依舊輕搖摺扇，搖頭譏諷道：「大和尚說得好笑，如一談錢糧便是褻瀆，那邊一箱箱金銀，一張張捐田帖，鎏金的功德簿，難道就不算俗物，不褻瀆清淨道場莊嚴佛土了？」
……………
雖然當今聖上崇道，但對大多數官紳百姓而言，道觀的齋醮符籙驅邪禳災，氣場肅穆凜冽，尋常婦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還是佛寺佛音裊裊，僧眾慈祥友善，更適合她們。
而且與服丹延壽相比，或許還是念幾句經誦幾句佛號捐點香火錢，便可來世得福報更簡單可信一些。
西山數十裡間，名剎林立，但各家各戶還是自然的按著等級選擇了適合自家門楣的寺廟，畢竟硬是與公侯顯貴之家去同一座寺廟，動不動就得被趕到禮佛殿外等著貴人燒香拜佛之後才能進去。
若是自家老爺跟人沾親帶故的說不準還能寒暄幾句，或者被邀請一起禮拜用齋，若不是，大過年的何必給自己找委屈受呢。
「我前些時候已經拜過了，這時候來擠什麼，而且景王殿下婚期臨近，你不在府里忙著操持，陪我們過來誤了大事怎能行呢。」
烏木馬車內，趙必昌母親的語氣帶著點責備，也藏著歡喜。
陪著老母在車駕內的妻子也柔聲道：「老爺若是忙，可先回去，我陪母親拜佛就是了。」
趙必昌策馬張望著道邊的田畝，聽到聲音後回答道：「母親放心，王府諸事皆有定規，屬官各司其職，還有禮部官員在操持，不礙事的。
孩兒也許久未曾陪您出門了，今日各寺香火鼎盛歲氣祥和，正適合全家來拜一拜。」
趙母喜滋滋地應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而後摟過孫女與兒媳絮絮叨叨說著拜佛的規矩和她前幾天做的夢。
這時，趙必昌的長子領著家僕從回來稟報導：「爹，方才這一路，連到前頭，全是寺廟的田產，周遭村戶百姓都是佃戶…」
這時，道旁突然多了一些乞討的老幼，求著念著說著吉祥話。
趙母吩咐要布施，便讓孫女老實坐好，領著兒媳下了車駕，取出備好的饃饃饅頭，讓下人分發給他們，自己則是站在原地雙手合十念叨著。
過了這段便是岔路，通往各個寺廟，趙母掀著車簾一角往外看，指著遠處飛檐挑角的宏大寺院道：「那是潭柘寺，國公侯府閣老尚書家的都去那兒上香，山門有家丁守著，尋常官宦家的可過不去…」
趙必昌看了看道：「母親想去我們便去。」
他雖說只是正五品的小官，但畢竟是景王殿下的長史，這點面子，哪怕是國公家也不可能不給他。
趙母也知道肯定是能去的，自她兒子當上景王府長史後，多少達官顯貴家都請託她家親戚送禮，甚至還有九卿家派人打聽她的小孫女。
可這樣的善意，她受著害怕，總感覺是無根浮萍。
於是搖頭道：「咱們去普濟寺就好，雖說是中等寺院，可香火也旺，佛祖一樣靈驗，寺里的住持大和尚厚道，不像上頭那幾個寺廟的僧眾那般眼皮子朝上…」
很快到了，山門前的空地上擠滿了賣香燭佛牌念珠的小販，見著馬車過來便一窩蜂圍上去，被家僕揮著手驅散了些，卻仍遠遠跟著。
「施主結個善緣。」 「我家香燭最靈驗。」
「剛在佛前開過光的，保佑一家順心如意啊。」
趙必昌扶著老母下車，而後是妻女，臉上都掛著笑，煙火氣混著山間香火氣撲面而來，讓平日都不怎麼出門的婦孺自是歡喜。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知客僧早迎了上來，中等身材，頭臉乾淨，臉上的笑容很是真誠。
穿一身半舊的僧袍，走近合十行禮：「阿彌陀佛，小僧拜見諸位。」
趙母最常來的便是這裡，知客僧當然認識，對她笑道：「老夫人來了，上次的香用完了嗎，寺里前兩日又制了一批，品相甚好，住持還說年前要派小僧送去貴府上呢。」
趙母聽得舒心，笑著點頭：「勞師父掛心了，年節近了，來拜拜佛，求個闔家平安。」
「老夫人心善虔誠，歲歲入寺禮佛，佛祖必然庇佑府上闔家順遂、子弟前程錦繡。
今年山寺清寧，新掃了庭院、換了供器，香火比往年更盛，諸位施主今日來得正是時候。」
知客僧單掌立在胸前，側身引著一行人往山門內走，口中絮絮閒談，言語分寸拿得恰到好處，既親近熟稔，又恪守僧禮，半點不逾矩。
就連趙必昌也忍不住想道，這些僧眾，在官場上也會混得不錯吧。
對上攀附權貴籠絡官宦，對下謙和籠絡士紳，穩穩紮根西山，歲歲吸納無數香火捐輸，積攢下旁人難以想像的產業。 入得寺門，青石地磚一塵不染，兩側松柏常青，檐下懸著祈福的彩幡與銅鈴，微風拂過，鈴音清越，搭配殿內悠悠佛號，端的是一派莊嚴慈悲的佛門氣象。
穿過前殿，便是主佛堂，堂內香客絡繹不絕，多是中層官紳眷屬與城中富商百姓，趙必昌也停步與幾個認識的打招呼寒暄。
雖然品級差不多，但誰不知道景王府這群屬官，隨時可能一飛沖天，何況是屬官之首的長史，入閣都大有希望啊。
他們的家眷自然也捧著趙母和孩子們夸，知客僧還在旁附和，用佛祖來背書，大家其樂融融啊。
進了大雄寶殿，香火更盛，鎏金佛像端坐蓮台，長明燈晝夜不熄，蒲團按位次分了三六九等，靠前鋪著錦緞蒲團的，往後幾排是軟布墊，最靠殿門的則是薄硬墊。
此刻殿內香客不少，卻井然有序，見著衣著華貴的，便自動往旁側讓一讓。
老夫人、趙施主，夫人公子小姐這邊請，住持一會兒就到，要親自為諸位講經。
知客僧引著他們往靠前的錦墊走去，沿途不少香客紛紛側目，低聲打聽這是哪家的官眷。
趙母心裡舒暢，這也是她不願意去更大寺院的緣故。
而此時，西山最大的寺廟內，徐渭扇著摺扇，老母帶著孫子去拜佛，他自己則是搖著摺扇晃晃悠悠的走在寺廟中，最後停在功德箱前。
那還排著隊呢，綢緞包裹的銀錠金葉交由僧手，執筆僧提筆在燙金的功德簿上落下姓名與捐數，字字端正，仿佛寫下的不是銀兩，是來世的福報。 更有不少人家瞧不上捐銀子，當場立下捐帖，許諾年後為寺院添田、修殿、鑄鐘，塑金身。
徐渭一點不氣，反而是笑呵呵的，這讓跟著他的知客僧實在摸不著頭腦，但對面景王殿下的心腹，他們自然不敢得罪。
「年節好啊。」
「是，諸佛菩薩保佑。
徐渭轉過身突然問道：「可怎麼聽說，百姓都將這時候稱作年關呢？」
「啊？這…」
知客僧臉上和煦的笑容一滯，手裡捻動的念珠都頓了半拍，殿外鐘磬悠悠，殿內香霧繚繞，滿寺皆是誦經聲。
在這樣吉祥的環境下，怎也沒想到這位聲名赫赫的徐先生，竟然會突然說出年關這樣不吉利的話。
知客僧略一躊躇，連忙斂了心神回答道：「這所謂年關，不過是鄉間小民口口相傳的粗鄙俗語，是因著冬日苦寒，衣食拮据，便生出這般悲苦說辭罷了。」
徐渭搖著摺扇一笑，遙遙指了指功德箱上的鎏金佛身道：「若都像他們一樣，還有閒錢來捐施，自是沒有年關了，過年關的都向來都是短褐穿結的佃戶。
方才在後山門，我見著個老漢抱著半袋糧跪在寺外磕頭，說是開春時欠了寺里兩斗種糧，滾利變成了兩石四斗，年前還不上就要奪他三畝水澆地，這是諸佛菩薩的慈悲呢，還是爾等僧人所做的惡業？」
知客僧面色有些難看，只能勉強回答道：「這必有誤會，或許是那老漢狡猾，故意訴苦以求免除利息。 寺里災年放糧放種，救小民於水火，收的薄利連修繕殿宇都不夠…」
徐渭打斷他：「兩斗糧，十個月滾成兩石四斗，這也叫薄利？《大明律》明文規定，凡私放錢債及典當財物，每月取利並不得過三分，年月雖多，不過一本一利。
貴寺這利比律法高出十倍有餘…」
「阿彌陀佛。」
這時首座和尚圓信走來，一聲佛號，壓下廊下漸漸泛起的細碎議論。
他年紀很老了，一身袈裟，寶相莊嚴，看上去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樣，緩步走到二人中間，先對著徐渭深深合十，姿態恭敬。
知客僧見首座出面，如同卸下千斤重擔，連忙退後半步，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徐先生大才，名動天下，今日駕臨敝寺，本寺上下不勝榮幸，只是殿宇佛前，論起債息錢糧，未免褻瀆清淨道場，不妨隨老衲去禪房品茶吧。」
徐渭依舊輕搖摺扇，搖頭譏諷道：「大和尚說得好笑，如一談錢糧便是褻瀆，那邊一箱箱金銀，一張張捐田帖，鎏金的功德簿，難道就不算俗物，不褻瀆清淨道場莊嚴佛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