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這世間所有的事情豈是只有愛與不愛那麼簡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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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這世間所有的事情豈是只有愛與不愛那麼簡單(1)


  那個時候,寫意正好下班,在一樓大廳突然見到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迎面進來,厲擇良被眾星拱月一般走在前面,和旁邊的一位董事說著話。

  小林看見寫意,「沈律師,正好找你。一會兒,唐喬律師樓的喬律師馬上也會來。」

  「好。」她立即垂手,轉身。

  果然不到十分鐘,喬函敏攜唐喬眾精英趕到。

  東正集團的東家詹東圳,是名震B城地產界的名字。一年前,B城近郊藍田灣開發地下溫泉成功,詹東圳藉機花巨資將之收購到旗下。東正集團在開發旅遊的同時,將溫泉公園之外的全部地塊規劃為高檔溫泉別墅區。沒想到,別墅銷售大大低於預期,幾乎拖垮了東正的資金回流計劃,讓他們在B市市區B02地塊的項目無法按期啟動,向政府繳納的巨額抵押保證金也將隨之化為泡影。

  陷入困境的詹東圳向厲擇良提出計劃,欲與厲氏合作。

  會議上,律師團和各部門高層將合作合同中的所有利弊一一列出,並向董事會和厲擇良詳細陳述。

  「除了這些,我還需要一份B城最詳細的市政規劃和交通計劃書。」厲擇良靜靜聽完之後說,「而且要讓詹東圳明白,我們厲氏不是融資,而是需要藍田灣絕對的股權。」

  「這恐怕有些不太可能,這是東正集團東山再起的全副身家,他們不會輕易放手。」

  「薛總經理,」厲擇良挑起唇角,朝他微微一笑,「這個世界上對我而言,有不可能的事情嗎?」

  薛其歸靜默少許,答道:「沒有。」

  「厲氏從不會屈居人下,被人指手畫腳。他需要我們的錢,那麼只能由我們說了算,這才是交易。」厲擇良扔下這些話隨即離開,小林立刻跟上。讓她奇怪的是,從頭到尾,厲擇良也沒正眼瞧過寫意一眼,難道真是不認識?

  留下的其他人則絞盡腦汁、手忙腳亂地商議對策,寫意既是厲氏的下屬,又是唐喬的人,自然能被所有人使喚。

  第二天,還只是意向階段的合同卻被東正集團炒成了兩城的頭條,再附加幾日前厲擇良出現在B城藍田灣的大幅圖片。開盤一小時,東正的股票便開始上揚,各種各樣的詢問打爆了厲氏房產公關部的電話。

  薛其歸問:「厲先生,需不需要我們開個發布會,澄清一下?」

  「他們越迫不及待、刻不容緩,你應該越放心才對。」厲擇良說著拿起電話,讓小林接通B城的詹東圳。

  詹東圳顯然已經收到厲氏要收購藍田灣的消息,兩人寒暄一番,便由詹東圳切入正題。

  厲擇良說:「詹總,你可以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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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總啊,我就算想賣,只怕厲氏一口也吞不下啊。」詹東圳在電話另一頭含笑說。

  厲擇良隨即笑道:「我買不買得下,不用詹總擔心,但是至於值多少,說不定還需要詹總今後再重新估價。」

  夜裡,吳委明和寫意在電話里聊到詹、厲兩家的事情。

  「詹東圳比起厲擇良來,還是嫩了些。不過聽說那個男人長得很不錯啊,和你們那個厲總都稱得上人中龍鳳。」

  寫意笑了,沒有答話。

  吳委明又說:「我這周末要去B城出差,你要不要搭個順風車回家?」

  「好啊,難得你這麼好心,我正好周末沒事。」寫意欣然同意。

  A、B兩城車程三四個小時,他們到的時候正好中午。寫意打了電話,讓吳委明一起去吃午飯。

  一個婦人一直在門口張望,一見寫意便笑眯了眼。

  「寫意!」

  「任姨。」寫意隨即轉過頭替吳委明介紹。

  「任阿姨好年輕。」吳委明奉承。

  「吳先生,經常聽寫意提起你,多謝你平時照看她。」她一邊招呼一邊倒茶,又同寫意說,「我那天還對小謝念叨,怎麼寫意還不回來看我們。」

  「寫晴呢?」

  「樓上,小謝在陪她澆花,你先去給你爸上香吧。」任姨說著,就引著寫意和吳委明朝書房的神龕走去。

  寫意剛剛敬了香,就聽門外有人叫:「媽媽,爸爸回來了?」

  吳委明聞聲望去,來人是名二十來歲的女子,一身家居閒散的打扮,卻也顯得靈動出眾。他從未聽寫意提自己的家事,但不難猜測出此人是寫意的姐姐,後面的年輕男子大概便是陪她在樓上澆花的小謝。

  「這是我姐姐沈寫晴,這是謝銘皓。」她為吳委明引見。

  「媽媽,爸爸呢?上次銘皓幫我種的兩季桂就要開了,好香的。」說話間,寫晴的眼睛瞧著吳委明,吳委明正想和她打招呼,卻見她眼神一飄而過,似乎根本就是無視他一般。她也不和寫意打招呼,他頓覺蹊蹺。

  吃飯中途,寫晴看見空的座位,突然問:「爸爸又出去應酬了?」

  吳委明忽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你看出來了?」飯後,謝銘皓哄寫晴午睡,任姨去收拾碗筷,而寫意坐在沙發上問吳委明。

  「有點奇怪。」他直說。

  「她只認得三個人,任姨、銘皓哥,還有我爸爸。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出現,一律會被她自動過濾。但是,只要不太說話,很多人都認為她很正常。」寫意說得很平靜,「好幾年了,我們完全接受了現狀。」

  他看著寫意,隱約明白這位好友的堅強與固執來自哪裡。

  臥室里,謝銘皓正在替熟睡的寫晴掖被子。

  寫意靠在門邊,微笑地看著謝銘皓的舉動,「他們說小時候你也這麼好耐性,總在姐姐的學校門口等她放學,就算她對你發脾氣,你也不生氣。」

  「我們倆從小不都是這個命嗎?」謝銘皓笑了。

  「姐姐有好轉的跡象嗎?」

  「當然有,說不定你下次來,她就能認出你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寫意苦笑,「她一直不太喜歡我,這才是她不認識我的根本原因。」

  「噓……」他朝寫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這樣說,寫晴聽見會不高興的。親姐妹之間哪有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你都是律師了,還說這些小氣的話。」

  「難得你對她不離不棄。」寫意感嘆,即便是親人也很難做到。

  「我一直覺得能照顧寫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而且她如今比以前還聽話可愛。」謝銘皓說。

  第二日一早,寫意接到電話。

  「寫意,是我,今天中午有空嗎?」

  沒有自報姓名的男聲,讓寫意納悶了半晌才想起來是楊望傑。此人出差多日不見,她居然幾乎記不起來了。

  「我現在在B城,中午才到,有什麼事?」

  「朋友結婚,想請你做個伴,那我馬上開車去B城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車一樣的,你在高速路口等我吧。」盛情難卻,她只有赴約。

  據楊望傑介紹,新郎叫尹宵,是他在念書時的朋友,家裡在地產界也小有名氣。到了婚宴現場一看,果然排場不小,寫意頓時後悔自己風塵僕僕後穿得這麼隨便。他們到宴席時,吉時已近,後面很多桌都坐齊了,新郎官拉走楊望傑,讓他做了第二號伴郎去幫忙。留下寫意一人,還將她安排在前排主賓席。

  寫意坐下一看,不禁大吃一驚。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旁邊不是別人,居然是厲擇良。

  「上次拍那個C——19地塊的外商據說以前是搞塑料的。」

  「地頭都沒踩熟,就想做地王。」

  「人家栽了跟頭還不是輪到您老人家笑。」

  ……

  一桌子生意人繼續著他們之前進行的話題。寫意聽來索然無味,不過是幾個地中海和幾個啤酒肚在討論萬惡的金錢問題。

  厲擇良卻好像比較喜歡這些話題,雖然不隨便插話,卻聽得津津有味。當然,依照厲擇良的功力,隨便裝個津津有味的表情也可以得九點九分。還剩那零點一的殘缺分數,就是笑得太英俊,做個偶像派演員總得在演技上謙讓些,不然讓人家實力派喝西北風去?

  寫意偷偷用眼瞄他。

  以前她和小林討論過一個問題:厲擇良不笑的時候,好似身後吹來陰風陣陣。

  「難道一笑起來就變成春風?」寫意當時好奇。

  「誰說的,他笑起來是陣陣陰風。」

  突然想到這句話,寫意不禁莞爾。若是厲擇良聽見有人在背後這麼議論他,不知作何感想。

  她莫名其妙的傻笑在喧鬧的喜宴上不太顯眼,卻足以引來身邊厲擇良狐疑的目光。

  一碰見他那雙狹長的淡眸,寫意立刻解釋:「我……我覺得剛才那個司儀的話很搞笑。」一出口,又覺得後悔。為什麼她要怕他?上班時間是老闆,但是下班以後傻笑總不犯法。

  「沈律師心情不錯。」厲擇良對此刻的寫意下了個定論。

  「還好,我既沒遺憾這新娘不是我,也不懷恨新郎怎麼會是他,所以為他們,同時也替自己高興高興。」她不想每次在他面前示弱。

  厲擇良側了側頭,顯然沒料到這女人能接這麼多句,似乎來了興趣,「我倒好奇,日後能讓沈律師懷恨的新郎是什麼樣的。」

  她若不是為了維持自己在大眾面前律師的光輝形象,很想罵他一句「烏鴉嘴」。但是,在老闆面前耍橫也要適度的,嘴上便說:「如果像厲先生這種傑出青年結婚,不僅僅是我,連帶全市單身適齡女性都會在席上痛哭流涕。」

  他有些自戀地點點頭,顯然這個馬屁拍得讓他極其滿意。

  其實,厲擇良待女性總是謙和有禮,就算對方是個陌生女子,偶爾說到投機時,他也會壓低身體,好似呢喃低語,讓人耳赤心悸。所以,許多異性都會冒出一些曖昧浮想。當然,這些人中也包括新娘卿曉月。

  那樣的男子,即使不置一詞地冷漠矗立也能攝人魂魄,何況言行還是如此圓滑親昵。

  「眉眉,你暗戀的學長來了。」新娘卿曉月回到走廊盡頭的化妝室更換禮服,一臉幸福地揶揄著小姨子。

  「誰?」小姨子尹笑眉正幫她拉身後的拉鏈,一時沒明白過來。

  「厲擇良啊。」

  尹笑眉說:「曉月,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拿出來笑我。」

  「那你還『學長學長』地叫,人家整整比你大四屆,和你除了畢業證上蓋的戳一樣以外,簡直八竿子打不著。」

  「你還不是一樣,光說我。」

  另一邊,寫意和厲擇良那桌剛剛開席。這一桌人是男方主賓,所以喜酒從這邊幾桌敬起。

  「多謝各位長輩、朋友捧場。」新郎尹宵先端起酒杯。

  旁邊幫忙的楊望傑則替新娘一一介紹,輪到厲擇良,「這位是厲氏集團的厲擇良先生。」

  「厲先生,往日承蒙您關照。」

  厲擇良輕輕一笑,「卿小姐,恭喜。」

  「這位是……」楊望傑想了想,「厲氏的律師沈寫意。」

  「沈律師,初次見面,多謝賞光。」一對新人一面言謝,一面和眾人碰杯。

  待新人走了之後,桌子上的人議論:「尹老的這個兒媳婦看來不錯。」

  「人家尹老就一個兒子,也是頭婚。難道媳婦不只這一個,還有這個那個的?」另一個人接嘴。

  「呵呵,口誤口誤。」

  「不過,這位卿小姐以前有段時間和厲總好像走得有些近哦。」話題轉到厲擇良身上。

  寫意瞅了厲擇良一眼,沒想到兩人還有這麼一出,難怪剛才人家說「承蒙關照」,原來就是這麼個關照法。她不禁將椅子微微朝遠處挪了挪,然後又是對厲擇良的人品一陣腹誹。

  但是,寫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剛端上來的糖醋丸子吸引了。她從小就愛這玩意兒,隨即抓起筷子立刻上手去夾。很快瞄準一個,下手,用力,丸子卻撲溜一滑,不聽使喚地掉了回去。

  寫意有些氣餒,她一直不太會用筷子去夾某些圓溜溜的東西,以前就常被人拿來取笑。

  她再偷偷地環視了一下,桌子上居然沒有備勺子。

  於是,再瞄了一個看起來要扁一些的,再試,又滑走。

  她在這邊辛苦地與糖醋丸子激戰,另一邊的人依舊在討論女人。

  「王總,」厲擇良含笑揶揄道,「我和哪個小姐說句話也算走得近?王總你也不能總拿你夫人管束你的尺度來衡量所有男女吧?」說話間,他舉起筷子伸到糖醋丸子的盤中很容易地夾了一個,然後,十分自然地放進了寫意的碗中。

  他一面說,一面夾過來,一系列動作做得順理成章,待丸子輕輕落到寫意碗中的時候,不僅寫意本人,連在座的其他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啊。」突然意會到全桌人的表情,厲擇良空下來的一雙筷子在桌子上空微微停滯了一下,隨即展顏笑道,「愛護女性,匹夫有責。」

  「哦。」

  聽見他的解釋,在座的人都同時這麼「哦」了一聲,但是傳到寫意耳朵里尤為意味深長,搞得寫意看著碗中的丸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聲音微弱地說了聲「謝謝」。

  「不用客氣,沈小姐還需要的話,吩咐一下就是。」厲擇良很紳士地回答。

  寫意當然還想要,但是怎麼可能讓剛才的事情再重複一次?這回,她看準目標,醞釀稍許,然後火速出擊,果然攻下那顆丸子,有功而返。

  正當寫意沾沾自喜之時,只聽撲溜一下,丸子在中途掉進她的高腳杯里,然後水星飛濺,並且很不巧地濺到了厲擇良的襯衣上。

  在寫意充滿歉意的眼神中,厲擇良去了洗手間。但願他沒有潔癖,也不會小肚雞腸,寫意在心中禱告。

  好不容易找到勤勞忙碌的楊望傑,寫意只好去麻煩他,「你能不能找件男式襯衣?」

  「多大的?」

  「跟你差不多。」

  「好,我問問新郎官和伴郎。」

  這人辦事效率很高,不到一分鐘就拎了件衣服來報到。寫意拿著襯衣端詳了一下,覺得馬馬虎虎。她很擔心厲擇良這種總是皮笑肉不笑的人,難保他嘴上說不介意,其實心裡抓狂得要死。

  寫意剛走到洗手間門口,便被一個人影堵住。

  「沈律師,」來者居然是朱安槐,「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朱先生,好巧。」寫意儘量和顏悅色地答道。

  「不是巧,是緣分。」朱安槐堵住她的去路,壓低身體想貼過來,「沈律師什麼時候賞臉,我們聚聚?」

  寫意退後一步,避開他的嘴臉,「朱先生請自重。」

  「自重?你剛才和人卿卿我我的熱情去哪裡了?在我面前裝律師的清高?」

  這裡在走廊深處,人很少。偶爾有個服務員路過,也不明情況,不好意思朝他們多看。寫意不想與他多費唇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想繞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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