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就算我重新愛上你又怎麼樣呢?我又不會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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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彧曾經也為郁懷打過架,那是他們剛上大學的時候。

  有一次他們在校外看電影,回學校的時間有些晚,抄了近路回去。

  陰暗幽深的小巷子裡,幾個混混模樣的人靠著牆抽菸聊天,時不時發出夾雜著口哨的笑。

  郁懷有些害怕地扯了扯蔣彧的手:「要不,還是別走這邊了。」

  「怕什麼?」

  「你是男的,你當然不怕。」

  蔣彧一把拉過她:「你還怕我扔下你跑了不成?」

  郁懷被他攬在懷裡,安穩地走過了那條小巷。

  過了兩天,郁懷晚上一個人從圖書館回宿舍,卻在半路上遇到了變態,獰笑著攤開身上唯一的長外套。

  蔣彧知道這件事以後,叫上幾個室友,蹲守了半個月,將那人逮了正著,揍了一頓後送去了警察局。

  事後,蔣彧捏著她的手哄她:「你就是見得少了才會被嚇到,要不……蔣老師給你上上生理課?」

  郁懷紅了臉,最後半推半就,還是讓他得逞。

  ——————

  那三人根本不是蔣彧的對手,沒一會兒就開始哭爹喊娘痛哭求饒。

  那胖子的手機早在一開始就被蔣彧扔了出去,蔣彧喘著粗氣將胖子踩在腳底下:「記著我,要怎麼都沖我來,我奉陪到底。」

  蔣彧最後踹了那胖子一腳:「還不滾?」

  等人走了,蔣彧才走到郁懷的車旁:「你在前面開,我跟著你。」

  郁懷有些心累,一言不發地發動了汽車。

  那警察局的距離本就有些遠,路上又耽擱了這一出,到目的地時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雨諾來了已經有一會兒了,見蔣彧跟在她後面,也懶得計較這事,把郁懷拉過一旁:「警察通過娓娓的手機定位找到了她,在城郊的一家賓館裡,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雨諾欲言又止:「情況有點糟,我先給你做點預防。」

  「怎麼了?娓娓有危險嗎?」郁懷總是往最壞的方向設想。

  雨諾皺著眉道:「那孩子不知道怎麼和幾個有前科的人攪和在一起,可能……已經沾了違禁品。」

  這是警察在調查她失蹤時查到了,學校附近的監控拍下了她上周末和幾人離開時的場面,她沒有被脅迫,反而和那些人有說有笑,舉止親密。

  郁懷和雨諾在警察局沒等多久,幾輛警車相繼開了回來。

  一見到娓娓,郁懷的心直往下墜,氣得渾身哆嗦,指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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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雙手被手銬銬住,身上的衣服凌亂骯髒,眼神渙散無神,身上帶著曖昧凌虐的痕跡。

  行動先於大腦思考,郁懷衝上去給了她兩個響亮的耳光,隨後被警察和雨諾拉開。

  娓娓回了些神,尖叫出聲,隨即哭喊起來:「你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郁懷咬著牙罵道:「有沒有資格我也打了你了,自甘下賤的東西!我恨不得打死你算完!」

  「你打啊!你打死我啊!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娓娓嚎啕大哭,「我要我媽,我要我爸爸,我爸爸還在……他不會讓你們欺負我的。」

  郁懷冷笑出聲:「那你得下去找你爹。」

  娓娓愣愣地看著她,隨後掙脫拉著她的女警,不顧一切地往牆上撞。

  又是一番混亂場面,郁懷看著她,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娓娓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吸食笑氣,警方將幾人依法拘留。

  郁懷從警局出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蔣彧的車停在警局門口,郁懷走過去叩了叩車窗。

  閉眼假寐的蔣彧猛地睜開眼,降下了車窗:「結束了?」

  「開門。」

  郁懷坐上車,繫上安全帶:「雨諾把我的車開走了。」

  蔣彧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一邊開車一邊問:「這會兒早高峰,我們不如吃個早餐再回去吧?」

  郁懷神色疲倦,閉著眼道:「吃不下。」

  「哦。」

  等紅燈時,蔣彧忍不住扭頭看她,看她微皺的眉、纖長的睫毛、緊抿的唇、凌亂的發。

  「蔣彧,」郁懷輕聲開口,卻沒有睜眼,「你會和我搶蒼蒼嗎?」

  蔣彧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怔愣之後篤定道:「不會,永遠不會。」

  郁懷睜開眼:「那你記住你說過的話。」

  蔣彧點點頭:「嗯。」

  「回去把望遠鏡拆了吧。」

  蔣彧一時惶恐,卻又聽到她說:「你想看蒼蒼,直接來家裡就是。」

  巨大的驚喜從天而降,砸得蔣彧發懵,語無倫次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我能去你家……」

  「蒼蒼還是得有個爹,不然以後被欺負了,連個打手都沒有。」

  蔣彧笑了起來:「是,把我當工具人就好。」

  郁懷:「以后蒼蒼的成長,你願意參與付出多少都可以,就當我倆共同合作。蒼蒼的出生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她的存在對你來說是個累贅,你以後結婚生子,如果她影響到你,我會……」

  我會帶著她遠離你的生活。

  「你一定要在我高興的時候說這些嗎?!」蔣彧打斷她。

  車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凝窒。

  綠燈亮起,車流緩緩而動。

  「對不起。」蔣彧聲音低沉,「我不是要凶你。」

  郁懷:「無所謂,我只是想事先和你說清楚。」

  「我很感激你能讓我做父親,能讓我有機會做蒼蒼的父親。」蔣彧頓了頓,「那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哪怕為了蒼蒼,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能不能……再試一次?」

  「沒有。」郁懷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我不會再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哪怕是蒼蒼。蔣彧,你想要的我給不了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就算我重新愛上你又怎麼樣呢?我又不會和你結婚。我不需要婚姻,愛情只會在我的生活里占到百分之五,而這百分之五里,也不能全都是你。」

  蔣彧喉結滾動:「沒關係,沒關係,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沒關係。」

  他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郁懷的。

  曾經郁懷給了他百分之百,是他自己不要的。

  郁懷看起來很疲憊,一路上蔣彧都沒有再說話。

  到家時,蔣彧和她約好下午會去看蒼蒼,然後坐在車裡,目送她的背影上樓。

  ——————

  蔣彧租的是一套三居室小戶型,沒有江景也沒有郁懷家大氣。

  最小的房間被改成了書房,而空置的次臥則成了儲物間,堆滿了嬰兒用品。

  小到鞋襪奶嘴,大到可以坐人的玩具車、兒童自行車……

  蔣彧曾經以為,這些東西都沒有機會給蒼蒼了。

  郁懷午覺睡醒,睜眼就和懷裡的小人兒四目相對。

  蒼蒼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專心致志地玩著自己的手指,看到媽媽睜開了眼睛,隨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郁懷把她抱進懷裡一頓揉搓猛親:「我的乖寶貝兒誒!我們去換件衣服好不好啊?一會兒爸爸來看你。」

  肖明月聽說蔣彧要來,高興都寫在臉上,幫郁懷給蒼蒼挑了一件可愛的兔子連體衣。

  郁懷一邊給蒼蒼換衣服一邊問:「你怎麼這麼高興?」

  「為我們家蒼蒼高興啊!」肖明月說得理所當然,「郁懷姐,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蒼蒼以後會少很多遺憾的。」

  肖明月繼續說道:「你可能不會理解,我爸媽去世得早,我以前總是會想,要是我爸媽在就好了。我過生日的時候會想,畢業的時候會想,開心難過的時候都會想。有一段時間我甚至都魔怔了,自暴自棄的,整個人戾氣很重,都快要報復世界了!」

  郁懷被她手舞足蹈的樣子逗笑了:「感謝你大發慈悲放世界一馬。」

  肖明月吐了吐舌頭:「其實就是想一想,連口嗨都不敢。我清楚得很,我要是墮落了,都沒人撈我。那時候我就在想,我願意用一切換我有爸爸媽媽。」

  郁懷其實是理解的,她也不是一開始就對父母失望的。十多歲的時候,她充滿了怨恨,同時又滿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也想過……她可以用一切去換父母對她的愛,哪怕只有對郁誠的十分之一也好。

  她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幻想自己是郁誠。

  最後,是她自己親手砸碎了幻境,從此對父母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給蒼蒼換好了衣服,郁懷把她放在了客廳的爬爬墊上,讓她趴著玩一會兒。

  蒼蒼似乎很喜歡兔子,總能在一堆毛絨玩具里抓住一隻兔耳朵不撒手。

  小傢伙玩累了,趴在一堆毛絨玩具里,發出奶聲奶氣的聲音,兩隻手還各攥了一隻兔耳朵。

  郁懷聽到門鈴聲,起身給蔣彧開門,看到他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也沒有多說。


  蔣彧蹲下身,和蒼蒼四目相對,激動欣喜得說不出話來。

  她比自己想像的、比望遠鏡里的更可愛、美好。

  蒼蒼不明所以,大大的眼睛滿是疑惑,「咿咿吖吖」地叫出聲。

  蔣彧忐忑地問郁懷:「我……我能抱抱她嗎?」

  「先洗手。」

  蔣彧洗過手,從郁懷懷裡接過蒼蒼。小小的人兒渾身都是軟的,抱在懷裡很輕,又好像很重,蔣彧整個人仿佛躺在縹緲的雲朵里,輕飄飄的不真實。

  郁懷幫他調整姿勢:「把她團起來抱,手臂托著她的頭,手掌放在她的腰上。」

  她的手溫軟乾燥,被她摸過的地方引起一片酥麻。

  蔣彧暗罵了一句沒出息。

  蒼蒼不認人,換了人抱也不哭,咬著手指盯著蔣彧的看,看著看著就露出一個蕩漾的笑容,手指從嘴裡拿出來,還拉起一條亮晶晶的銀絲。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花痴。

  郁懷暗罵了一句沒出息,拿起口水巾給她擦了擦:「你陪她玩吧,我要出一趟門。」

  「你別……我怕她一會兒哭了,我應付不過來。」

  郁懷:「明月還在,你叫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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