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演技差,裝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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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窗外映出深夜都市的霓虹燈,早春的晚風從半開的窗口潛入,吹散了窗邊繚繞的煙霧。

  蔣彧站在窗邊,從煙盒裡抽出最後一支煙,點燃。跳動的火光,是整個辦公室唯一的光源。

  樓下音樂傳來馬路上車輛的聲音,在這緊密的夜晚仿佛潮水一般,漸漸遠去。

  蔣彧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公司,朝著同樣冷冰冰的家的方向駛去。

  要是郁懷在就好了。

  他這樣想,就看到了路燈下的郁懷,冷得直跺腳,還在燒烤店門前擺的食材里挑挑揀揀。

  停車,熄火,下車。

  一切動作沒有收到大腦清晰的指令,卻完成得順理成章。

  郁懷看見了他,眉梢一挑,再來一個清純無害的笑容:「這麼巧?那這頓你請。」

  開始釣了哦!

  蔣彧整個人瞬間被無數的情緒充滿,歡喜、悲傷、驚慌……

  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郁懷,生怕下一秒他在某處醒來,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夢一場。

  「你弄疼我了。」郁懷推他。

  蔣彧有些哽咽:「你還是心軟了是不是,你還是……回來了。」

  軟你個頭!老娘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快被你蹭掉了!

  「麻煩讓一讓誒!」

  郁懷正不知道怎麼開口,就被路過的客人打斷了。

  兩人退開了些,郁懷給了他一巴掌:「當人家店門口了!」

  郁懷那一巴掌看似打情罵俏,實則帶了點私人恩怨。

  蔣彧半點尷尬也沒有,挨了一巴掌反而笑了起來:「你想吃燒烤,這家店不好吃,我帶你去吃另一家。」

  店老闆聽到這話,翻著白眼,目送兩人離開。

  蔣彧牽著郁懷的手上車,俯身給她系安全帶,想趁機親一口,卻被郁懷躲開了。

  「你抽了多少煙啊!熏到我了!」郁懷半嗔半嬌地推開了他。

  蔣彧握著他的手安撫:「好好好,戒了,再也不抽了。」

  郁懷輕輕「嗯」了一聲。

  蔣彧握著她的手,有些急躁地吻了吻她的指尖。郁懷無動於衷,蔣彧有些失落地鬆開手,發動汽車。

  郁懷借著手提包的遮擋,用濕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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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彧帶郁懷去了創業基地,停了車後,左拐右拐進了一家小巷子,裡頭有一家小小的燒烤店,一切設施看上去都十分陳舊,不知開了多少年。

  「別看這家看著又小又舊,卻是京城燒烤的天花板之一,剛創業的那段時間,我經常加班後過來吃點,一個月胖了十二斤,肚腩都快吃出來了。」蔣彧笑了起來,劍眉星目舒展開,顯露出少有的溫情,「之後就不敢吃了,也就是那會兒染上了菸癮,壓力大,實在沒辦法。許久沒來了,這裡還是老樣子。」


  這家是夫妻店,老闆夫婦是新疆人,他們還記得蔣彧,熱情地打招呼。

  「欸,女朋友!漂亮!」老闆娘笑眯眯地招呼郁懷。

  郁懷俏皮地學著她的口音:「欸,老闆娘!最漂亮!」

  老闆娘笑得花枝亂顫,招呼兩人入座。

  蔣彧替她拉開椅子,郁懷輕聲道謝。

  蔣彧的動作僵了僵:「我去買水。」

  郁懷看著菜單頭也不抬:「嗯。」

  蔣彧還記得郁懷喜歡各種兒童飲料,結帳時順手拿了一盒口香糖,出門時塞進嘴裡嚼,想祛除一點嘴裡的煙味。

  從前,郁懷從不拒絕他,現在對頭一次見面的老闆娘,都比對他熟絡。

  剛在一起的時候,郁懷很黏人、又喜歡撒嬌,後來漸漸變得獨立懂事。

  因為,他總是推開她。

  明知她會難過失落,卻依然如此。

  兩人對坐,氣氛疏離,蔣彧主動挑起話題,說起創業這些年的經歷,內容大多都是艱辛血淚。

  郁懷興致缺缺,還要認真去敷衍他。

  「你不想聽就算了。」蔣彧一口悶了一杯白酒,「你演技差,裝不出來。」

  郁懷攤了攤手:「確實不感興趣。」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郁懷專注地和羊肉串做鬥爭:「挺好的。」

  「怎麼好?」

  「就……挺開心的,還能怎麼好?」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還做文案編寫?」

  郁懷大學學的是金融,但成績一塌糊塗,好在文筆夠好,畢業後去了一家新媒體公司做文案。

  郁懷答得模稜兩可:「差不多,碼字的。」

  她對蔣彧的事業、生活不感興趣,同樣也不想讓他知道太多自己的。

  蔣彧有些憋悶:「你這次來京城,還走嗎?」

  「我來出差,四個月左右吧。」

  蔣彧不再說話,只看著郁懷一個勁兒地喝悶酒,後來嫌倒酒麻煩,直接用了酒瓶。

  郁懷坦然自若地擼串兒,飲料喝完,拿走他的手裡的酒瓶:「少喝點。」

  她這麼說,自己卻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半瓶酒。

  不喝點,真沒法兒和這狗男人上床。

  蔣彧突然笑了起來:「酒量變得這樣好,和哪個鍛鍊出來的?」

  郁懷從前酒量很差,一小罐啤酒就能讓她醉得暈暈乎乎,蔣彧興致上來,就會哄著她喝酒。

  喝醉的郁懷很軟,變得大膽奔放,平時羞於說出口的、怯於做的,都會直白地說、坦然地做。

  蔣彧以己度人,便覺得天下男人一般黑,應當都是如此卑劣。

  郁懷托著腮,朝他笑了起來,像是剛下山的狐狸精,嫵媚中帶著清純,性感中帶著克制。

  郁懷:「都喝了酒,就沒人可以開車了。」

  小樣兒,這還拿不下你。

  蔣彧笑了起來,靠在椅背上,眼神越發曖昧。

  從燒烤店出來,蔣彧牽著她,去了不遠處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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