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女人離不得男人」
「取卵手術通常在注射HCG後的34~38個小時內進行，醫生會在陰道超聲的引導下，通過穿刺抽吸得方法將卵子取出。」
電腦屏幕上展示的取卵針長三十多厘米，比醫生的小臂還要長，接著畫面就變成了動畫演示。
「穿刺陰道穹隆和卵巢會引起一定的不適或疼痛，痛感因人而異，主要取決於疼痛閾、卵巢的位置等因素……」
郁懷「啪」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屏住了半天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針好長……
郁懷的手指插進髮絲中，以指為梳，弄亂了頭髮。
好煩。
把電腦收進整理好的行李箱中，郁懷估摸著樓下的午飯應該做好了，重新梳了頭髮下樓。
郁家現在這棟農村的房子是郁懷父母修建的兩層小樓，用的是郁懷父親分家時得的宅基地，一樓是郁懷小時候建的，二樓則是郁懷的哥哥郁誠結婚時建的，即便當時把一樓一起翻新過，但兩層樓的裝修依舊天差地別。
「我說你是不是蠢，你跟著勸郁懷結婚幹什麼？她回來遷戶口，肯定是在江城有房子才能遷過去，還有她那車，我上網查了，落地五十萬。」
「這……真的？」
後門是一扇老舊的木門，半點不隔音，郁懷將哥哥嫂子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你真的蠢得無可救藥了！」蔡悅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郁誠的腦門，「她要是不結婚沒孩子，她的車子房子，以後不都是咱們兒子的！」
郁誠恍然大悟，語氣里都透著天降橫財的欣喜：「對！她是孩子的親姑姑，上學娶媳婦，她能不出錢？以後養老還不是指望咱們的兩兒子！」
郁懷麻木得連白眼都懶得翻，抬腳就走。
吃完午飯她就離開，以後也不會回來了，沒必要和這樣的人多費口舌。
郁懷回家遷戶口，是用的自己的身份證去派出所調了新的戶口本，沒有從家裡拿，郁家人是事後才知曉，也插不上什麼話，還得裝著笑將郁懷帶回家住。
郁懷在家住了兩天，等戶口遷出材料審批通過就離開。
今天這頓飯相當於一家人給她送行，來的都是親近的親戚，午飯還沒做好，幾個長輩坐在一起嘮家常，看見郁懷下樓招呼她過去坐。
郁懷揚起乖巧微笑，挨個打招呼問候一遍，然後坐在外婆邊上嗑瓜子聽八卦。
「要我說就是英子想不開，年輕的時候累死累活地賺錢，把身子弄垮了，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最後一分都帶不走，老公還找了女人一起花錢。」
「那女人是離了婚的？有孩子嗎？」
「聽說有個閨女，跟著他爸了。」
「為啥離的婚啊？」
郁懷的外婆嗑著瓜子，端出長輩說教腔調：「如果是女人提的離婚，那這個女人可不能要，女人離不得男人，離了男人怎麼過得下去。」
郁懷無語地抬眼望了望天花板。
二姑婆接話道：「那男人提的離婚，在外邊找了一個。」
外婆：「那還行。那種要離婚的女人，可不能娶進門。」
郁懷嗑瓜子都沒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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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英子的兒子大了，都工作好幾年了。要是年紀小還在讀書，可不知道會被後娘磋磨成什麼樣。」
「這就是結婚早生娃早的好處。」
郁懷一愣，剛想開溜就被點名。
「小懷，你說是吧？」
郁懷陪著笑：「是。」
「你今年三十了吧，可得抓緊了，過幾年可不好生孩子。」
「對象也不好找，都沒人給你介紹頭婚的，只能找二婚帶孩子的。」
「我娘家有一個侄子，和你啊，特別般配！比你小兩歲，也是大學畢業生，現在在省城工作，你下午不是要路過省城嗎？正好你們見個面，讓他請你吃飯。」
「不用了，三嬸，我沒時間的，我下午就回江城去了。」郁懷掛著尷尬的笑容禮貌拒絕。
三嬸還要再說，被外婆頂了回去：「別來沾邊，你那侄子我知道，在省城開網約車的，算不得什麼好工作，那學校也不是正經大學畢業的，中專還是大專來著？還特別般配，你說這話也不虧得慌。」
三嬸訕訕，小聲嘟囔：「都三十歲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天仙了。」
「怎麼不是天仙了？」外婆激動了起來，「我外孫女，這模樣這身段，正經大學畢業，自己有房有車，不是什麼癩蛤蟆都能配得上的！」
郁懷連忙拉了拉外婆給她拍背順氣，其他人也忙不迭地打圓場。
正好午飯準備好了，郁懷的嫂子蔡悅來請大家上桌，這件事才暫時翻篇。
喝酒的人一桌，不喝酒的一桌，還有單獨給小孩開了一桌。
郁懷坐的的位置，身後就是小孩那一桌，七八個孩子湊在一起就沒有消停的時候，吵得郁懷腦仁疼。
外婆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拽著郁懷的手腕絮絮叨叨：「你二嬸那侄子我吃酒時見過一回，長得尖嘴猴腮滿臉褶子，還沒有你長得高，聽外婆的，別理你二嬸。」
郁懷身材勻稱纖細，腰細腿長盤靚條順，打小就是外婆的心頭寶，逢人就炫耀。
「嗯，我都聽外婆的。」郁懷乖巧無比，殷勤地給她夾菜：「外婆吃個雞腿。」
外婆笑眯眯地拿起雞腿就啃，吃得香噴噴，讓人看著就覺得那雞腿美味無比。
外婆今年八十五了，有點高血壓和高血糖，但仍然精神矍鑠手腳麻利，趕集的時候能一口氣走上二里路，都不用歇腳的。
年紀大了以後，外婆越發像個小孩子，喜歡新衣服、喜歡吃肉吃糖。
晚輩們都勸過她要清淡飲食，但她不聽，照樣我行我素，照她的話說：「我還能暢快活幾年，年輕的時候沒吃沒穿，到老了快入土了，我還不能享受一下！」
久而久之，大家都由她去了。
大家一起吃著飯聊著天，話題自然是郁懷。
「懷妹妹真是女大十八變，和小時候大不一樣了。」
郁懷扯著笑：「哪裡哪裡，隨便長長。」
「要不說秀群妹子享福呢，我都想養個這麼漂亮的閨女，可惜命沒有。」
你生的兩個女孩都送人了，當誰不知道呢，還擱這兒裝。郁懷面上掛著笑，暗自腹誹。
張秀群聽到這話嗤笑一聲：「我享個屁的福，累死累活供她讀大學，一畢業就幾年不見人影，過年也不回來，過完年回來就要遷戶口。」
郁懷垂下眼睫，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用她張嘴，自然有人為她打抱不平。
「你說這句話也虧得良心，就你手腕上那對金鐲子，就比人家四年學費貴到不知道哪兒去！」
外婆比誰都激動：「人在外邊工作是干正經事，逢年過節也沒少給你錢。我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都沒有你一個女兒給得多！你兄妹六個，兩年都沒給過我一萬塊！」
「一回來就給你兩萬塊錢，你還要怎麼著？」
郁懷不需要說話，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就行。
不然，她花的那些錢圖什麼？
電腦屏幕上展示的取卵針長三十多厘米，比醫生的小臂還要長，接著畫面就變成了動畫演示。
「穿刺陰道穹隆和卵巢會引起一定的不適或疼痛，痛感因人而異，主要取決於疼痛閾、卵巢的位置等因素……」
郁懷「啪」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屏住了半天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針好長……
郁懷的手指插進髮絲中，以指為梳，弄亂了頭髮。
好煩。
把電腦收進整理好的行李箱中，郁懷估摸著樓下的午飯應該做好了，重新梳了頭髮下樓。
郁家現在這棟農村的房子是郁懷父母修建的兩層小樓，用的是郁懷父親分家時得的宅基地，一樓是郁懷小時候建的，二樓則是郁懷的哥哥郁誠結婚時建的，即便當時把一樓一起翻新過，但兩層樓的裝修依舊天差地別。
「我說你是不是蠢，你跟著勸郁懷結婚幹什麼？她回來遷戶口，肯定是在江城有房子才能遷過去，還有她那車，我上網查了，落地五十萬。」
「這……真的？」
後門是一扇老舊的木門，半點不隔音，郁懷將哥哥嫂子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你真的蠢得無可救藥了！」蔡悅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郁誠的腦門，「她要是不結婚沒孩子，她的車子房子，以後不都是咱們兒子的！」
郁誠恍然大悟，語氣里都透著天降橫財的欣喜：「對！她是孩子的親姑姑，上學娶媳婦，她能不出錢？以後養老還不是指望咱們的兩兒子！」
郁懷麻木得連白眼都懶得翻，抬腳就走。
吃完午飯她就離開，以後也不會回來了，沒必要和這樣的人多費口舌。
郁懷回家遷戶口，是用的自己的身份證去派出所調了新的戶口本，沒有從家裡拿，郁家人是事後才知曉，也插不上什麼話，還得裝著笑將郁懷帶回家住。
郁懷在家住了兩天，等戶口遷出材料審批通過就離開。
今天這頓飯相當於一家人給她送行，來的都是親近的親戚，午飯還沒做好，幾個長輩坐在一起嘮家常，看見郁懷下樓招呼她過去坐。
郁懷揚起乖巧微笑，挨個打招呼問候一遍，然後坐在外婆邊上嗑瓜子聽八卦。
「要我說就是英子想不開，年輕的時候累死累活地賺錢，把身子弄垮了，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最後一分都帶不走，老公還找了女人一起花錢。」
「那女人是離了婚的？有孩子嗎？」
「聽說有個閨女，跟著他爸了。」
「為啥離的婚啊？」
郁懷的外婆嗑著瓜子，端出長輩說教腔調：「如果是女人提的離婚，那這個女人可不能要，女人離不得男人，離了男人怎麼過得下去。」
郁懷無語地抬眼望了望天花板。
二姑婆接話道：「那男人提的離婚，在外邊找了一個。」
外婆：「那還行。那種要離婚的女人，可不能娶進門。」
郁懷嗑瓜子都沒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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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英子的兒子大了，都工作好幾年了。要是年紀小還在讀書，可不知道會被後娘磋磨成什麼樣。」
「這就是結婚早生娃早的好處。」
郁懷一愣，剛想開溜就被點名。
「小懷，你說是吧？」
郁懷陪著笑：「是。」
「你今年三十了吧，可得抓緊了，過幾年可不好生孩子。」
「對象也不好找，都沒人給你介紹頭婚的，只能找二婚帶孩子的。」
「我娘家有一個侄子，和你啊，特別般配！比你小兩歲，也是大學畢業生，現在在省城工作，你下午不是要路過省城嗎？正好你們見個面，讓他請你吃飯。」
「不用了，三嬸，我沒時間的，我下午就回江城去了。」郁懷掛著尷尬的笑容禮貌拒絕。
三嬸還要再說，被外婆頂了回去：「別來沾邊，你那侄子我知道，在省城開網約車的，算不得什麼好工作，那學校也不是正經大學畢業的，中專還是大專來著？還特別般配，你說這話也不虧得慌。」
三嬸訕訕，小聲嘟囔：「都三十歲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天仙了。」
「怎麼不是天仙了？」外婆激動了起來，「我外孫女，這模樣這身段，正經大學畢業，自己有房有車，不是什麼癩蛤蟆都能配得上的！」
郁懷連忙拉了拉外婆給她拍背順氣，其他人也忙不迭地打圓場。
正好午飯準備好了，郁懷的嫂子蔡悅來請大家上桌，這件事才暫時翻篇。
喝酒的人一桌，不喝酒的一桌，還有單獨給小孩開了一桌。
郁懷坐的的位置，身後就是小孩那一桌，七八個孩子湊在一起就沒有消停的時候，吵得郁懷腦仁疼。
外婆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拽著郁懷的手腕絮絮叨叨：「你二嬸那侄子我吃酒時見過一回，長得尖嘴猴腮滿臉褶子，還沒有你長得高，聽外婆的，別理你二嬸。」
郁懷身材勻稱纖細，腰細腿長盤靚條順，打小就是外婆的心頭寶，逢人就炫耀。
「嗯，我都聽外婆的。」郁懷乖巧無比，殷勤地給她夾菜：「外婆吃個雞腿。」
外婆笑眯眯地拿起雞腿就啃，吃得香噴噴，讓人看著就覺得那雞腿美味無比。
外婆今年八十五了，有點高血壓和高血糖，但仍然精神矍鑠手腳麻利，趕集的時候能一口氣走上二里路，都不用歇腳的。
年紀大了以後，外婆越發像個小孩子，喜歡新衣服、喜歡吃肉吃糖。
晚輩們都勸過她要清淡飲食，但她不聽，照樣我行我素，照她的話說：「我還能暢快活幾年，年輕的時候沒吃沒穿，到老了快入土了，我還不能享受一下！」
久而久之，大家都由她去了。
大家一起吃著飯聊著天，話題自然是郁懷。
「懷妹妹真是女大十八變，和小時候大不一樣了。」
郁懷扯著笑：「哪裡哪裡，隨便長長。」
「要不說秀群妹子享福呢，我都想養個這麼漂亮的閨女，可惜命沒有。」
你生的兩個女孩都送人了，當誰不知道呢，還擱這兒裝。郁懷面上掛著笑，暗自腹誹。
張秀群聽到這話嗤笑一聲：「我享個屁的福，累死累活供她讀大學，一畢業就幾年不見人影，過年也不回來，過完年回來就要遷戶口。」
郁懷垂下眼睫，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用她張嘴，自然有人為她打抱不平。
「你說這句話也虧得良心，就你手腕上那對金鐲子，就比人家四年學費貴到不知道哪兒去！」
外婆比誰都激動：「人在外邊工作是干正經事，逢年過節也沒少給你錢。我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都沒有你一個女兒給得多！你兄妹六個，兩年都沒給過我一萬塊！」
「一回來就給你兩萬塊錢，你還要怎麼著？」
郁懷不需要說話，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就行。
不然，她花的那些錢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