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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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到楊鶴恰好撞見,且當眾訓斥了楊明婷,還許諾明姝遇事可以去找他做主時,世子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那是想看熱鬧的興奮。

  她素來不摻和府里各房的是非糾葛。


  二房橫行已久,如今被老七當眾掃了臉面,老二夫妻必定心中懷恨,暗地裡少不了要盤算計較。

  二房氣焰受挫,三房得了一點庇護,兩邊往後免不了要暗中較勁。

  她身為世子夫人,執掌中饋,犯不上去趟這灘渾水,靜靜看著二房自作自受便是。

  聽完知綰的稟告,世子夫人悠悠道:「二房這般行事,遲早要惹出更多是非。」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漫不經心,「只是苦了三房那姑娘,有七爺出面壓上一壓,暫且倒是能過上幾日安生日子,往後啊,有的鬧。」

  說罷便將此事擱在一旁,並不打算出面插手,三房的事,自有婆婆侯夫人管,她只等著看後續風波如何演變。

  楊明姝辭別七叔楊鶴,隨奶嬤嬤緩步歸返清暉院。

  三房雖低調,但清暉院格局是府里環境最好的院子、除了有些規制上的東西不能用,清暉院比世子的毓秀院也不差什麼。

  廊廡寬敞,樑柱雕花,這是嫡子的底氣,是二房棲雲院不能比擬的。

  只因三爺楊景策自幼體弱,不耐喧囂俗務,無法踏入仕途。

  這才素來避鋒芒、守清淨,不與人爭搶,如此竟是讓人以為低調內斂是軟弱可欺。

  眾人只當三房孱弱可欺,卻不知闔府內里,除去世子,三爺才是侯夫人最疼寵的孩子。

  侯爺縱然偏心庶出的二房,但顧及嫡子體面與侯夫人顏面,也從不敢真輕待三爺半分。

  踏進熟悉清雅的庭院,壓在心頭的委屈方才緩緩翻湧上來。一路強撐的端莊克制全化作了眼淚,楊明姝鼻尖一酸,終是紅了眼眶。

  奶嬤嬤走過去輕摟住她,低聲嘆氣:「小姐受委屈了,大小姐今日實在太過跋扈,不僅出言不遜,還言語刻薄,半點不顧及你們之間的姐妹情分。」

  楊明姝垂眸拭淚,聲音輕軟:「我只是想著祖母喜歡那株重台蓮,遵規勸阻,從未想與人爭長短,奈何……」

  話音未落,內室門帘輕動,三夫人緩步走了出來。

  三夫人何氏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嫡次女,乃是寒門苦讀掙出來的清流人家。

  端莊自持、品性端方,因著夫君的身體,她這些年來收斂鋒芒、安分守禮,從不參與府中竟爭,處處低調忍讓。

  只求一家人安穩度日。可低調從不是懦弱,護女之心,她比誰都剛硬。

  她一眼看見女兒泛紅的眼尾,神色瞬間沉了幾分。

  「你與婷姐兒起爭執之事,我已經聽說了。」三夫人聲音平靜,卻字字沉穩,「受委屈了。」

  楊明姝連忙低頭:「母親,女兒無礙。」

  「無礙?」三夫人抬手輕輕撫去女兒頰邊的殘淚,眼底藏著淺淡冷意。

  「我三房守拙不爭,是品性寬厚,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恰在此時,三爺楊景策著素色常服,由小廝攙扶著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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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色有些蒼白,氣息微喘,雖無精力打理俗務、走不了仕途,可眉眼間自有嫡子沉澱的矜貴沉穩,並沒有卑微怯弱之態。

  他落座之後,緩聲開口:「今日之事,我已知曉。」

  奶嬤嬤憂心忡忡上前:「三爺、夫人,二房今日丟了臉面,定然記恨在心,往後怕是要暗中刁難小姐。」

  楊景策輕輕咳了一聲,語氣淡然卻極有分量:「無妨。」

  「我雖是體弱,無緣仕途,可我是府中正經嫡子。母親疼我數十年,府中嫡脈根基穩固。

  我的體面、姝兒的體面,從來都在,侯爺偏心二房,不過是偏愛姨娘愛屋及烏,庶子再熱鬧活絡,論根基、論親疏、論尊卑,論老夫人的體面,二房越不過嫡子去。」

  他從不爭,是懶得爭、身子不容爭,不是沒底氣爭。

  三夫人頷首接過話,眼神清亮:「你爹說得對,我們低調,是守本分,不是怕事。」

  「 你外祖是國子監祭酒,清流正統、桃李滿朝,家世清白端正,不沾權貴腌臢。」

  「我們不爭寵、不挑事,可若是有人步步緊逼、欺我女兒弱小,我斷沒有一味忍讓的道理。」

  她自嫁入侯府,從不張揚娘家家世,可事關獨女,容不得庶房一個孩子如此欺辱。

  還侯府里的東西,只要她二房想要,不過是侯爺一句話的事!

  狂的她,姨娘養的就是眼皮子淺,什麼都想爭想搶。

  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命,有沒有那個能耐消化那些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他們怕不是忘了這府里可不止體弱的三爺,還有世子和七爺兩個嫡子在,還有侯夫人在。

  靠著他那只會吹枕頭風的姨娘,能有幾時好。

  楊景策看向身側乖巧溫順的女兒,語氣溫厚:「姝兒,為父教你守禮謙卑,是教你品行端正,不是教你任人折辱。」

  「今日你七叔出面護你,是他本就清正,還有與為父的手足情分,可你要記住,你身後從不是孤苦無依。」

  「你有祖母疼惜,有爹的嫡女身份,有你母親清流家世。

  二房不過仗一時偏愛張狂,終究是無根之驕。」

  「往後再遇欺凌,不必強忍委屈。有理便說,受屈便回。咱們清暉院,不爭、不懼、不卑、不怯。」

  一番話,徹底掃去楊明姝心頭的怯懦與不安。

  原來她並非無依無靠,只是父母太過溫潤守禮,將鋒芒盡數藏於心底。

  楊明姝年紀雖小,但自幼聰慧,不然也不會六歲的年齡,就能比八歲的楊明婷穩重知禮。

  除了大人的教育,她本身的聰慧也有很大的原因。

  現在經爹娘如此開導安慰,瞬間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係道理。

  窗外晚風穿竹,清暉院靜謐安然,一家三口溫馨的說著話。

  而侯夫人從夏嬤嬤這裡知道事情的經過原委,知道楊鶴出面姝姐兒沒事兒後,行動就直接多了。

  她直接讓人去前院把今日休沐回家的侯爺叫來主院,把事情起因經過結果平鋪直敘的告訴他後。

  很平靜的問他兩句話:這侯府以後是不是要交給二房繼承,是不是要把楊景瀾的世子之位上奏皇上換成他楊景韶當?

  侯爺被她這話問的氣得呼呼直喘,他是偏寵二房,可他也看重嫡子和正妻。

  尤其是老七,沒用家裡一絲人脈,自己讀書考取功名,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二十三歲的三品官,全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要不是有爵位在身,他官還沒有兒子的大呢,兒子正三品,他武官的級別才正四品。

  而且武將的官位沒有文官的值錢,他只是沒有兒子聰明又不是傻。

  這種有三個嫡子健在,還一個比一個優秀的情況下,他瘋了讓個庶子繼承家業,他怕半夜楊家列祖列宗從棺材板裡面跳出來打死他。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怎麼在朝堂行走。

  於是侯夫人就給他一頓輸出,怪他偏寵姨娘,卻管教不好庶子,嬌縱孫女吧啦吧啦……堵得他啞口無言。

  然後就哭三爺命苦啊,好好的孩子因為他寵妾室冷落正妻,妾室囂張這才害得三爺早產體弱。

  可憐的孩子明明很聰明卻因為體弱連正經讀書都做不到,如今無官無職倒要受個庶子家的孩子指著鼻子罵病秧子……

  侯夫人哭了一場侯爺一聲沒吭,侯夫人看這老貨不識趣,不問孩子如何也不說給點東西補償。

  就直接跟他要,侯爺無奈只得答應,然後他私庫里的好東西差點被侯夫人搬空。

  拿走的東西侯夫人直接吩咐人全送去了清暉院,藥材就給三爺和楊明姝補身體,其他東西留著給明姝做嫁妝。

  氣得侯爺太陽穴突突直跳,甩袖回了前院,在書房裡來迴轉了半天,越想越氣。

  就吩咐人去把已經準備跟小妾嘿嘿嘿的楊景韶喊到前院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說他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孩子都教不好,有什麼想法不能憋著,那樣大逆不道又猖狂的話是她一個女娃娃能說的嗎?

  楊景韶被他爹噴的一臉口水,又不敢反駁,他原以為只是孩子間說幾句口角,不知道還有這種大膽的發言啊!

  他此刻的內心真的是很複雜,閨女,你比爹有志向,我也就敢爭點東西,可你是真敢想啊!

  沒辦法,女債父償,他爹罵了他半個時辰,他在書房裡就站了半個時辰。

  真能說,年輕的時候怎麼就不能用功讀書考取功名去當御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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