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霧好大啊】
第150章 【這霧好大啊】
劉卓豪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宋銀璇跟在後頭，一進來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那种放松的表情。
「這才是人待的地方。」
她說。
劉卓豪笑了。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過來點單，宋銀璇搶著說：「四兩生煎，兩碗牛肉粉絲湯。」
說完看劉卓豪。
劉卓豪點點頭。
服務員走了。
宋銀璇把包放在旁邊，整個人往後一靠，舒了口氣。
「剛才那個地方，全是酒味。」她說。
劉卓豪看著她，忽然問：「那你怎麼不說？」
宋銀璇愣了一下。
「你帶我去，我以為你喜歡。」她說得很自然，一點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劉卓豪沒說話。
生煎包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底煎得焦黃，上面撒著芝麻和蔥花。
牛肉粉絲湯也上來了，湯頭清亮，牛肉片薄薄的鋪了一層。
宋銀璇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吸氣，又不捨得吐出來，就那麼齜牙咧嘴地嚼著。
「這個比酒店那個好吃，昨天我感覺那幾個生煎包有點像是超市裡的速凍餃子。」
劉卓豪看著她那副樣子，有點好笑，「多半是預製菜。」
「預製菜？」
宋銀璇一手捂著嘴，擋著，「預製菜是什麼？」
「你慢點吃。」他說，「就是，嗯，就是半成品菜，就好像是自熱米飯？」
「哦！」
宋銀璇顧不上回話，又咬了一口。
劉卓豪也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爆開，燙，但香。
「確實好吃。」他說著，心裡頭還想著，是不是也能在一些固定的時期，把生煎包當做是一個限時產品推出。
畢竟自己的後廚區，已經預留了做餃子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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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菜單上，也有牛肉、豬肉白菜餃子。
如果想要把生煎包加上菜單的話，是有施展的空間的。
劉卓豪又吃了一個。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不簽？」宋銀璇像是想起什麼，趕緊追問著，差點忘了這個事情。
「我是老闆。」
劉卓豪囫圇的回著，「怎麼可以給別人當員工？」
這話說出來，有點桀驁。
但宋銀璇愣了一下，竟然沒反駁。
劉卓豪又夾起一個生煎，隨口說：「不過說起來，以後你可就算是有編制的人了。」
宋銀璇眨眨眼。
「以前吧，你可能還得擔心，哪天沒靈感了，跟不上時代了，或者跳不動舞了，就得被淘汰。」劉卓豪說著，「但現在不用擔心了，有了編制，不管怎麼樣，都能有口飯吃。」
他頓了頓。
「甚至可以說，只要小破站越來越好，你就能跟著越來越好，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宋銀璇聽著，忍不住點點頭。
她確實想過這個問題。
二十好幾了，這舞還能跳幾年？還能靠這個身份賺幾年錢？她心裡沒底。
就現在的話，她參加一次漫展，可能也就幾千塊錢的通告費，有些還不包高鐵票和食宿，得自費。
就算賺到錢了，自己還得買些小裙子，訂製些cos服裝和化妝品。
基本上，雖然粉絲數不少，但錢是不怎麼夠用的。
但現在有了這個身份，生存危機一下子解決了。
劉卓豪又咬了口生煎，忽然問：「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算是個公眾人物了吧？有什麼感想嗎？有什麼想為公眾做的事情嗎？」
宋銀璇聽到「公眾人物」這四個字，嚼到一半的動作停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鼓鼓囊囊的，傳出模糊不清的聲音：「我————算嗎？」
「不算嗎？」
劉卓豪看著她。
「我可是很看好小破站的前景的，作為站里為數不多的簽約博主，你現在可能才二十萬粉絲。」
他頓了頓，「但等以後網站做起來了，上百萬粉絲，上千萬粉絲都是有可能的，那都得是三四線的明星，才能有這個粉絲數了。」
宋銀璇聽得一愣一愣的。
「咕咚」一聲，她把嘴裡頭的東西咽下去了。
「不過既然作為公眾人物，你的一言一行可就要小心了。」
劉卓豪又提醒著，「不管是在漫展這樣的公眾場合，還是說視頻裡頭，最好要注意言行。」
「什麼立場啊、敏感話題啊，最好別碰，要愛惜自己的羽毛。」
他喝了口湯，「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考古你的過往，提醒你一下，你應該沒什麼黑歷史吧？像是什麼上學的時候欺負人，或者是欠人家的錢不還之類的。」
這話說出來，宋銀璇本來因為「公眾人物」「三四線明星」這些字眼而滿眼憧憬的表情，猛地頓住了。
她神情凝重起來。
「那————那應該是沒有吧？」
她開始回想，眼神有點飄。
「好像是沒有！」
她強調著。
「絕對沒有！」
又強調了一遍。
劉卓豪看著她那副拼命回憶的樣子，有點好笑。
「趁著出名前，你最好自己先想想清楚。」
他夾起最後一個生煎，「免得將來出名了，被扒出來就完蛋了。」
「別說維持現狀，可能更慘。」
「要是真有不可磨滅的黑歷史，最好是別太出名，可以跟網站提前溝通一下。」
宋銀璇雖然剛才一直強調著沒有」，但對於這句提醒，還是默默地沒吭聲。
「不過既然以後是公眾人物了，多少也得擔負起作為公眾人物的責任了吧？」
她都沒有思考完，劉卓豪便又拋出了一句話。
宋銀璇又愣住了。
「什麼責任？」
她有點懵。
今晚信息量太大了，她有點承受不住。
不就是簽個約嗎？怎麼感覺，好像要應對的事情有很多啊！
「就是宣傳和影響嘛。」
劉卓豪解釋著，「你會有很多粉絲，可能他們會因為你喜歡什麼東西，所以跟著喜歡」
o
「如果是正面的還好，如果是負面的，就比較糟糕了。」
他頓了頓，「不過說起來，你對國漫怎麼看？」
宋銀璇眨眨眼。
「我最近看到一部國產動漫電影開始做宣傳了。」劉卓豪說，「叫什麼來著————大聖歸來？我看預告海報還不錯，你到時候可以看看，幫忙做個宣傳什麼的。」
「雖然目前來說，二次元圈子裡，挺多人看不起國漫的。」
「但作為國人的話，你要是宣傳國漫，沒準未來會有意外之喜呢？」
宋銀璇愣愣地點點頭。
窗外的夜色濃了。
劉卓豪把最後一個生煎吃完，擦了擦嘴。
宋銀璇還坐在那兒，好像在想什麼，不過那嘴巴還是沒有停下，無意識的往嘴裡頭塞著東西，一顆又一顆生煎包，一口又一口牛肉粉。
「吃飽了嗎？」劉卓豪問著。
宋銀璇回過神，趕緊跟著站起來，拎起包。
「我來吧。」
她主動要求結帳，「剛才你付錢了，現在我付。」
劉卓豪看著她的樣子，沒拒絕，等她付完了錢，兩人推開門，冷風灌進來。
宋銀璇忽然開口：「豪哥。」
劉卓豪回頭。
「突然感覺，壓力好大啊。」她頓了頓，「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認真的嗎？」
劉卓豪看著她，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外頭。
「好大的霧氣啊。」
他輕聲喃喃著。
二月份的太陽島度假村，冷是真冷。
草坪上的草早就黃了，踩上去硬邦邦的。
風從高爾夫球場那邊吹過來，帶著點泥土的味道，直往脖子裡灌。
劉卓豪縮了縮脖子，把運動相機往懷裡揣了揣。
「這天氣，搞戶外年會？」他嘟囔了一句，「你們的策劃是天才吧？」
烏鴉在旁邊聽見了，笑著說：「年會嘛，忍忍吧，下午有溫泉。」
劉卓豪點點頭，拿起運動相機，「我拍一下視頻沒問題吧？」
「————還是只拍吃的和環境吧。」烏鴉遲疑著，「有些人不願意上鏡，而且我們挺怕被認出來的。」
劉卓豪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沒有簽保密協議，但萬一用戶一幀一幀的扒拉視頻，把編輯們全認出來，他們以後工作都不得安生。
他把相機放下，沒急著拍，先往遠處看。
幾個編輯正抱著胳膊在草坪上跺腳，一邊跺一邊笑。
自助餐區的帳篷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噗噗響。
但冷歸冷，熱鬧是真熱鬧。
草地上到處都是人，端著盤子站著吃的，坐在毯子上聊天的，追著飛盤跑的。
有人穿著小破站的衛衣，有人裹著大衣，有個哥們兒居然穿著短袖，凍得臉通紅還在那裝沒事人。
是站長。
他正擺弄著話筒，似乎是要獻唱一曲。
不少人看到了，都在往那邊圍聚過去。
劉卓豪沒走過去，而是往餐桌那邊過去。
沙拉、土豆泥、蘑菇汁，三大盆擺成一排。
旁邊是冷肉拼盤和芝士拼盤，火腿片切得薄薄的，芝士有黃的白的，碼得整整齊齊。
兩個大保溫桶，桶上貼著標籤，新英格蘭蛤蜊濃湯、南瓜湯。
旁邊放著幾摞碗，不鏽鋼的，亮得反光。
「要喝嗎？」
宋銀璇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我幫你盛？」
劉卓豪抬眼瞧去，不止是她，還有滲透君、Le、大山智博，幾個人端著盤子站在旁邊，像是剛逛完一圈。
「劉老闆還真是專業啊。」大山智博在後頭笑著說，指了指他手裡的相機，「不過確實，這是一個很好的視頻題材，早知道，我也帶設備過來拍了。」
「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拍啊，到時候發給你們。」劉卓豪隨口回著，又低頭看了看保溫桶，「幫我盛一碗吧，南瓜湯。」
後一句是跟宋銀璇說的。
宋銀璇接過碗，去盛湯了。
滲透君咬了口炸雞翅，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了，我是遊戲博主，拍了也用不上。」
Le端著盤子站在旁邊，盤子裡疊著好幾塊牛排，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推了推眼鏡，「我是動畫區的，也不用。」
幾個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旁，廚師團隊正在每個餐桌上補菜，餐區有烤雞翅、烤牛排、烤豬肋骨之類的烤肉，也有薯條、洋蔥圈、炸魷魚圈、芝士棒這樣的小吃，還有主食區的意面、漢堡、披薩————
年會是在度假村舉辦的，兩天一夜，各種娛樂設施都有，而且還有溫泉可以泡，很符合他們公司的定位。
就是季節上不太合適，這種時期搞草坪聚餐，有點冷。
劉卓豪只是簡單的拍了幾張吃的東西，還有現場的氛圍，便放下了相機。
他端起宋銀璇盛好的南瓜湯，一口口喝起來。
站長雖然在季節上，安排得不太行。
但好在，氛圍上沒有太刻意，讓不熟的人一塊兒做遊戲之類的，全程都是自由活動的時間。
「這就結束了嗎？」
其他人都往別處走了，宋銀璇留下來，還有烏鴉、豆奶。
他們幾個責任編輯，大概是為了讓參加的博主能順利融入，不會一個人太孤單，所以是全程陪同的。
「嗯。」劉卓豪點點頭，「就是拍個開頭。」
「哦？」烏鴉湊過來，「這還只是開頭？劉老闆又有新視頻了？你不是說最近不打算拍了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劉卓豪看著遠處，目光有點飄，「來申城之前，確實沒什麼想法，但來了之後，感覺可以有一期視頻。」
烏鴉看看周圍，確認沒別人，小聲問：「具體什麼方向？要做什麼菜嗎？還是新企劃？」
劉卓豪抬手指了指天上。
三個人都愣住了。
宋銀璇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若有所思。
「劉老闆這個方向————」烏鴉撓撓頭，「有點宏大啊。」
劉卓豪沒解釋，只是繼續說：「我一直在潮汕，南方沿海，空氣品質向來好。」
「新聞里老說北方霧霾，很多人戴口罩，但我沒什麼概念。」
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麼，「我們那邊不戴口罩的，說實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戴」
o
「但現在來申城，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申城都不算很內陸了，再往裡的那些城市，得是什麼樣子？」
他看向烏鴉，「昨晚看新聞，新環境保護法從一月一號開始實施了，很嚴格。」
「所以我想做個視頻，調查一下這方面的事。」
新環境保護法幾個字說出來，宋銀璇沒什麼反應，但烏鴉和豆奶對視一眼，神情都有點微妙。
「那個————」烏鴉撓撓頭，「非得拍嗎？」
他斟酌著說，「涉及到政策的問題，挺敏感的，咱們拍點娛樂視頻不好嗎？」
劉卓豪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烏鴉擔心什麼，但他也知道自己要拍什麼，知道那個尺度在哪裡。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想讓某個人搶在前面摘了桃子。
「放心。」
他說，「我知道分寸。」
豆奶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個————我去問問站長？」
她示意了一下遠處。
劉卓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草坪中央，一群人圍成圈，又笑又鬧。圈子裡頭，站長穿著那件短袖，凍得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要唱什麼歌。
風吹過來，帶了個很粗糙的聲音。
"————seino！ "
哦，是戀愛循環。
>
劉卓豪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宋銀璇跟在後頭，一進來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那种放松的表情。
「這才是人待的地方。」
她說。
劉卓豪笑了。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過來點單，宋銀璇搶著說：「四兩生煎，兩碗牛肉粉絲湯。」
說完看劉卓豪。
劉卓豪點點頭。
服務員走了。
宋銀璇把包放在旁邊，整個人往後一靠，舒了口氣。
「剛才那個地方，全是酒味。」她說。
劉卓豪看著她，忽然問：「那你怎麼不說？」
宋銀璇愣了一下。
「你帶我去，我以為你喜歡。」她說得很自然，一點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劉卓豪沒說話。
生煎包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底煎得焦黃，上面撒著芝麻和蔥花。
牛肉粉絲湯也上來了，湯頭清亮，牛肉片薄薄的鋪了一層。
宋銀璇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吸氣，又不捨得吐出來，就那麼齜牙咧嘴地嚼著。
「這個比酒店那個好吃，昨天我感覺那幾個生煎包有點像是超市裡的速凍餃子。」
劉卓豪看著她那副樣子，有點好笑，「多半是預製菜。」
「預製菜？」
宋銀璇一手捂著嘴，擋著，「預製菜是什麼？」
「你慢點吃。」他說，「就是，嗯，就是半成品菜，就好像是自熱米飯？」
「哦！」
宋銀璇顧不上回話，又咬了一口。
劉卓豪也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爆開，燙，但香。
「確實好吃。」他說著，心裡頭還想著，是不是也能在一些固定的時期，把生煎包當做是一個限時產品推出。
畢竟自己的後廚區，已經預留了做餃子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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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菜單上，也有牛肉、豬肉白菜餃子。
如果想要把生煎包加上菜單的話，是有施展的空間的。
劉卓豪又吃了一個。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不簽？」宋銀璇像是想起什麼，趕緊追問著，差點忘了這個事情。
「我是老闆。」
劉卓豪囫圇的回著，「怎麼可以給別人當員工？」
這話說出來，有點桀驁。
但宋銀璇愣了一下，竟然沒反駁。
劉卓豪又夾起一個生煎，隨口說：「不過說起來，以後你可就算是有編制的人了。」
宋銀璇眨眨眼。
「以前吧，你可能還得擔心，哪天沒靈感了，跟不上時代了，或者跳不動舞了，就得被淘汰。」劉卓豪說著，「但現在不用擔心了，有了編制，不管怎麼樣，都能有口飯吃。」
他頓了頓。
「甚至可以說，只要小破站越來越好，你就能跟著越來越好，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宋銀璇聽著，忍不住點點頭。
她確實想過這個問題。
二十好幾了，這舞還能跳幾年？還能靠這個身份賺幾年錢？她心裡沒底。
就現在的話，她參加一次漫展，可能也就幾千塊錢的通告費，有些還不包高鐵票和食宿，得自費。
就算賺到錢了，自己還得買些小裙子，訂製些cos服裝和化妝品。
基本上，雖然粉絲數不少，但錢是不怎麼夠用的。
但現在有了這個身份，生存危機一下子解決了。
劉卓豪又咬了口生煎，忽然問：「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算是個公眾人物了吧？有什麼感想嗎？有什麼想為公眾做的事情嗎？」
宋銀璇聽到「公眾人物」這四個字，嚼到一半的動作停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鼓鼓囊囊的，傳出模糊不清的聲音：「我————算嗎？」
「不算嗎？」
劉卓豪看著她。
「我可是很看好小破站的前景的，作為站里為數不多的簽約博主，你現在可能才二十萬粉絲。」
他頓了頓，「但等以後網站做起來了，上百萬粉絲，上千萬粉絲都是有可能的，那都得是三四線的明星，才能有這個粉絲數了。」
宋銀璇聽得一愣一愣的。
「咕咚」一聲，她把嘴裡頭的東西咽下去了。
「不過既然作為公眾人物，你的一言一行可就要小心了。」
劉卓豪又提醒著，「不管是在漫展這樣的公眾場合，還是說視頻裡頭，最好要注意言行。」
「什麼立場啊、敏感話題啊，最好別碰，要愛惜自己的羽毛。」
他喝了口湯，「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考古你的過往，提醒你一下，你應該沒什麼黑歷史吧？像是什麼上學的時候欺負人，或者是欠人家的錢不還之類的。」
這話說出來，宋銀璇本來因為「公眾人物」「三四線明星」這些字眼而滿眼憧憬的表情，猛地頓住了。
她神情凝重起來。
「那————那應該是沒有吧？」
她開始回想，眼神有點飄。
「好像是沒有！」
她強調著。
「絕對沒有！」
又強調了一遍。
劉卓豪看著她那副拼命回憶的樣子，有點好笑。
「趁著出名前，你最好自己先想想清楚。」
他夾起最後一個生煎，「免得將來出名了，被扒出來就完蛋了。」
「別說維持現狀，可能更慘。」
「要是真有不可磨滅的黑歷史，最好是別太出名，可以跟網站提前溝通一下。」
宋銀璇雖然剛才一直強調著沒有」，但對於這句提醒，還是默默地沒吭聲。
「不過既然以後是公眾人物了，多少也得擔負起作為公眾人物的責任了吧？」
她都沒有思考完，劉卓豪便又拋出了一句話。
宋銀璇又愣住了。
「什麼責任？」
她有點懵。
今晚信息量太大了，她有點承受不住。
不就是簽個約嗎？怎麼感覺，好像要應對的事情有很多啊！
「就是宣傳和影響嘛。」
劉卓豪解釋著，「你會有很多粉絲，可能他們會因為你喜歡什麼東西，所以跟著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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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正面的還好，如果是負面的，就比較糟糕了。」
他頓了頓，「不過說起來，你對國漫怎麼看？」
宋銀璇眨眨眼。
「我最近看到一部國產動漫電影開始做宣傳了。」劉卓豪說，「叫什麼來著————大聖歸來？我看預告海報還不錯，你到時候可以看看，幫忙做個宣傳什麼的。」
「雖然目前來說，二次元圈子裡，挺多人看不起國漫的。」
「但作為國人的話，你要是宣傳國漫，沒準未來會有意外之喜呢？」
宋銀璇愣愣地點點頭。
窗外的夜色濃了。
劉卓豪把最後一個生煎吃完，擦了擦嘴。
宋銀璇還坐在那兒，好像在想什麼，不過那嘴巴還是沒有停下，無意識的往嘴裡頭塞著東西，一顆又一顆生煎包，一口又一口牛肉粉。
「吃飽了嗎？」劉卓豪問著。
宋銀璇回過神，趕緊跟著站起來，拎起包。
「我來吧。」
她主動要求結帳，「剛才你付錢了，現在我付。」
劉卓豪看著她的樣子，沒拒絕，等她付完了錢，兩人推開門，冷風灌進來。
宋銀璇忽然開口：「豪哥。」
劉卓豪回頭。
「突然感覺，壓力好大啊。」她頓了頓，「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認真的嗎？」
劉卓豪看著她，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外頭。
「好大的霧氣啊。」
他輕聲喃喃著。
二月份的太陽島度假村，冷是真冷。
草坪上的草早就黃了，踩上去硬邦邦的。
風從高爾夫球場那邊吹過來，帶著點泥土的味道，直往脖子裡灌。
劉卓豪縮了縮脖子，把運動相機往懷裡揣了揣。
「這天氣，搞戶外年會？」他嘟囔了一句，「你們的策劃是天才吧？」
烏鴉在旁邊聽見了，笑著說：「年會嘛，忍忍吧，下午有溫泉。」
劉卓豪點點頭，拿起運動相機，「我拍一下視頻沒問題吧？」
「————還是只拍吃的和環境吧。」烏鴉遲疑著，「有些人不願意上鏡，而且我們挺怕被認出來的。」
劉卓豪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沒有簽保密協議，但萬一用戶一幀一幀的扒拉視頻，把編輯們全認出來，他們以後工作都不得安生。
他把相機放下，沒急著拍，先往遠處看。
幾個編輯正抱著胳膊在草坪上跺腳，一邊跺一邊笑。
自助餐區的帳篷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噗噗響。
但冷歸冷，熱鬧是真熱鬧。
草地上到處都是人，端著盤子站著吃的，坐在毯子上聊天的，追著飛盤跑的。
有人穿著小破站的衛衣，有人裹著大衣，有個哥們兒居然穿著短袖，凍得臉通紅還在那裝沒事人。
是站長。
他正擺弄著話筒，似乎是要獻唱一曲。
不少人看到了，都在往那邊圍聚過去。
劉卓豪沒走過去，而是往餐桌那邊過去。
沙拉、土豆泥、蘑菇汁，三大盆擺成一排。
旁邊是冷肉拼盤和芝士拼盤，火腿片切得薄薄的，芝士有黃的白的，碼得整整齊齊。
兩個大保溫桶，桶上貼著標籤，新英格蘭蛤蜊濃湯、南瓜湯。
旁邊放著幾摞碗，不鏽鋼的，亮得反光。
「要喝嗎？」
宋銀璇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我幫你盛？」
劉卓豪抬眼瞧去，不止是她，還有滲透君、Le、大山智博，幾個人端著盤子站在旁邊，像是剛逛完一圈。
「劉老闆還真是專業啊。」大山智博在後頭笑著說，指了指他手裡的相機，「不過確實，這是一個很好的視頻題材，早知道，我也帶設備過來拍了。」
「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拍啊，到時候發給你們。」劉卓豪隨口回著，又低頭看了看保溫桶，「幫我盛一碗吧，南瓜湯。」
後一句是跟宋銀璇說的。
宋銀璇接過碗，去盛湯了。
滲透君咬了口炸雞翅，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了，我是遊戲博主，拍了也用不上。」
Le端著盤子站在旁邊，盤子裡疊著好幾塊牛排，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推了推眼鏡，「我是動畫區的，也不用。」
幾個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旁，廚師團隊正在每個餐桌上補菜，餐區有烤雞翅、烤牛排、烤豬肋骨之類的烤肉，也有薯條、洋蔥圈、炸魷魚圈、芝士棒這樣的小吃，還有主食區的意面、漢堡、披薩————
年會是在度假村舉辦的，兩天一夜，各種娛樂設施都有，而且還有溫泉可以泡，很符合他們公司的定位。
就是季節上不太合適，這種時期搞草坪聚餐，有點冷。
劉卓豪只是簡單的拍了幾張吃的東西，還有現場的氛圍，便放下了相機。
他端起宋銀璇盛好的南瓜湯，一口口喝起來。
站長雖然在季節上，安排得不太行。
但好在，氛圍上沒有太刻意，讓不熟的人一塊兒做遊戲之類的，全程都是自由活動的時間。
「這就結束了嗎？」
其他人都往別處走了，宋銀璇留下來，還有烏鴉、豆奶。
他們幾個責任編輯，大概是為了讓參加的博主能順利融入，不會一個人太孤單，所以是全程陪同的。
「嗯。」劉卓豪點點頭，「就是拍個開頭。」
「哦？」烏鴉湊過來，「這還只是開頭？劉老闆又有新視頻了？你不是說最近不打算拍了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劉卓豪看著遠處，目光有點飄，「來申城之前，確實沒什麼想法，但來了之後，感覺可以有一期視頻。」
烏鴉看看周圍，確認沒別人，小聲問：「具體什麼方向？要做什麼菜嗎？還是新企劃？」
劉卓豪抬手指了指天上。
三個人都愣住了。
宋銀璇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若有所思。
「劉老闆這個方向————」烏鴉撓撓頭，「有點宏大啊。」
劉卓豪沒解釋，只是繼續說：「我一直在潮汕，南方沿海，空氣品質向來好。」
「新聞里老說北方霧霾，很多人戴口罩，但我沒什麼概念。」
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麼，「我們那邊不戴口罩的，說實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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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來申城，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申城都不算很內陸了，再往裡的那些城市，得是什麼樣子？」
他看向烏鴉，「昨晚看新聞，新環境保護法從一月一號開始實施了，很嚴格。」
「所以我想做個視頻，調查一下這方面的事。」
新環境保護法幾個字說出來，宋銀璇沒什麼反應，但烏鴉和豆奶對視一眼，神情都有點微妙。
「那個————」烏鴉撓撓頭，「非得拍嗎？」
他斟酌著說，「涉及到政策的問題，挺敏感的，咱們拍點娛樂視頻不好嗎？」
劉卓豪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烏鴉擔心什麼，但他也知道自己要拍什麼，知道那個尺度在哪裡。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想讓某個人搶在前面摘了桃子。
「放心。」
他說，「我知道分寸。」
豆奶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個————我去問問站長？」
她示意了一下遠處。
劉卓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草坪中央，一群人圍成圈，又笑又鬧。圈子裡頭，站長穿著那件短袖，凍得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要唱什麼歌。
風吹過來，帶了個很粗糙的聲音。
"————sei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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