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會議室里。
潘敏用手擋著小臉，看向反應確實可愛的龐欣然悄悄笑著，帶著一種「你不知道、我卻知道」的小優越感。
只是等看見陳澈望來，潘敏又連忙收起笑意，暗暗嗔了對方一眼。
陳澈見狀，語氣輕快道：
「現在這個房間沒有外人了，那我就開門見山說一下，你們來滬海之前，公司有跟你們說什麼嗎？都怎麼說的。」
潘敏抿著小嘴搖了搖頭：
「也沒說什麼，就是…。」
沒說兩句話，潘敏又繃不住了，不好意思的用手在耳邊扇了扇風，注意著陳澈的神情，假裝若無其事的補充道：
「說是讓我們過來參觀學習，可能對我們未來有所幫助，別的…沒說。」
潘敏越說越自然，可是臨到最後，還是帶著一絲幽怨的嗔了男人一眼。
陳澈說房間裡沒有外人了。
但龐欣然不是外人嗎？
是對方故意假裝不知道，還是說，這個龐欣然跟她一樣，都是…。
臭男人，花心死你吧。
剛剛龐欣然聽到【CC】是陳澈時，非常的震驚，儘管潘敏不知道對方在震驚什麼，但她更多的，還是恍然和驚喜。
因為現實中，陳澈很年輕…很帥啊，而且證實了，對方不是找人陪她聊天，找一個帥哥影片，這一切都是真的。
對方就是她的CC哥。
潘敏是去年8月份加入的樂旗文化，而在加入公司之前她就認識了陳澈。
當初她靠拍日常，準確來說是靠顏值在猶如蠻荒的抖音里獲得不少粉絲，可是空有粉絲，卻沒有變現能力。
直到去年7月份，抖音正式推出直播功能後，她才嘗試著播了播。
但拍影片像發朋友圈一樣簡單，可直播不是誰都適合的。
可能跟她只會聊天有關，陸陸續續播了幾次，都沒有掀起什麼水花。
有一晚上，她再次心血來潮直播，還是那點人、還是尬聊的日常，直到一個ID叫【CC.】的人出現在她的直播間。
53的等級讓這個ID十分醒目，而她只是開口歡迎了一句，便獲得了足足三分鐘的禮物轟炸，金額高達11萬元。
那是她第一次獲得單次直播1萬元以上的禮物，這次的金額更是足足翻了十倍。
當時，潘敏雖然什麼都不懂，連公會都沒有加入，但她還是第一時間私信了對方，正式和陳澈建立了聯絡。
當時，【CC.】這個id還沒有在抖音火出圈，潘敏只以為遇到了野生大哥，她什麼都不會，就只能陪對方聊聊天。
那時候還是暑假期間，她感覺自己每一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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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CC總是掉線，隔很久才能回她一條訊息，但她還是非常的開心。
原因無他。
不止是因為對方給她刷禮物，成了她的榜一大哥，還因為雙方很早就影片過，她見過影片裡的CC長什麼樣。
很年輕、很帥、聲音很好聽，聽說只比她大一歲，「同齡人」的條件加上之前的一切，讓她不由自主代入了進去。
後來，CC給她推薦了一個傳媒公司，說是自己朋友的公司，她在了解過後，抱著試試的念頭，成功獲得S級合約。
再後來，她對短影片這個行業有了一個比較直觀的感受，十分慶幸自己沒有被騙，對CC的牴觸減小了大半。
加入樂旗文化至今，已經有4個月，她的粉絲從92萬變成了230萬，已經是整個網紅群體裡的中上等水平。
而她和CC，起碼在她自己看來，兩人的感情是比較穩定的。
雖然…，兩人沒有正式在一起，但CC有時候會開玩笑說養她、會很曖昧的說一些讓人臉紅的話，還給她起了一個「梓沫」的名字，說是什麼專屬稱呼。
時至今日，潘敏已經知道所謂的CC不止給她一個人刷過禮物，也知道了CC當初無中生友，騙她說那是朋友的公司。
這代表自己並不是CC的唯一，更代表著兩人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潘敏就是放不下。
她感覺，如果還沒開始就結束，她是有點接受不了的，但她膽子小，又不敢逼問對方，只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只能旁敲側擊，問對方到底是怎麼想的。
比如說，她專門定製了紋身貼，準備把ChenC這組詞紋在身上，拍照問對方喜不喜歡，希不希望她紋身。
陳澈說：相比較影響她事業的身體，他更希望自己把這些東西紋在心裡。
她問什麼意思。
陳澈說：見面後她就懂了。
而今天，終於見面。
儘管她出現在這裡屬於工作安排，但她更願意當成一次「網戀奔現」。
這也是她不追問公司為什麼突然要她來滬海的真正原因。
可是！
從陳澈進門到現在，好像並沒有表現出和她一樣「網戀奔現」的激動和緊張，好像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和員工。
而兩人畢竟沒有正式在一起，加上龐欣然還在，她又不敢主動說。
這你讓她，怎能不幽怨呢。
好在，如今跟陳澈本人沒有照片、沒有找人代影片的情況相比，她心裡的那點小幽怨，真就是甜蜜和驚喜作祟了。
潘敏見到了現實中的CC，只一眼，她就明白：她沒贏，但也沒輸。
放棄那麼多追求者不要，反而去追一個可能「虛假」的網友，潘敏一直以為自己瘋了，如今心裡終於安定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
已經奔現了，這就是好的進步。
至於隱約察覺到了陳澈的花心，還要不要繼續曖昧不清或者真的踏出那一步，只能以後再說，急…是急不來的。
因為她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做，只能看對方怎麼想、怎麼做。
挺被動的，可沒辦法。
一來，今年只有19歲的潘敏壓根沒有戀愛經驗，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二來，兩人曖昧不清的主要原因，還是她喜歡對方，這是她弱勢的根本。
三來，陳澈看起來溫柔，但她自己都能發現，自己才是被拿捏的一方。
…
「公司幫忙訂了票，來的時候高鐵上人也不多，一路都挺舒服的。」
「那就好。」
「你怎麼不回我訊息？」
「我之前手機被助理拿著，你應該不是打電話吧，發微信他不處理的。」
「我怕你在忙，就…沒打。」
「最近確實挺忙的，畢竟年底了，並且我剛回國，積累了很多工作，」
「是是是，你個大忙人，我又不是逼問你什麼，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就事論事，我看是你很緊張才對。」
「有嗎…。」
會議室里，潘敏和陳澈聊著天，緊張的心情逐漸放鬆不少。
她頂著一張清純校花臉，可聲音卻並不是那麼柔，反而有些沙啞。
而正是因為如此，搭配著她慢悠悠的語調，才呈現出了不一樣的可愛萌。
反正，陳澈挺喜歡聽的。
…
「小野。」
聊了有一會兒，陳澈沒再和潘敏眉目傳情，很快看向了旁邊的龐欣然：
「我能這麼叫你吧？」
「啊！？」
龐欣然正聽著兩人的交談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腦子胡思亂想著。
聽見陳澈喊自己，她立馬回過神，抬頭看見對方的笑容，心裡一暖：
「可以。」
潘敏的聲音很別致，龐欣然的聲音更甚，帶著幾分磁性，有點像菸酒嗓。
陳澈噙著笑意，繼續問道：
「現在這裡沒外人，不用那麼客氣，聽說你這幾天不舒服，好點了嗎？」
龐欣然有點心虛的捏了捏手，對上陳澈那雙帥氣有神的眼睛，連忙道：
「好多了，就…只是感冒而已。」
她會心虛，是因為樂旗讓她來滬海的時候，她稱病說來不了。
其實她壓根沒病，就是不想去。
還是後來樂旗搬出了陳澈要見她，潘敏作為陌生人，同時電話問詢她收拾好了沒，在哪碰頭，她才收拾行李。
「你應該是第一次來滬海吧？這邊可比不了廣東，冬天還是很冷的，你以後多多注意身體，在這邊出門多穿點。」
陳澈十分溫和的繼續說。
龐欣然忍不住抬頭看過去，又瞥了一眼潘敏，心裡有點暖洋洋的。
她有點明白，潘敏為什麼對陳澈另眼相看了，這種男人誰看了不迷糊。
可惜…，龐欣然眼中閃過一絲自卑，很快收拾好心情，扯著笑問道：
「老…板，你是本地人嗎？」
陳澈攤開手道：
「不，我是津門人。」
潘敏扶著小臉，雙眼瞪大，不由自主握緊小拳頭舉了舉，質問道：
「你不是說你是河北人嘛，怎麼又津門人了，你之前是騙我的？」
雖是質問，但潘敏頂著的這張臉，壓根沒有威懾力，且語氣更像是撒嬌。
陳澈笑道：
「我怎麼會騙你呢。」
潘敏撅著小嘴：
「那你怎麼有兩個答案，怎麼我之前聽到的和你現在說的不一樣，你可別告訴我是我記錯了，我是不會錯的。」
說完潘敏又舉了舉拳頭，卻因陳澈笑著、沒生氣更沒有緊張的表現，又雙手扶住自己的小臉，輕輕笑了起來。
她剛剛是有點小生氣，生怕陳澈已經跟自己撒了無數的謊，甚至自己還提前堵住了對方大概能找到的理由。
因為自從她知道陳澈是河北人後，還多番查詢河北人的習俗來著，甚至暢想過萬一嫁過去，會不會水土不服。
她不會記錯的。
…
「你不會記錯，我也沒說錯，我身份證落戶在津門，但我從小是在河北長大的，這不是按照身份證上的說嘛。」
「哼，原來是這樣。」
兩人說笑著，旁邊龐欣然羨慕的望著她們，在陳澈看來時又連忙低了低腦袋，活脫脫一副受氣小獸的模樣。
陳澈注意到了這一幕，說實話，心裡還是挺唏噓的，眼前這個青澀的小女孩，跟後世的井川里予反差很大。
成名後的井川里予意氣風發中帶著叛逆和倔強，而如今的龐欣然，穿著再得體可愛，都遮不住身上的自卑和敏感。
「小野。」
陳澈語氣又軟了三分，在龐欣然強迫自己抬起頭後，溫柔的說道：
「其實今天叫你們倆來呢，主要是談一談未來的發展和規劃，現階段主要是梓沫的事業，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讀書，考上這邊的大學，你不用多想，我是不會放棄你的，但你自身要更努力一些了。」
龐欣然張了張嘴，她原本想說的話，都被陳澈一句「我是不會放棄你的」而堵在了喉嚨里，只得抿嘴點了點頭。
陳澈見狀看向潘敏：
「好，那我們就說說正事…。」
來之前，陳澈包括樂旗文化，都沒有正式通知她們要轉合同到永恆傳媒。
因為有陳澈在，沒有必要提前說，管理層出面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畢竟潘敏也好、龐欣然也罷，都是為了陳澈才加入的樂旗文化，兩人的情況約等於陳澈在哪，她們就去哪兒。
潘敏的情況不用多說，那就是為了陳澈才加入的樂旗，只要永恆傳媒沒那麼拉胯的話，100%願意轉到永恆。
反正都是陳澈的公司，對她而言沒什麼不同，她相信對方不會坑她。
而相比較潘敏，龐欣然則有點特殊，屬於另外一種情況。
兩人之間沒有曖昧不清、沒有任何網戀的苗頭，甚至壓根沒有怎麼聯絡過，這一切都要從去年10月份講起。
一次偶然間，陳澈刷到了井川里予釋出的短影片，二話沒說，就推薦給了樂旗文化，讓對方去嘗試著簽約。
樂旗那邊知道姑娘是廣東那邊的，便讓剛建立好的廣東分公司去接觸。
誰知，碰了壁。
那邊知道井川里予的情況後，原本應該放棄，但架不住是陳澈點名要的人，只能多番嘗試，最後卻險些起爭執。
沒辦法，只能層層上報。
陳澈後來便知道了對方還在讀高三，沒有成年的情況。
按理來說他也應該放棄的，畢竟未成年的簽約不了，完全可以再等等。
且陳澈固然會經常給公司推薦上一世火過的網紅，但更加注重自身孵化能力，像井川里予，完全可以復刻出來。
對方有什麼才華和優勢嗎？
在陳澈看來，是沒多少的。
否則後面井川里予也不會轉型，因為純欲風對方壓根沒有形成統治。
是井川里予的出現，整合了「純欲風」這個概念，然而天下美女如雲，沒多久便出現很多比她更符合的網紅。
這不是能復刻，是什麼？
比如樂旗文化剛簽約的【殺豬飼料】，未來陳澈必弄到手的【花碎花】，都是可以平替井川里予的優質選手。
不過，井川里予運氣非常好。
對方在陳澈最意氣風發的階段，成為了第一個拒絕他的女人。
陳澈向樂旗文化推薦了那麼多種子，井川里予是目前第一個拒絕簽約的。
這陳澈能忍？
加上他當時剛去美國，主要還是學習加盯盤，閒暇時間很多，便親自下場，要來了井川里予的電話號碼。
之所以打這通電話，當然不是陳澈真的成了龍傲天，而是樂旗文化的孵化矩陣里，就有如何處理未成年的方式。
那就是E級合約。
所謂E級合約，是樂旗文化內部的一種協議合同，最低的輕量化合約。
樂旗文化向E級達人支付固定簽約費/掛鏈費、達人僅在指定帳號/指定期間內展示、掛接或推廣指定品牌。
樂旗文化不提供內容製作、帳號運營、流量投放、直播管理等資源。
雙方不構成勞動、經紀全約或帳號轉讓關係，且合約時間較短。
可以理解為：編外人員。
樂旗文化的資源始終是有限的，不可能簽約幾萬個達人，而為了保持品牌影響力，所以就有了這麼一項合約。
其實就是後世MCN機構都用爛的掛靠模式，雙方不存在勞務關係，約等於我打廣告、給你錢的商務合作模式。
陳澈是打算，讓井川里予先簽了E級合約，等成年了再往上提，反正看資料，對方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
陳澈在美國，一共跟龐欣然打過兩次電話，最後…雙方還是達成了合作。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知道了井川里予的家庭情況和一些秘密。
很神奇，陳澈當時剛接觸孫建寧，發現龐欣然的情況和對方大差不差。
只可惜，陳澈願意跟阮迪倩、潘敏、孫建寧等人曖昧不清，但對井川里予這個小屁孩，還真的不怎麼感冒。
只是了解了對方的家庭情況，以及對方的心理狀態後，稍微動了那麼一點惻隱之心，把對方當一個妹妹來看。
第一次通完電話後，陳澈已經對短時間內簽約井川里予不抱希望，準備留著聯絡方式，以朋友的身份埋個種子。
然而，陳澈剛和井川里予打完電話，第二天樂旗便說可以簽約了。
因為陳澈在通電話的時候，樂旗那邊也在努力，最後聯絡上了對方爸爸。
對方老爸一聽有錢拿，還沒有法律風險，只是在社交帳號上新增一個名字，而且當網紅能掙很多很多錢。
唉。
陳澈知道這個情況，也知道龐欣然願意簽字後，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他的出現，終究是引發了蝴蝶效應，上一世井川里予這個階段，只是拍著玩，就像人人都能發朋友圈一樣，當時龐爸爸一定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可樂旗文化的介入，讓龐爸爸和對方後媽提前了解到當網紅後的一系列情況，這幾個月已經不滿足掛靠模式，或者說不滿足於龐欣然如今的粉絲量。
陳澈沒有什麼優點，就是看事情透徹一些、細心一些，他覺得是自己的隨手而為，給小姑娘增加了心理壓力。
尤其是樂旗聯絡對方爸爸的行為，從根本上盡顯商人本色。
龐欣然和父母的關係…一言難盡，她從小是跟奶奶住在一起，父母離異且各自組建家庭，壓根沒怎麼管過她。
可簽合同這件事，對方父母才是第一監護人，樂旗文化的操作本沒錯，可結合龐欣然的情況，多少有點…。
這不是逼人家小姑娘嘛。
樂旗文化那邊，好像只是為了完成他的工作，完全違背了他的初心。
畢竟正值高三期間，學習壓力本來就很大，還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他第二次電話很有耐心、聊了很多。
而龐欣然這個時候，哪裡接觸過陳澈這樣的男人，對方越溫柔，她就越感激，心裡早已萌發了一些情愫。
所以陳澈讓她來，她便來了。
所以看見陳澈，她才會自卑。
…
陳澈在會議室里說了自己的規劃，並對潘敏後續轉合同的事宜做了安排。
在短影片國風賽道這一塊，樂旗文化是當之無愧的頭部，資源豐富，相比較剛起步的永恆傳媒，優勢太大了。
潘敏本身在樂旗文化資源就不少，算是公司國風賽道重點達人之一。
然而樂旗賽道太多，什麼都做，國風這塊只能算中等優先順序。
永恆雖然各方面都不如樂旗，但勝在集中做顏值和娛樂直播，未來的主要方向是娛樂文化，資源更加的集中。
相當於，潘敏在樂旗文化有很多競爭對手，但在永恆傳媒就是國風一姐待遇，公司未來會加大重視國風賽道，她本身或許會比在樂旗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更重要的是，永恆傳媒雖然體量上，可能這輩子都比不上樂旗文化，但陳澈未來的計劃里，會給永恆一件法寶。
那件法寶是樂旗沒有，或者沒辦法超越的，說不定會對潘敏有所幫助。
潘敏聽完後，若有所思。
龐欣然見壓根不提自己，心裡落差越發明顯，最後還是忍不住提問。
「老闆哥，那我呢？」
陳澈轉頭笑道：
「老闆就是老闆，哥就是哥，聽起來好怪啊，你還是叫我新哥好一點。」
「嗯。」
龐欣然大囧，連忙點點腦袋。
潘敏回過神問道：
「新哥？這是哪來的名字。」
那次營銷過後，陳澈就改了抖音暱稱，潘敏自然重新關注了他。
她當時就注意到了陳澈的新名字：【神秘人KX】，她還在微信上問過後面兩個字母的含義，但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復，這個話題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聽到「新」這個字，再結合KX里的X，她又忍不住串聯起來。
陳澈笑著解釋道：
「陳澈是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我上學的時候自己改的，新字是我出生後，家裡給起的曾用名，兩個名字都是我。」
「你以前的名字叫陳新？」
潘敏瞪大眼睛，好像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改名了，確實不如陳澈高階好聽，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樣，很土誒。
說起來，潘敏喜歡陳澈，很大程度上來說，跟兩人相處很舒服默契有關。
雖然陳澈經常斷聯，找不到人，但兩人一旦聊天或者視訊通話，潘敏就感覺很有情感共鳴，雙方非常的默契，是在建立聯絡後，一點點的越陷越深。
就拿名字來說，潘敏也覺得自己的「敏」字不太好，太有年代感了，她上學的時候也偷偷給自己起過新名字。
好巧不巧，有一天陳澈給她起的名字「梓沫」，就是她當初自己偷偷起過的名字之一，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如今聽說陳澈也幹過同樣的事，潘敏越發覺得，兩人的緣分妙不可言。
其實說她真正愛上了今天才正式見面的陳澈，有些牽強。
但好感和喜歡是真的，加之幾個月里潘敏投入的沉沒成本太多了，一步一步推著她，走到了今天這種情感。
如果這個時候，要是陳澈突然消失個一年半載，潘敏或許就會冷靜下來，直至忘記對方，所謂的愛隨風飄散。
可架不住兩人一直在往前走，這次奔現的驚喜和安心，讓她對陳澈情感值更是增加了一大截，短時間很難消除。
要是兩人再往前一步，更是成為了她的初戀，就更沒辦法完全消除了，成了她這輩子想忘都忘不掉的烙印。
「什麼陳新，中間還有個開，開天闢地的開、辭舊迎新的新。」
「你這個人還真是怪。」
聽到陳澈一本正經的解釋，潘敏心裡歡喜，卻還是舉起兩個手指嗔道：
「好像有兩副馬甲，兩副面孔一樣。」
陳澈聞言沒有接話，只是對潘敏搖頭笑了笑，重新看向龐欣然道：
「你先別急，我是這麼想的，未來你如果想入這一行，我推薦你加入永恆傳媒，你放心，兩個公司都是我的，不會出現有人欺負你的情況，我會一直保護你。」
「嗯。」
龐欣然歪著頭，聽到最後一句話指尖微顫，但並沒有表現出什麼。
陳澈又說道：
「之所以推薦你來永恆傳媒，是因為這個公司更適合你，永恆傳媒計劃未來兩年內在顏值和泛娛樂賽道超越樂旗，成為顏值賽道的頭部，你在永恆傳媒厚積薄發的時候加入，肯定比未來再轉過來更合適。」
「嗯。」
陳澈說的通俗易懂，龐欣然瞭然的繼續點頭，並沒有著急說話。
潘敏也是聽得若有所思，大概明白陳澈為什麼要讓她轉合同到這邊了。
樂旗文化是均衡發展，全內容、全品類、全模式的一家綜合平台。
永恆傳媒則專注於顏值和泛娛樂，不會把資源浪費到別的地方，故而可以把賽道做精，做到所謂的頭部地位。
潘敏和井川里予說白了都是顏值領域的博主，肯定加入永恆傳媒更合適。
雖說樂旗文化如今的顏值賽道才是行業頭部，但剛才陳澈也說了，永恆傳媒未來勢必會在這個賽道超過對方。
短期看，從樂旗到永恆她們虧了，但長期看對她們更有利，尤其是永恆傳媒剛起步，她們能得到更多的資源。
陳澈是兩個公司的老闆，他的話就是戰略方向，實現的可能性很大。
「小野。」
陳澈說完話，又往前拉了拉椅子，距離龐欣然只有幾十公分的距離，他甚至能聞到女孩今天故意噴灑的香水味。
而他的靠近，讓陷入沉思的小姑娘慌了神，不自覺挺直了脊背，卻又低著頭，只敢偷偷瞄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龐欣然下意識推了推耳畔，卻忘了今天要見陳澈，她特意摘掉了厚厚的眼鏡，第一次戴上讓人不舒服的隱形眼鏡。
潘敏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吃味，但還沒等她有什麼動作。
陳澈便對龐欣然繼續說道：
「小野，你現在不是掛靠在樂旗嘛，你現在只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是保持和永恆傳媒的聯絡，我晚一點會親自介紹管理層給你認識，等你成年了我們再簽約、再好好對你進行相關培訓和資源傾斜，你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第二件事，那就是應付高考，成功考到江浙滬這邊的大學，無論是樂旗還是永恆傳媒等公司，在全國都有布局，但資源最集中的還是江浙滬地方，你未來肯定是在這裡發展更方便。」
龐欣然再次點頭，其實她聽不太懂，但又不想反駁對方什麼。
陳澈似乎是看到了她眼中的一絲疑惑，十分耐心的解釋道：
「短影片博主說白了就是一份職業，可能工作中用不到大學相關技能，但你未來的人生和職業天花板，一定是和知識息息相關的，不要為了一時的利益，而放棄影響一輩子的學業，你放心，等你考上大學以後，我會讓公司平衡你的相關發展，不會過度開發你的商業能力，畢竟你還很年輕，你畢業了依舊很漂亮，等你結婚生子了依舊可以轉型其他賽道，我和公司不會為了一時利益，從而壓榨你的職業壽命。」
說著，陳澈頓了頓，在二女聽的十分動容時，他繼續說道：
「所以具體到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我是這麼安排的，你現在轉到杭城這邊上學已經不現實了，我決定就在你阿姨家附近給你租一套房子，給你請一些老師輔導你，爭取半年後，考到這邊的大學，你放心，這些錢我來幫你出，包括生活費。」
龐欣然的學習成績並不好，而且如今寄宿在母親和後爸的家庭里。
而自從樂旗文化給了簽約費後，這筆錢反而把龐欣然家庭弄得雞飛狗跳。
龐爸覺得是他在監護人上簽字，自己揹著法律風險，應該自己拿走全部或者大頭，龐媽覺得對方沒管過孩子，小孩一直是自己這邊養著，應該自己拿錢。
只是3.6萬人民幣而已。
何必呢。
陳澈知道，那3.6萬掛靠費，龐欣然只留了6千塊錢給自己和奶奶用，算得上是身無分文，壓根沒能力承擔更多。
加上自從樂旗文化出現後，除了對方小姨和奶奶，無論是母親還是父親那邊，都抱著她反正學習不好，不如直接當網紅賺錢的念頭，所以出錢就別想了。
而公司出這筆錢不合適，那就只能陳澈個人資助對方挺過這半年。
無論怎麼樣，考一個好點的大學，對自身沒有壞處，學到的才是自己的。
至於大學四年的費用，等龐欣然正式簽約後，自然有能力掙錢，不需要陳澈考慮那麼多，就算他給，對方到時候也大機率不會要，主要是高考前這半年。
陳澈自覺自己還是有識人能力的，已經了解龐欣然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這個女孩看起來嬌弱甜美，實則內心十分拒絕孤寡，甚至脾氣古怪。
可能前一秒還對你笑。
後一秒就冷冰冰的。
想要解決這樣的人，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進她的內心親自撫慰。
然而可惜的是，陳澈對龐欣然並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更沒有時間一點點親自撫慰，只能儘量保持「雙贏」局面。
這個女孩其實並不貪婪，很多別人看不懂的行為，其實更多是太過敏感，不喜歡被控制的感覺、習慣了獨立。
所以你只要不逼她做不喜歡的事，幫她處理好商業運營，你壓根不用擔心她有什麼野心，她甚至會主動讓利給你。
簡單來說，龐欣然就是吃軟不吃硬，有叛逆心理但又很懂事的小姑娘。
陳澈話落，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龐欣然指尖攥著衣角，眼神躲躲閃閃的瞟著桌沿，連頭都不敢抬。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沒藏住的磕巴：
「不…不用的。」
見陳澈不解，她梗著脖子抬起一點下巴，像只渾身炸毛卻沒多少底氣的小獸，明明耳尖都紅透了，還硬撐著說：
「我可以自己打工賺錢，發傳單、奶茶店兼職都做過，生活費能自己賺，我能自己顧好自己，不用…出錢幫我。」
陳澈看著她這副逞強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了聲，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些，語氣放得更緩，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可不是單純做慈善啊，你當我真是平白無故撒錢呢？」
他指尖輕點了點手心：
「說到底我是個商人，你考個好大學，眼界寬了，未來路走得遠，帳號能做得更好，我這邊自然也跟著獲利，算下來我才是賺的那個，所以你別多想。」
話說到這兒，他語氣又忽然軟下來，目光落在小姑娘泛紅的耳尖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我出錢幫你，你不用有壓力，更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麼，就非得綁在我幾個公司里。」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你考上大學，想簽永恆也好，想簽樂旗也罷，甚至哪家都不簽，自己做帳號獨立發展，都隨你，我對你的幫助都是我個人的，跟公司沒關係，認識這麼久，也算朋友了，幫朋友一把，別多心。」
龐欣然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連之前的磕巴都急沒了幾分：
「我…我不會的！」
她話說得急，尾音又有點發顫，攥著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我不會考慮別的公司，以後…以後肯定加入永恆傳媒，你放心。」
她這話是真心的。
在陳澈出現在她的世界之前，她雖然稀里糊塗簽了樂旗的掛靠合約，拿到了一筆錢，心裡卻早就打定了主意：
等成年了，絕不會跟樂旗簽全約。
她到現在都記得，幾個月前樂旗的人找到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也就是那陣子，她才從父親跟家裡人的爭吵里，撞破了藏了十幾年的真相：
她原來只以為父親是在外打工忙得顧不上家，卻沒想到對方早就重組了家庭，在外頭有了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她和奶奶，早就沒了幾分真實情分。
以前她總還抱著點念想，覺得爸爸只是不容易，只是離得遠。
可這層窗戶紙被樂旗的人出現捅破，那些僅存的期待碎得一乾二淨。
她知道這事怪不得樂旗，可心裡那股子戾氣和委屈，總免不了遷怒過去。
只有陳澈不一樣。
對方是第一個沒盯著她能賺多少錢，反而勸她好好讀書的人。
是在她被家裡的事攪得整夜失眠的時候，耐著性子在電話里聽她說話的人。
哪怕她還不知道永恆傳媒這家公司到底是什麼樣子，和樂旗有什麼不同，哪怕她對所有經紀公司都帶著防備，她也信陳澈，就算要選，也只會選對方的公司。
而她對樂旗文化的芥蒂依舊在，剛好永恆傳媒是一家新公司…。
陳澈沒料到對方反應這麼大，愣了一瞬，隨即失笑的搖了搖頭：
「未來的事，等你考完試再說也不遲，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你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高考，等你回了廣東以後，我會讓那邊的人聯絡你，房子和老師、家政阿姨都會安排好，你專心、安心備考就行。」
話音落定，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空氣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的車流聲，過了沒幾秒，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啜泣，突然從對面傳了過來。
陳澈和潘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向龐欣然，默契的同時眉心微蹙，卻見小姑娘緊握著雙拳，慢慢抬起了頭。
她眼睛已經全紅了，眼尾泛著濕意，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
第一次戴的隱形眼鏡被淚水泡得發澀，她眨眼的時候都帶著點不自然的卡頓，連面前人的輪廓都看得發虛。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厲害，看向陳澈帶著哭腔小聲問：
「你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陳澈看著她這副紅著眼眶、茫然又無措的樣子，心裡那點惻隱又軟了幾分。
他起身蹲到龐欣然身邊，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哄人的溫和：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說起來我還沒正經認過妹妹，你這麼乖，長得又好看，就當是我認了你這個妹妹吧。」
陳澈話說得漂亮。
實際上，他一半是出於內疚，畢竟當初隨手一個推薦，攪亂對方的人生，把她拽進這些糟心事裡，總得補償一下。
另一半則是情感投資，不管怎麼說，井川里予的商業回報還是很高的。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錢，花這點錢，買個心安，怎麼算都不虧。
殊不知，就因為他今天這句話，後面井川里予有了一個叫「小野喜歡你」的小號，經常發Emo和骨科類的動態。
「嗯。」
龐欣然聽著陳澈溫和的聲音，鼻尖更酸了，她咬著下唇拼命想憋住眼淚，可越忍，淚意就越凶，順著臉頰往下滑。
隱形眼鏡被淚水泡得滑片，異物感磨得眼球發疼，加上情緒激動上頭，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沖了上來。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不受控制的往側邊倒了下去。
「誒。」
陳澈反應極快，伸手一把攬住對方的肩膀，穩穩的接住了對方。
溫熱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雪松冷香，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沉穩又有力量。
突然的溫暖，讓龐欣然整個人僵住，一時連呼吸都忘了。
她靠在男人胸口，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心跳聲，原本憋回去的眼淚反倒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得更凶、更加無聲。
「怎麼了這是，身體不舒服？」
空氣彷佛靜了兩秒，一旁的潘敏終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一臉錯愕，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心裡暗嘆陳澈是真的「勇」啊。
她還在這兒呢！
只是心裡的酸澀剛冒出頭，她看見龐欣然發腫的眼尾，睫毛濕漉漉黏在一起，那點醋意又瞬間壓下去了大半。
到底還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此時哭成這樣，看著確實可憐。
她從包包里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先擦擦眼淚吧。」
龐欣然聽見她的聲音，猛的回過神，像被燙到似的從陳澈懷裡掙開。
她不傻，剛才從隻言片語里，已經聽出了這位姐姐和陳澈不一樣的關係。
她低著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慌慌張張接了紙巾。
但指尖剛碰到眼眶又頓住，鏡片被淚水泡得滑片，異物感磨得眼球發疼，她不敢用力擦，只能不停眨眼。
潘敏見狀皺了皺眉，往前湊近才看清她眼瞳上的鏡片邊緣，有點意外：
「你戴了隱形眼鏡？」
鏡片黏在眼球上最容易發炎，看她這生疏的樣子，怕是戴得還不熟練。
陳澈聞言順手扶了龐欣然胳膊一把，免得她站不穩，看向潘敏：
「你包里有護理液嗎？沒有的話我叫助理去樓下便利店買一瓶，先讓她去休息室把眼鏡摘了，然後去洗漱一下。」
潘敏也是近視的，只不過沒有龐欣然度數那麼高，只是散光嚴重。
然而因為已經接了不少活動，需要拍照的緣故，潘敏需要經常戴美瞳，故而身上大機率帶著隱形眼鏡護理液。
「有。」
潘敏從隨身的包里翻出未拆封的便攜護理液，遞到龐欣然手裡，指尖碰到小姑娘冰涼的手，語氣軟了幾分：
「走吧，我帶你去休息室摘，順便用冷水敷敷眼睛，不然腫得明天都消不了。」
龐欣然攥著小小的護理液盒，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她抬頭想要道謝，視線模糊中看見潘敏的側臉，只覺漂亮又清冷，她心裡更發慌，小聲囁嚅了句：
「謝謝敏敏姐。」
陳澈送二女出來，走廊裏白向秋她們都在，便安排著送兩個姑娘過去。
「少爺，您沒事吧。」
戴珂珂收起手機，目光掃過陳澈一臉的擔憂，生怕他磕了碰了。
陳澈擺擺手，接過保溫杯道：
「我沒事，你們怎麼就在這邊等著，去旁邊坐一會兒，我們等會過去。」
「沒事。」
等陳澈回到會議室，戴珂珂並沒有離開，和黎妍她們一起等在門口。
沒多久，將龐欣然交給白向秋，匆忙趕回來的潘敏腳步放緩，看著門口的戴珂珂四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如果說，之前的她，只是猜測陳澈是一個花心大蘿蔔的話。
那今天見面就是實錘了。
戴珂珂、黎妍、徐菲、柳若若，每一個女人單拎出來好像都不比她差，且風格迥異，真是各有各的漂亮。
如果陳澈不花心的話，會把這麼多美女留在身邊嘛？
「哼。」
潘敏對著戴珂珂幾女表面笑了笑，內心卻暗哼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戴珂珂見狀不為所動，甚至壓根不透過下面清晰的玻璃往外看。
因為流水的小妖精，鐵打的戴珂珂，她一向不屑跟任何女人爭風吃醋。
如果，陳澈只是一個普通富二代，戴珂珂或許會拿捏一下。
但知道陳澈究竟擁有什麼實力，什麼能力和性格後，戴珂珂就斷了自作聰明的念頭，只想維繫如今的優勢和地位。
別的豪門爭家產，十幾個兒女爭來爭去就為了幾個億。
可只要一直陪在陳澈身邊，最後再給對方生個仔，少說也有幾十億。
所以有什麼好爭的。
有些東西，爭是爭不來的。
陳澈很花心，但又從不痴迷任何人，兩個女人爭風吃醋，只會讓他去尋找第三個女人，故而最後爭了也是白爭。
只要保持美貌和利用價值，戴珂珂就能視這些空有美貌的女人為螻蟻。
「哼。」
潘敏用手擋著小臉，看向反應確實可愛的龐欣然悄悄笑著，帶著一種「你不知道、我卻知道」的小優越感。
只是等看見陳澈望來，潘敏又連忙收起笑意，暗暗嗔了對方一眼。
陳澈見狀，語氣輕快道：
「現在這個房間沒有外人了，那我就開門見山說一下，你們來滬海之前，公司有跟你們說什麼嗎？都怎麼說的。」
潘敏抿著小嘴搖了搖頭：
「也沒說什麼，就是…。」
沒說兩句話，潘敏又繃不住了，不好意思的用手在耳邊扇了扇風，注意著陳澈的神情，假裝若無其事的補充道：
「說是讓我們過來參觀學習，可能對我們未來有所幫助，別的…沒說。」
潘敏越說越自然，可是臨到最後，還是帶著一絲幽怨的嗔了男人一眼。
陳澈說房間裡沒有外人了。
但龐欣然不是外人嗎？
是對方故意假裝不知道，還是說，這個龐欣然跟她一樣，都是…。
臭男人，花心死你吧。
剛剛龐欣然聽到【CC】是陳澈時，非常的震驚，儘管潘敏不知道對方在震驚什麼，但她更多的，還是恍然和驚喜。
因為現實中，陳澈很年輕…很帥啊，而且證實了，對方不是找人陪她聊天，找一個帥哥影片，這一切都是真的。
對方就是她的CC哥。
潘敏是去年8月份加入的樂旗文化，而在加入公司之前她就認識了陳澈。
當初她靠拍日常，準確來說是靠顏值在猶如蠻荒的抖音里獲得不少粉絲，可是空有粉絲，卻沒有變現能力。
直到去年7月份，抖音正式推出直播功能後，她才嘗試著播了播。
但拍影片像發朋友圈一樣簡單，可直播不是誰都適合的。
可能跟她只會聊天有關，陸陸續續播了幾次，都沒有掀起什麼水花。
有一晚上，她再次心血來潮直播，還是那點人、還是尬聊的日常，直到一個ID叫【CC.】的人出現在她的直播間。
53的等級讓這個ID十分醒目，而她只是開口歡迎了一句，便獲得了足足三分鐘的禮物轟炸，金額高達11萬元。
那是她第一次獲得單次直播1萬元以上的禮物，這次的金額更是足足翻了十倍。
當時，潘敏雖然什麼都不懂，連公會都沒有加入，但她還是第一時間私信了對方，正式和陳澈建立了聯絡。
當時，【CC.】這個id還沒有在抖音火出圈，潘敏只以為遇到了野生大哥，她什麼都不會，就只能陪對方聊聊天。
那時候還是暑假期間，她感覺自己每一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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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CC總是掉線，隔很久才能回她一條訊息，但她還是非常的開心。
原因無他。
不止是因為對方給她刷禮物，成了她的榜一大哥，還因為雙方很早就影片過，她見過影片裡的CC長什麼樣。
很年輕、很帥、聲音很好聽，聽說只比她大一歲，「同齡人」的條件加上之前的一切，讓她不由自主代入了進去。
後來，CC給她推薦了一個傳媒公司，說是自己朋友的公司，她在了解過後，抱著試試的念頭，成功獲得S級合約。
再後來，她對短影片這個行業有了一個比較直觀的感受，十分慶幸自己沒有被騙，對CC的牴觸減小了大半。
加入樂旗文化至今，已經有4個月，她的粉絲從92萬變成了230萬，已經是整個網紅群體裡的中上等水平。
而她和CC，起碼在她自己看來，兩人的感情是比較穩定的。
雖然…，兩人沒有正式在一起，但CC有時候會開玩笑說養她、會很曖昧的說一些讓人臉紅的話，還給她起了一個「梓沫」的名字，說是什麼專屬稱呼。
時至今日，潘敏已經知道所謂的CC不止給她一個人刷過禮物，也知道了CC當初無中生友，騙她說那是朋友的公司。
這代表自己並不是CC的唯一，更代表著兩人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潘敏就是放不下。
她感覺，如果還沒開始就結束，她是有點接受不了的，但她膽子小，又不敢逼問對方，只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只能旁敲側擊，問對方到底是怎麼想的。
比如說，她專門定製了紋身貼，準備把ChenC這組詞紋在身上，拍照問對方喜不喜歡，希不希望她紋身。
陳澈說：相比較影響她事業的身體，他更希望自己把這些東西紋在心裡。
她問什麼意思。
陳澈說：見面後她就懂了。
而今天，終於見面。
儘管她出現在這裡屬於工作安排，但她更願意當成一次「網戀奔現」。
這也是她不追問公司為什麼突然要她來滬海的真正原因。
可是！
從陳澈進門到現在，好像並沒有表現出和她一樣「網戀奔現」的激動和緊張，好像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和員工。
而兩人畢竟沒有正式在一起，加上龐欣然還在，她又不敢主動說。
這你讓她，怎能不幽怨呢。
好在，如今跟陳澈本人沒有照片、沒有找人代影片的情況相比，她心裡的那點小幽怨，真就是甜蜜和驚喜作祟了。
潘敏見到了現實中的CC，只一眼，她就明白：她沒贏，但也沒輸。
放棄那麼多追求者不要，反而去追一個可能「虛假」的網友，潘敏一直以為自己瘋了，如今心裡終於安定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
已經奔現了，這就是好的進步。
至於隱約察覺到了陳澈的花心，還要不要繼續曖昧不清或者真的踏出那一步，只能以後再說，急…是急不來的。
因為她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做，只能看對方怎麼想、怎麼做。
挺被動的，可沒辦法。
一來，今年只有19歲的潘敏壓根沒有戀愛經驗，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二來，兩人曖昧不清的主要原因，還是她喜歡對方，這是她弱勢的根本。
三來，陳澈看起來溫柔，但她自己都能發現，自己才是被拿捏的一方。
…
「公司幫忙訂了票，來的時候高鐵上人也不多，一路都挺舒服的。」
「那就好。」
「你怎麼不回我訊息？」
「我之前手機被助理拿著，你應該不是打電話吧，發微信他不處理的。」
「我怕你在忙，就…沒打。」
「最近確實挺忙的，畢竟年底了，並且我剛回國，積累了很多工作，」
「是是是，你個大忙人，我又不是逼問你什麼，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就事論事，我看是你很緊張才對。」
「有嗎…。」
會議室里，潘敏和陳澈聊著天，緊張的心情逐漸放鬆不少。
她頂著一張清純校花臉，可聲音卻並不是那麼柔，反而有些沙啞。
而正是因為如此，搭配著她慢悠悠的語調，才呈現出了不一樣的可愛萌。
反正，陳澈挺喜歡聽的。
…
「小野。」
聊了有一會兒，陳澈沒再和潘敏眉目傳情，很快看向了旁邊的龐欣然：
「我能這麼叫你吧？」
「啊！？」
龐欣然正聽著兩人的交談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腦子胡思亂想著。
聽見陳澈喊自己，她立馬回過神，抬頭看見對方的笑容，心裡一暖：
「可以。」
潘敏的聲音很別致，龐欣然的聲音更甚，帶著幾分磁性，有點像菸酒嗓。
陳澈噙著笑意，繼續問道：
「現在這裡沒外人，不用那麼客氣，聽說你這幾天不舒服，好點了嗎？」
龐欣然有點心虛的捏了捏手，對上陳澈那雙帥氣有神的眼睛，連忙道：
「好多了，就…只是感冒而已。」
她會心虛，是因為樂旗讓她來滬海的時候，她稱病說來不了。
其實她壓根沒病，就是不想去。
還是後來樂旗搬出了陳澈要見她，潘敏作為陌生人，同時電話問詢她收拾好了沒，在哪碰頭，她才收拾行李。
「你應該是第一次來滬海吧？這邊可比不了廣東，冬天還是很冷的，你以後多多注意身體，在這邊出門多穿點。」
陳澈十分溫和的繼續說。
龐欣然忍不住抬頭看過去，又瞥了一眼潘敏，心裡有點暖洋洋的。
她有點明白，潘敏為什麼對陳澈另眼相看了，這種男人誰看了不迷糊。
可惜…，龐欣然眼中閃過一絲自卑，很快收拾好心情，扯著笑問道：
「老…板，你是本地人嗎？」
陳澈攤開手道：
「不，我是津門人。」
潘敏扶著小臉，雙眼瞪大，不由自主握緊小拳頭舉了舉，質問道：
「你不是說你是河北人嘛，怎麼又津門人了，你之前是騙我的？」
雖是質問，但潘敏頂著的這張臉，壓根沒有威懾力，且語氣更像是撒嬌。
陳澈笑道：
「我怎麼會騙你呢。」
潘敏撅著小嘴：
「那你怎麼有兩個答案，怎麼我之前聽到的和你現在說的不一樣，你可別告訴我是我記錯了，我是不會錯的。」
說完潘敏又舉了舉拳頭，卻因陳澈笑著、沒生氣更沒有緊張的表現，又雙手扶住自己的小臉，輕輕笑了起來。
她剛剛是有點小生氣，生怕陳澈已經跟自己撒了無數的謊，甚至自己還提前堵住了對方大概能找到的理由。
因為自從她知道陳澈是河北人後，還多番查詢河北人的習俗來著，甚至暢想過萬一嫁過去，會不會水土不服。
她不會記錯的。
…
「你不會記錯，我也沒說錯，我身份證落戶在津門，但我從小是在河北長大的，這不是按照身份證上的說嘛。」
「哼，原來是這樣。」
兩人說笑著，旁邊龐欣然羨慕的望著她們，在陳澈看來時又連忙低了低腦袋，活脫脫一副受氣小獸的模樣。
陳澈注意到了這一幕，說實話，心裡還是挺唏噓的，眼前這個青澀的小女孩，跟後世的井川里予反差很大。
成名後的井川里予意氣風發中帶著叛逆和倔強，而如今的龐欣然，穿著再得體可愛，都遮不住身上的自卑和敏感。
「小野。」
陳澈語氣又軟了三分，在龐欣然強迫自己抬起頭後，溫柔的說道：
「其實今天叫你們倆來呢，主要是談一談未來的發展和規劃，現階段主要是梓沫的事業，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讀書，考上這邊的大學，你不用多想，我是不會放棄你的，但你自身要更努力一些了。」
龐欣然張了張嘴，她原本想說的話，都被陳澈一句「我是不會放棄你的」而堵在了喉嚨里，只得抿嘴點了點頭。
陳澈見狀看向潘敏：
「好，那我們就說說正事…。」
來之前，陳澈包括樂旗文化，都沒有正式通知她們要轉合同到永恆傳媒。
因為有陳澈在，沒有必要提前說，管理層出面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畢竟潘敏也好、龐欣然也罷，都是為了陳澈才加入的樂旗文化，兩人的情況約等於陳澈在哪，她們就去哪兒。
潘敏的情況不用多說，那就是為了陳澈才加入的樂旗，只要永恆傳媒沒那麼拉胯的話，100%願意轉到永恆。
反正都是陳澈的公司，對她而言沒什麼不同，她相信對方不會坑她。
而相比較潘敏，龐欣然則有點特殊，屬於另外一種情況。
兩人之間沒有曖昧不清、沒有任何網戀的苗頭，甚至壓根沒有怎麼聯絡過，這一切都要從去年10月份講起。
一次偶然間，陳澈刷到了井川里予釋出的短影片，二話沒說，就推薦給了樂旗文化，讓對方去嘗試著簽約。
樂旗那邊知道姑娘是廣東那邊的，便讓剛建立好的廣東分公司去接觸。
誰知，碰了壁。
那邊知道井川里予的情況後，原本應該放棄，但架不住是陳澈點名要的人，只能多番嘗試，最後卻險些起爭執。
沒辦法，只能層層上報。
陳澈後來便知道了對方還在讀高三，沒有成年的情況。
按理來說他也應該放棄的，畢竟未成年的簽約不了，完全可以再等等。
且陳澈固然會經常給公司推薦上一世火過的網紅，但更加注重自身孵化能力，像井川里予，完全可以復刻出來。
對方有什麼才華和優勢嗎？
在陳澈看來，是沒多少的。
否則後面井川里予也不會轉型，因為純欲風對方壓根沒有形成統治。
是井川里予的出現，整合了「純欲風」這個概念，然而天下美女如雲，沒多久便出現很多比她更符合的網紅。
這不是能復刻，是什麼？
比如樂旗文化剛簽約的【殺豬飼料】，未來陳澈必弄到手的【花碎花】，都是可以平替井川里予的優質選手。
不過，井川里予運氣非常好。
對方在陳澈最意氣風發的階段，成為了第一個拒絕他的女人。
陳澈向樂旗文化推薦了那麼多種子，井川里予是目前第一個拒絕簽約的。
這陳澈能忍？
加上他當時剛去美國，主要還是學習加盯盤，閒暇時間很多，便親自下場，要來了井川里予的電話號碼。
之所以打這通電話，當然不是陳澈真的成了龍傲天，而是樂旗文化的孵化矩陣里，就有如何處理未成年的方式。
那就是E級合約。
所謂E級合約，是樂旗文化內部的一種協議合同，最低的輕量化合約。
樂旗文化向E級達人支付固定簽約費/掛鏈費、達人僅在指定帳號/指定期間內展示、掛接或推廣指定品牌。
樂旗文化不提供內容製作、帳號運營、流量投放、直播管理等資源。
雙方不構成勞動、經紀全約或帳號轉讓關係，且合約時間較短。
可以理解為：編外人員。
樂旗文化的資源始終是有限的，不可能簽約幾萬個達人，而為了保持品牌影響力，所以就有了這麼一項合約。
其實就是後世MCN機構都用爛的掛靠模式，雙方不存在勞務關係，約等於我打廣告、給你錢的商務合作模式。
陳澈是打算，讓井川里予先簽了E級合約，等成年了再往上提，反正看資料，對方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
陳澈在美國，一共跟龐欣然打過兩次電話，最後…雙方還是達成了合作。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知道了井川里予的家庭情況和一些秘密。
很神奇，陳澈當時剛接觸孫建寧，發現龐欣然的情況和對方大差不差。
只可惜，陳澈願意跟阮迪倩、潘敏、孫建寧等人曖昧不清，但對井川里予這個小屁孩，還真的不怎麼感冒。
只是了解了對方的家庭情況，以及對方的心理狀態後，稍微動了那麼一點惻隱之心，把對方當一個妹妹來看。
第一次通完電話後，陳澈已經對短時間內簽約井川里予不抱希望，準備留著聯絡方式，以朋友的身份埋個種子。
然而，陳澈剛和井川里予打完電話，第二天樂旗便說可以簽約了。
因為陳澈在通電話的時候，樂旗那邊也在努力，最後聯絡上了對方爸爸。
對方老爸一聽有錢拿，還沒有法律風險，只是在社交帳號上新增一個名字，而且當網紅能掙很多很多錢。
唉。
陳澈知道這個情況，也知道龐欣然願意簽字後，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他的出現，終究是引發了蝴蝶效應，上一世井川里予這個階段，只是拍著玩，就像人人都能發朋友圈一樣，當時龐爸爸一定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可樂旗文化的介入，讓龐爸爸和對方後媽提前了解到當網紅後的一系列情況，這幾個月已經不滿足掛靠模式，或者說不滿足於龐欣然如今的粉絲量。
陳澈沒有什麼優點，就是看事情透徹一些、細心一些，他覺得是自己的隨手而為，給小姑娘增加了心理壓力。
尤其是樂旗聯絡對方爸爸的行為，從根本上盡顯商人本色。
龐欣然和父母的關係…一言難盡，她從小是跟奶奶住在一起，父母離異且各自組建家庭，壓根沒怎麼管過她。
可簽合同這件事，對方父母才是第一監護人，樂旗文化的操作本沒錯，可結合龐欣然的情況，多少有點…。
這不是逼人家小姑娘嘛。
樂旗文化那邊，好像只是為了完成他的工作，完全違背了他的初心。
畢竟正值高三期間，學習壓力本來就很大，還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所以他第二次電話很有耐心、聊了很多。
而龐欣然這個時候，哪裡接觸過陳澈這樣的男人，對方越溫柔，她就越感激，心裡早已萌發了一些情愫。
所以陳澈讓她來，她便來了。
所以看見陳澈，她才會自卑。
…
陳澈在會議室里說了自己的規劃，並對潘敏後續轉合同的事宜做了安排。
在短影片國風賽道這一塊，樂旗文化是當之無愧的頭部，資源豐富，相比較剛起步的永恆傳媒，優勢太大了。
潘敏本身在樂旗文化資源就不少，算是公司國風賽道重點達人之一。
然而樂旗賽道太多，什麼都做，國風這塊只能算中等優先順序。
永恆雖然各方面都不如樂旗，但勝在集中做顏值和娛樂直播，未來的主要方向是娛樂文化，資源更加的集中。
相當於，潘敏在樂旗文化有很多競爭對手，但在永恆傳媒就是國風一姐待遇，公司未來會加大重視國風賽道，她本身或許會比在樂旗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更重要的是，永恆傳媒雖然體量上，可能這輩子都比不上樂旗文化，但陳澈未來的計劃里，會給永恆一件法寶。
那件法寶是樂旗沒有，或者沒辦法超越的，說不定會對潘敏有所幫助。
潘敏聽完後，若有所思。
龐欣然見壓根不提自己，心裡落差越發明顯，最後還是忍不住提問。
「老闆哥，那我呢？」
陳澈轉頭笑道：
「老闆就是老闆，哥就是哥，聽起來好怪啊，你還是叫我新哥好一點。」
「嗯。」
龐欣然大囧，連忙點點腦袋。
潘敏回過神問道：
「新哥？這是哪來的名字。」
那次營銷過後，陳澈就改了抖音暱稱，潘敏自然重新關注了他。
她當時就注意到了陳澈的新名字：【神秘人KX】，她還在微信上問過後面兩個字母的含義，但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復，這個話題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聽到「新」這個字，再結合KX里的X，她又忍不住串聯起來。
陳澈笑著解釋道：
「陳澈是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我上學的時候自己改的，新字是我出生後，家裡給起的曾用名，兩個名字都是我。」
「你以前的名字叫陳新？」
潘敏瞪大眼睛，好像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改名了，確實不如陳澈高階好聽，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樣，很土誒。
說起來，潘敏喜歡陳澈，很大程度上來說，跟兩人相處很舒服默契有關。
雖然陳澈經常斷聯，找不到人，但兩人一旦聊天或者視訊通話，潘敏就感覺很有情感共鳴，雙方非常的默契，是在建立聯絡後，一點點的越陷越深。
就拿名字來說，潘敏也覺得自己的「敏」字不太好，太有年代感了，她上學的時候也偷偷給自己起過新名字。
好巧不巧，有一天陳澈給她起的名字「梓沫」，就是她當初自己偷偷起過的名字之一，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如今聽說陳澈也幹過同樣的事，潘敏越發覺得，兩人的緣分妙不可言。
其實說她真正愛上了今天才正式見面的陳澈，有些牽強。
但好感和喜歡是真的，加之幾個月里潘敏投入的沉沒成本太多了，一步一步推著她，走到了今天這種情感。
如果這個時候，要是陳澈突然消失個一年半載，潘敏或許就會冷靜下來，直至忘記對方，所謂的愛隨風飄散。
可架不住兩人一直在往前走，這次奔現的驚喜和安心，讓她對陳澈情感值更是增加了一大截，短時間很難消除。
要是兩人再往前一步，更是成為了她的初戀，就更沒辦法完全消除了，成了她這輩子想忘都忘不掉的烙印。
「什麼陳新，中間還有個開，開天闢地的開、辭舊迎新的新。」
「你這個人還真是怪。」
聽到陳澈一本正經的解釋，潘敏心裡歡喜，卻還是舉起兩個手指嗔道：
「好像有兩副馬甲，兩副面孔一樣。」
陳澈聞言沒有接話，只是對潘敏搖頭笑了笑，重新看向龐欣然道：
「你先別急，我是這麼想的，未來你如果想入這一行，我推薦你加入永恆傳媒，你放心，兩個公司都是我的，不會出現有人欺負你的情況，我會一直保護你。」
「嗯。」
龐欣然歪著頭，聽到最後一句話指尖微顫，但並沒有表現出什麼。
陳澈又說道：
「之所以推薦你來永恆傳媒，是因為這個公司更適合你，永恆傳媒計劃未來兩年內在顏值和泛娛樂賽道超越樂旗，成為顏值賽道的頭部，你在永恆傳媒厚積薄發的時候加入，肯定比未來再轉過來更合適。」
「嗯。」
陳澈說的通俗易懂，龐欣然瞭然的繼續點頭，並沒有著急說話。
潘敏也是聽得若有所思，大概明白陳澈為什麼要讓她轉合同到這邊了。
樂旗文化是均衡發展，全內容、全品類、全模式的一家綜合平台。
永恆傳媒則專注於顏值和泛娛樂，不會把資源浪費到別的地方，故而可以把賽道做精，做到所謂的頭部地位。
潘敏和井川里予說白了都是顏值領域的博主，肯定加入永恆傳媒更合適。
雖說樂旗文化如今的顏值賽道才是行業頭部，但剛才陳澈也說了，永恆傳媒未來勢必會在這個賽道超過對方。
短期看，從樂旗到永恆她們虧了，但長期看對她們更有利，尤其是永恆傳媒剛起步，她們能得到更多的資源。
陳澈是兩個公司的老闆，他的話就是戰略方向，實現的可能性很大。
「小野。」
陳澈說完話，又往前拉了拉椅子，距離龐欣然只有幾十公分的距離，他甚至能聞到女孩今天故意噴灑的香水味。
而他的靠近，讓陷入沉思的小姑娘慌了神，不自覺挺直了脊背，卻又低著頭，只敢偷偷瞄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龐欣然下意識推了推耳畔，卻忘了今天要見陳澈，她特意摘掉了厚厚的眼鏡，第一次戴上讓人不舒服的隱形眼鏡。
潘敏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吃味，但還沒等她有什麼動作。
陳澈便對龐欣然繼續說道：
「小野，你現在不是掛靠在樂旗嘛，你現在只需要做兩件事，第一是保持和永恆傳媒的聯絡，我晚一點會親自介紹管理層給你認識，等你成年了我們再簽約、再好好對你進行相關培訓和資源傾斜，你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第二件事，那就是應付高考，成功考到江浙滬這邊的大學，無論是樂旗還是永恆傳媒等公司，在全國都有布局，但資源最集中的還是江浙滬地方，你未來肯定是在這裡發展更方便。」
龐欣然再次點頭，其實她聽不太懂，但又不想反駁對方什麼。
陳澈似乎是看到了她眼中的一絲疑惑，十分耐心的解釋道：
「短影片博主說白了就是一份職業，可能工作中用不到大學相關技能，但你未來的人生和職業天花板，一定是和知識息息相關的，不要為了一時的利益，而放棄影響一輩子的學業，你放心，等你考上大學以後，我會讓公司平衡你的相關發展，不會過度開發你的商業能力，畢竟你還很年輕，你畢業了依舊很漂亮，等你結婚生子了依舊可以轉型其他賽道，我和公司不會為了一時利益，從而壓榨你的職業壽命。」
說著，陳澈頓了頓，在二女聽的十分動容時，他繼續說道：
「所以具體到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我是這麼安排的，你現在轉到杭城這邊上學已經不現實了，我決定就在你阿姨家附近給你租一套房子，給你請一些老師輔導你，爭取半年後，考到這邊的大學，你放心，這些錢我來幫你出，包括生活費。」
龐欣然的學習成績並不好，而且如今寄宿在母親和後爸的家庭里。
而自從樂旗文化給了簽約費後，這筆錢反而把龐欣然家庭弄得雞飛狗跳。
龐爸覺得是他在監護人上簽字，自己揹著法律風險，應該自己拿走全部或者大頭，龐媽覺得對方沒管過孩子，小孩一直是自己這邊養著，應該自己拿錢。
只是3.6萬人民幣而已。
何必呢。
陳澈知道，那3.6萬掛靠費，龐欣然只留了6千塊錢給自己和奶奶用，算得上是身無分文，壓根沒能力承擔更多。
加上自從樂旗文化出現後，除了對方小姨和奶奶，無論是母親還是父親那邊，都抱著她反正學習不好，不如直接當網紅賺錢的念頭，所以出錢就別想了。
而公司出這筆錢不合適，那就只能陳澈個人資助對方挺過這半年。
無論怎麼樣，考一個好點的大學，對自身沒有壞處，學到的才是自己的。
至於大學四年的費用，等龐欣然正式簽約後，自然有能力掙錢，不需要陳澈考慮那麼多，就算他給，對方到時候也大機率不會要，主要是高考前這半年。
陳澈自覺自己還是有識人能力的，已經了解龐欣然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這個女孩看起來嬌弱甜美，實則內心十分拒絕孤寡，甚至脾氣古怪。
可能前一秒還對你笑。
後一秒就冷冰冰的。
想要解決這樣的人，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進她的內心親自撫慰。
然而可惜的是，陳澈對龐欣然並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更沒有時間一點點親自撫慰，只能儘量保持「雙贏」局面。
這個女孩其實並不貪婪，很多別人看不懂的行為，其實更多是太過敏感，不喜歡被控制的感覺、習慣了獨立。
所以你只要不逼她做不喜歡的事，幫她處理好商業運營，你壓根不用擔心她有什麼野心，她甚至會主動讓利給你。
簡單來說，龐欣然就是吃軟不吃硬，有叛逆心理但又很懂事的小姑娘。
陳澈話落，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龐欣然指尖攥著衣角，眼神躲躲閃閃的瞟著桌沿，連頭都不敢抬。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沒藏住的磕巴：
「不…不用的。」
見陳澈不解，她梗著脖子抬起一點下巴，像只渾身炸毛卻沒多少底氣的小獸，明明耳尖都紅透了，還硬撐著說：
「我可以自己打工賺錢，發傳單、奶茶店兼職都做過，生活費能自己賺，我能自己顧好自己，不用…出錢幫我。」
陳澈看著她這副逞強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了聲，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些，語氣放得更緩，帶著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可不是單純做慈善啊，你當我真是平白無故撒錢呢？」
他指尖輕點了點手心：
「說到底我是個商人，你考個好大學，眼界寬了，未來路走得遠，帳號能做得更好，我這邊自然也跟著獲利，算下來我才是賺的那個，所以你別多想。」
話說到這兒，他語氣又忽然軟下來，目光落在小姑娘泛紅的耳尖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我出錢幫你，你不用有壓力，更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麼，就非得綁在我幾個公司里。」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你考上大學，想簽永恆也好，想簽樂旗也罷，甚至哪家都不簽，自己做帳號獨立發展，都隨你，我對你的幫助都是我個人的，跟公司沒關係，認識這麼久，也算朋友了，幫朋友一把，別多心。」
龐欣然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連之前的磕巴都急沒了幾分：
「我…我不會的！」
她話說得急，尾音又有點發顫，攥著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我不會考慮別的公司，以後…以後肯定加入永恆傳媒，你放心。」
她這話是真心的。
在陳澈出現在她的世界之前，她雖然稀里糊塗簽了樂旗的掛靠合約，拿到了一筆錢，心裡卻早就打定了主意：
等成年了，絕不會跟樂旗簽全約。
她到現在都記得，幾個月前樂旗的人找到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也就是那陣子，她才從父親跟家裡人的爭吵里，撞破了藏了十幾年的真相：
她原來只以為父親是在外打工忙得顧不上家，卻沒想到對方早就重組了家庭，在外頭有了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她和奶奶，早就沒了幾分真實情分。
以前她總還抱著點念想，覺得爸爸只是不容易，只是離得遠。
可這層窗戶紙被樂旗的人出現捅破，那些僅存的期待碎得一乾二淨。
她知道這事怪不得樂旗，可心裡那股子戾氣和委屈，總免不了遷怒過去。
只有陳澈不一樣。
對方是第一個沒盯著她能賺多少錢，反而勸她好好讀書的人。
是在她被家裡的事攪得整夜失眠的時候，耐著性子在電話里聽她說話的人。
哪怕她還不知道永恆傳媒這家公司到底是什麼樣子，和樂旗有什麼不同，哪怕她對所有經紀公司都帶著防備，她也信陳澈，就算要選，也只會選對方的公司。
而她對樂旗文化的芥蒂依舊在，剛好永恆傳媒是一家新公司…。
陳澈沒料到對方反應這麼大，愣了一瞬，隨即失笑的搖了搖頭：
「未來的事，等你考完試再說也不遲，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你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高考，等你回了廣東以後，我會讓那邊的人聯絡你，房子和老師、家政阿姨都會安排好，你專心、安心備考就行。」
話音落定，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空氣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的車流聲，過了沒幾秒，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啜泣，突然從對面傳了過來。
陳澈和潘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向龐欣然，默契的同時眉心微蹙，卻見小姑娘緊握著雙拳，慢慢抬起了頭。
她眼睛已經全紅了，眼尾泛著濕意，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
第一次戴的隱形眼鏡被淚水泡得發澀，她眨眼的時候都帶著點不自然的卡頓，連面前人的輪廓都看得發虛。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厲害，看向陳澈帶著哭腔小聲問：
「你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陳澈看著她這副紅著眼眶、茫然又無措的樣子，心裡那點惻隱又軟了幾分。
他起身蹲到龐欣然身邊，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哄人的溫和：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說起來我還沒正經認過妹妹，你這麼乖，長得又好看，就當是我認了你這個妹妹吧。」
陳澈話說得漂亮。
實際上，他一半是出於內疚，畢竟當初隨手一個推薦，攪亂對方的人生，把她拽進這些糟心事裡，總得補償一下。
另一半則是情感投資，不管怎麼說，井川里予的商業回報還是很高的。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錢，花這點錢，買個心安，怎麼算都不虧。
殊不知，就因為他今天這句話，後面井川里予有了一個叫「小野喜歡你」的小號，經常發Emo和骨科類的動態。
「嗯。」
龐欣然聽著陳澈溫和的聲音，鼻尖更酸了，她咬著下唇拼命想憋住眼淚，可越忍，淚意就越凶，順著臉頰往下滑。
隱形眼鏡被淚水泡得滑片，異物感磨得眼球發疼，加上情緒激動上頭，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沖了上來。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不受控制的往側邊倒了下去。
「誒。」
陳澈反應極快，伸手一把攬住對方的肩膀，穩穩的接住了對方。
溫熱的懷抱帶著淡淡的雪松冷香，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沉穩又有力量。
突然的溫暖，讓龐欣然整個人僵住，一時連呼吸都忘了。
她靠在男人胸口，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心跳聲，原本憋回去的眼淚反倒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得更凶、更加無聲。
「怎麼了這是，身體不舒服？」
空氣彷佛靜了兩秒，一旁的潘敏終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一臉錯愕，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心裡暗嘆陳澈是真的「勇」啊。
她還在這兒呢！
只是心裡的酸澀剛冒出頭，她看見龐欣然發腫的眼尾，睫毛濕漉漉黏在一起，那點醋意又瞬間壓下去了大半。
到底還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此時哭成這樣，看著確實可憐。
她從包包里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先擦擦眼淚吧。」
龐欣然聽見她的聲音，猛的回過神，像被燙到似的從陳澈懷裡掙開。
她不傻，剛才從隻言片語里，已經聽出了這位姐姐和陳澈不一樣的關係。
她低著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慌慌張張接了紙巾。
但指尖剛碰到眼眶又頓住，鏡片被淚水泡得滑片，異物感磨得眼球發疼，她不敢用力擦，只能不停眨眼。
潘敏見狀皺了皺眉，往前湊近才看清她眼瞳上的鏡片邊緣，有點意外：
「你戴了隱形眼鏡？」
鏡片黏在眼球上最容易發炎，看她這生疏的樣子，怕是戴得還不熟練。
陳澈聞言順手扶了龐欣然胳膊一把，免得她站不穩，看向潘敏：
「你包里有護理液嗎？沒有的話我叫助理去樓下便利店買一瓶，先讓她去休息室把眼鏡摘了，然後去洗漱一下。」
潘敏也是近視的，只不過沒有龐欣然度數那麼高，只是散光嚴重。
然而因為已經接了不少活動，需要拍照的緣故，潘敏需要經常戴美瞳，故而身上大機率帶著隱形眼鏡護理液。
「有。」
潘敏從隨身的包里翻出未拆封的便攜護理液，遞到龐欣然手裡，指尖碰到小姑娘冰涼的手，語氣軟了幾分：
「走吧，我帶你去休息室摘，順便用冷水敷敷眼睛，不然腫得明天都消不了。」
龐欣然攥著小小的護理液盒，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她抬頭想要道謝，視線模糊中看見潘敏的側臉，只覺漂亮又清冷，她心裡更發慌，小聲囁嚅了句：
「謝謝敏敏姐。」
陳澈送二女出來，走廊裏白向秋她們都在，便安排著送兩個姑娘過去。
「少爺，您沒事吧。」
戴珂珂收起手機，目光掃過陳澈一臉的擔憂，生怕他磕了碰了。
陳澈擺擺手，接過保溫杯道：
「我沒事，你們怎麼就在這邊等著，去旁邊坐一會兒，我們等會過去。」
「沒事。」
等陳澈回到會議室，戴珂珂並沒有離開，和黎妍她們一起等在門口。
沒多久，將龐欣然交給白向秋，匆忙趕回來的潘敏腳步放緩，看著門口的戴珂珂四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如果說，之前的她，只是猜測陳澈是一個花心大蘿蔔的話。
那今天見面就是實錘了。
戴珂珂、黎妍、徐菲、柳若若，每一個女人單拎出來好像都不比她差，且風格迥異，真是各有各的漂亮。
如果陳澈不花心的話，會把這麼多美女留在身邊嘛？
「哼。」
潘敏對著戴珂珂幾女表面笑了笑，內心卻暗哼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戴珂珂見狀不為所動，甚至壓根不透過下面清晰的玻璃往外看。
因為流水的小妖精，鐵打的戴珂珂，她一向不屑跟任何女人爭風吃醋。
如果，陳澈只是一個普通富二代，戴珂珂或許會拿捏一下。
但知道陳澈究竟擁有什麼實力，什麼能力和性格後，戴珂珂就斷了自作聰明的念頭，只想維繫如今的優勢和地位。
別的豪門爭家產，十幾個兒女爭來爭去就為了幾個億。
可只要一直陪在陳澈身邊，最後再給對方生個仔，少說也有幾十億。
所以有什麼好爭的。
有些東西，爭是爭不來的。
陳澈很花心，但又從不痴迷任何人，兩個女人爭風吃醋，只會讓他去尋找第三個女人，故而最後爭了也是白爭。
只要保持美貌和利用價值，戴珂珂就能視這些空有美貌的女人為螻蟻。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