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又來個想當學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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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飯廳里的氣氛有些尷尬,唯獨筷子碰觸瓷碗的清脆聲響還在繼續。

  葉蓁神色如常地吃著醋溜白菜,仿佛剛才被人當面把方案扔進垃圾桶的不是她。顧錚卻沒那麼好的涵養,他把剝好的蝦仁往葉蓁碗裡一堆,眉梢眼角都掛著冷意。

  「威廉士?」顧錚突然嗤笑一聲,手裡把玩著那個空酒杯,眼神玩味,「剛才電話里趙政委是不是提了這個名字?」

  顧建國正尷尬著,沒好氣地瞪他:「是又怎麼樣?那是英國皇家醫院的頭把刀,人家有爵位的!你個混小子別陰陽怪氣的。」

  「我要是沒記錯,」顧錚轉頭看向葉蓁,語氣散漫,「在柏林夏里特醫院,那個英國老頭,是不是也叫這名兒?」

  葉蓁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心外科圈子不大,能被稱為『爵士』的,應該就是那個老頭。技術馬馬虎虎,不過脾氣挺大。」

  「……」

  顧建國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技術馬馬虎虎?那是英國的心外權威!

  「你們就吹吧!」顧建國只當這倆小年輕為了面子在硬撐,擺了擺手,「行了,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老趙也是沒辦法,當爹的心情,那種恨不得替孩子死的滋味……你們以後有了娃就懂了。」

  此時此刻,另一頭的趙家,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趙剛掛了電話,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癱在沙發上。臥室里傳來妻子壓抑的哭聲,一聲聲像是鋸子在割他的心。

  「老趙……」妻子紅腫著眼走出來,「英國那邊……怎麼說?咱家這存摺上還有兩千塊,我再去娘家借點……」

  趙剛痛苦地搓了把臉:「老陳還在聯繫,但希望不大。那邊的床位要排到明年,而且費用……兩萬英鎊。那是英鎊啊!咱們就算把家底兒掏空,再加上津貼,恐怕也不夠手術費和路費。」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趙剛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餵?老陳!是不是威廉士爵士那邊鬆口了?」

  電話那頭,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外交部參贊陳遠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背景音嘈雜,像是在翻文件:「老趙,情況不太妙。我剛才厚著臉皮又給威廉士爵士的秘書打了電話,人家把話說是死了。」

  「爵士的行程排滿了。而且他對中國病人的印象……說是病情通常拖得太重,基礎醫療差,不願意接手壞了自己的成功率招牌。」

  趙剛手一抖,聽筒差點滑落。

  最後的一點希望,滅了。

  「不過,」陳遠山話鋒一轉,「你剛才在電話里跟我抱怨,說顧司令家那個年輕女醫生給你出了個方案?」

  趙剛嘆了口氣,苦笑著靠在牆上:「別提了,建國也是病急亂投醫。那是顧家剛娶進門的孫媳婦,叫葉蓁,說是英國人的手術方案不行,她有更好的。你說這不是胡鬧嗎?連阜外醫院的老專家都不敢想的事,她一個小丫頭敢開這個口。」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五秒鐘。

  「老趙,」陳遠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剛才說……那是顧家的孫媳婦?叫葉蓁?」

  「對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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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爺!」陳遠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話筒嗡嗡響,「前陣子報紙上宣傳的『柏林神跡』,那個從德國人手裡拿下一億馬克贊助、讓西門子總裁親自飛北京送儀器的女醫生,就叫葉蓁!」

  趙剛愣住了,腦子裡像是有炸雷滾過:「你是說……那個葉蓁,就是這個葉蓁?」

  他一直以為報紙上那是國家樹立的典型,離自己生活很遠,加上這幾天為了女兒的病心力交瘁,根本沒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在他眼裡,葉蓁就是個顧建國家的晚輩。

  「你啊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陳遠山恨鐵不成鋼,「你守著一尊真佛不拜,非要去求那遠在天邊的洋和尚!你知道葉蓁在歐洲醫學界現在是什麼地位嗎?那是把德國心外科教父鮑爾都折服的人!柏林日報管她叫『上帝之手』!」

  「你把顧司令家電話給我!」陳遠山當機立斷,「我現在就打電話確認一下。」

  「哦!好!好!」趙剛慌亂地翻著電話本,手抖得連字都看不清,好不容易才報出了一個號碼。

  掛斷電話,趙剛一直在發愣。

  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於趙剛來說,比當年在戰場上蹲貓耳洞躲炮擊還要漫長。

  他僵硬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老掛鍾秒針「咔噠、咔噠」一格一格地跳動。

  如果是真的……

  如果那個小姑娘真的有這本事……

  那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親手把女兒唯一的生路,給狠狠推了出去!還當著人家的面,把人家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十分鐘後,電話響了起來。趙剛接起電話,裡面傳來陳遠山興奮的聲音。

  「老趙!確定了!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葉蓁!我現在馬上就給威廉士再打電話,你等我消息!這次絕對有戲!」

  不等趙剛反應,電話被掛斷了。

  ……

  萬里之外,英國倫敦。

  正是下午茶時間,威廉士爵士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不耐煩地聽著秘書轉接進來的國際長途。

  「陳先生,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威廉士抿了一口紅茶,語氣傲慢中透著一絲不屑,「馬凡氏綜合徵的手術風險極高,而且我的手術排期非常滿。」

  陳遠山在電話這頭深吸一口氣,用流利的英語說道:「爵士,我們國內的一位醫生提出了一種改良術式,計劃為病人進行保留瓣膜的主動脈根部替換……」

  「What?」威廉士發出一聲誇張的嘲笑,聲音尖銳,「保留瓣膜?那是上帝的禁區!在那薄如蟬翼的血管上動刀子,還要保留那個脆弱的瓣膜?這是在寫科幻小說嗎?是誰這麼狂妄?你們中國的赤腳醫生嗎?」

  陳遠山忍著怒氣,沉聲道:「不是赤腳醫生。提出這個方案的主刀醫生,是一位年輕的女性,她叫葉蓁。」

  「哐當!」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脆響,像是精美的骨瓷茶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似乎有人打翻了椅子。

  「Who did you say?(你說誰?)」威廉士原本傲慢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八度,甚至有些破音,「Ye? The Ye from Berlin?(柏林的那個葉?)」

  「是的,正是那位在柏林夏里特醫院做手術的葉醫生。」陳遠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語氣卻依然平穩。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剛才的傲慢、不屑、高高在上,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該死!為什麼不早說!」威廉士大聲咆哮道,仿佛剛才拒絕手術的人不是他,「如果是葉,那完全不同!那個女人……不,那位女士的手就像是有魔法!如果是她主刀,這種瘋狂的構想說不定真的能實現!」

  陳遠山趁熱打鐵:「既然如此,那我們就……」

  「No, wait!(不,等等!)」威廉士粗暴地打斷了他,「陳,既然葉要做這台手術,我有一個請求!非常嚴肅的請求!」

  「什麼?」

  「請務必告訴葉,如果不嫌棄,我願意立刻飛往北京!」威廉士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懇求,「我可以帶全套最新型號的人工血管,還有最好的手術器械!全部免費提供!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做她的一助!不,二助也行!哪怕讓我在旁邊看著都可以!」

  陳遠山握著話筒的手都在抖。

  這還是那個剛才鼻孔朝天的英國爵士嗎?自帶乾糧、倒貼路費、還要當助手?這特麼是來朝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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