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提到了軍用器械
院子裡水力鍛錘「哐哐哐「地砸著，聲音沉悶有力，在清晨的空氣里傳得很遠。
狗剩和小豆子蹲在鐵砧旁邊，一人一把小錘，「叮叮噹噹「地精修著鋤頭的粗胚。狗剩的手越來越有準頭，小錘落得准，力道也均勻，刃口修得薄薄的，背身修得平平的。小豆子在旁邊學著，雖然還慢，但也有模有樣。
周鐵山蹲在爐子旁邊，手裡拿著鉗子，夾著一把燒紅的鋤頭，刃口部分伸進水裡。
「刺啦——「
一股白煙冒起來，刃口迅速冷卻，變得堅硬鋒利。然後周鐵山又把背身部分燒了一下，慢慢冷卻，讓背身有韌性，不容易斷。
局部淬火回火，刃口硬而鋒利，背身軟而有韌性，這是周家鋪子的看家本領，周鐵山做了三十年，每一把都親自把關。
栓柱在木工案子上做鍬柄，手裡拿著刨子，「唰唰唰「地刨著木頭，刨花一卷一捲地落下來。栓柱木工活做得好，鍬柄鎬柄做得又快又好，還會根據鐵件的形狀調整木柄的尺寸，配合得很好。
趙大壯和石頭在爐子旁邊燒火搬料，趙大壯力氣大，搬鐵料、添炭、看爐子，幹得滿頭大汗。石頭在旁邊學著，時不時問趙大壯幾句，趙大壯也耐心教他。
陳野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這裡看看，那裡看看，檢查每一道工序的質量。走到狗剩旁邊，拿起一把修好了的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形狀周正，沒問題。「
「謝陳師傅。「狗剩笑了笑，手上沒停，繼續修下一把。
陳野又走到周鐵山旁邊，看了看淬火回火的鋤頭，點了點頭，沒說話。周鐵山的手藝，他放心。
又走到栓柱旁邊，看了看做好的鍬柄，光滑順溜，握著手感好，尺寸也合適。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栓柱，你這木工活，越來越好了。「
「陳師傅過獎了。「栓柱笑了笑，繼續刨下一根。
軍隊的訂單，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做完了。
有了模具之後，效率提高了不少。水力鍛錘打粗胚，直接砸成精確的形狀，餘量很小，精修起來快了三倍。一天能做五六十把，比以前快了一倍還多。
趕了二十來天，訂單做了一大半。鋤頭做了九十來把，鐮刀做了八十來把，鐵鍬做了四十來把，鐵鎬做了三十來把，鐵釘做了四百來斤。
照這個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全部做完，比一個月的期限提前了十來天。
陳野檢查了一遍做出來的東西，每一把都質量過關，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形狀周正，印記清楚，沒有參差不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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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質量都沒問題，進度也還行，照這個速度，提前幾天交齊沒問題。「
「那是。「狗剩笑著說，「有了模具，效率提高了三倍，不快才怪呢！「
大家都笑了，挺有幹勁。
---
又趕了五六天，全部訂單做完了。
鋤頭一百把，鐮刀一百把，鐵鍬五十把，鐵鎬五十把，鐵釘五百斤，整整齊齊碼在院子裡的架子上，每一把都有「周記「的印記，看著就舒服。
陳野一把一把檢查，從鋤頭到鐮刀，從鐵鍬到鐵鎬，從鐵釘到每一把的刃口、背身、形狀、印記，都檢查了一遍。
檢查了大半個時辰，全部沒問題。
「都檢查過了？「周鐵山問。
「都檢查過了。「陳野點了點頭，「每一把都沒問題，質量過關，可以交貨了。「
「好。「周鐵山點了點頭，「那明天就去縣城交貨。「
「嗯。「陳野點了點頭，「這次貨多，一百把鋤頭一百把鐮刀，還有鐵鍬鐵鎬鐵釘，加起來好幾百斤，小車推不動，用騾車拉。趙大壯、石頭，你們倆跟我去，坐在車邊上押車。周叔你帶狗剩、栓柱、小豆子在家，繼續做散客的訂單，別耽誤了人家的活。「
「能行，你去吧。「周鐵山說，「路上小心點。「
「放心吧。「陳野笑了笑。
---
第二天，陳野帶著趙大壯和石頭，趕著一輛騾拉的兩輪車，裝著全部訂單，往縣城走去。
騾車裝得滿滿當當，一百把鋤頭、一百把鐮刀、五十把鐵鍬、五十把鐵鎬、五百斤鐵釘，都裝在車上。騾子在前面拉著車，走得不緊不慢，趙大壯和石頭坐在車邊上押車，陳野騎著另一頭騾子走在旁邊，三個人輕輕鬆鬆，比人推小車快多了。
走了大半天，到了縣城。
陳野他們趕著騾車，直接往匠做坊走去。
到了匠做坊門口，差役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劉成出來了。
「陳師傅，來了！「劉成笑著迎上來，「貨都帶來了？「
「帶來了，劉管事。「陳野指了指騾車，「鋤頭一百，鐮刀一百，鐵鍬五十，鐵鎬五十，鐵釘五百斤，都在這呢。「
「好，好。「劉成點了點頭，「走，推進去，我和王主事先看看。「
陳野他們趕著騾車，跟著劉成進了匠做坊的院子。
王主事正在院子裡看匠人打鐵，看見陳野來了，趕緊迎上來。
「陳師傅，來了！貨都帶來了？「王主事問。
「帶來了，王主事。「陳野說，「你看看。「
陳野把貨一件一件搬下來，擺在桌子上。
王主事拿起一把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再看了看褲上的「周記「印記，深深的，方方正正。
「好鋤頭！「王主事點了點頭，「這質量，比我們匠做坊做的強多了！「
王主事又拿起鐮刀、鐵鍬、鐵鎬，一把一把看，都很滿意。鐵釘也看了，各種尺寸都有，釘頭方正，釘尖銳利，結實不容易彎。
「好，好，都好！「王主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陳師傅，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我這就派人去請李校尉，讓他親自看看。「
「有勞王主事。「陳野拱了拱手。
王主事派人去請李虎，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李虎就來了。
李虎穿著一身便服，大步走進院子，看見陳野，笑著說：「陳野，貨都交齊了？「
「李校尉。「陳野拱了拱手，「貨都交齊了，鋤頭一百，鐮刀一百，鐵鍬五十，鐵鎬五十，鐵釘五百斤，都在這呢，你點點數。「
李虎讓跟著來的軍士點數，軍士一把一把數，數了一遍，數量都對。
李虎隨手拿起一把鋤頭，看了看刃口，又掰了掰背身，跟之前的樣品一樣，質量沒問題。又抽查了幾把鐮刀、鐵鍬，都跟樣品一致。
「數量對，質量也沒問題。「李虎點了點頭，「陳野，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說啥質量就是啥質量，不偷工減料。「
「李校尉過獎了。「陳野笑了笑，「做生意，質量得把好關，不能砸了牌子。「
「對，質量得把好關。「李虎點了點頭，「陳野，我跟你說個事。這批貨，軍屯那邊用著好，以後還有更多訂單。而且，除了農具，以後可能還有其他軍需物資，比如兵器、盔甲零件、馬掌這些，你提前準備準備，擴大擴大規模。「
「哦？「陳野愣了一下，「其他軍需物資？「
「對。「李虎點了點頭，「上郡是軍事重鎮，軍需物資需求量大。你這手藝好，質量有保證，以後肯定少不了合作。你先把農具這一塊做好，規模擴大了，以後咱們再談其他的。「
「能行。「陳野點了點頭，「我回去就琢磨琢磨擴大規模的事。「
「好。「李虎笑了笑，「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咱們長期合作。「
「行，質量沒問題，這批貨我收下了。「李虎說，「剩下的七成貨款，我這就讓人給你結。「
李虎讓人拿了剩下的七成貨款過來。三成定金之前已經付了，四兩四錢二分五厘銀子，剩下七成就是十兩零二分五厘銀子，加起來一共十四兩七錢五分銀子，正好是全部貨款。
陳野收了銀子，掂了掂，揣在懷裡。
「謝李校尉。「陳野說。
「客氣啥。「李虎擺了擺手，「貨好，錢就該給得痛快。陳野，我跟你說個事。「
「李校尉請說。「陳野說。
「這批貨，質量很好，我很滿意。「李虎說，「軍屯那邊，需求很大，這批貨恐怕不夠用。我想再跟你訂一批，數量比這次大，你看行不行？「
「李校尉請說，要多少？「陳野問。
「鋤頭兩百把，鐮刀兩百把，鐵鍬一百把，鐵鎬一百把，鐵釘一千斤。「李虎說，「還是一個月內交齊，先付三成定金，價錢跟上次一樣。你看行不行？「
陳野心裡算了算。鋤頭兩百把，三十五文一把，就是七千文；鐮刀兩百把，三十文一把，就是六千文；鐵鍬一百把，四十文一把，就是四千文；鐵鎬一百把，四十五文一把，就是四千五百文；鐵釘一千斤，八十文一斤，就是八千文。加起來一共二萬九千五百文，也就是二十九兩五錢銀子。
這個訂單不小，比上次大了一倍。一個月內交齊，時間有點緊，但鋪子現在有模具，效率提高了三倍，一天能做五六十把，一個月能做一千五六百把，應該能趕出來。
「能行。「陳野點了點頭，「這個訂單我接了，一個月內交齊，沒問題。「
「好！「李虎高興地說，「那就這麼定了。我讓人先付三成定金，你回去就開始趕工。「
李虎讓人拿了三成定金過來。二十九兩五錢銀子的三成，就是八兩八錢五分銀子。
陳野收了定金，寫了收據，簽了字畫了押。
「李校尉，那我就回去準備了，一個月內交貨。「陳野說。
「行。「李虎點了點頭，「路上慢走。「
陳野拱了拱手，帶著趙大壯和石頭告辭了。王主事和劉成送到門口，陳野擺了擺手，趕著騾車往村子走去。
---
回去的路上，陳野心裡琢磨著。
從新高爐建成到現在，不過短短几章的工夫，發生了不少事。
先是新高爐建成，產量大了三成，質量也更好了，鋪子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然後是匠做坊的王主事引薦，認識了李虎校尉。說起來也巧，去年修糧草大車的時候，陳野還以為那是個縣衙差役，後來才知道是上郡駐軍的校尉李虎。李虎給了他粗糧餅和清水，又指點他去了周家鋪子，算是他的引路人。沒想到現在又碰上了，還合作做軍需。
然後是做軍需樣品，李虎親自驗樣，很滿意，下了第一批正式訂單——鋤頭一百、鐮刀一百、鐵鍬五十、鐵鎬五十、鐵釘五百斤。
然後是趕工，做模具改進工藝，效率提高了三倍，提前十來天就交齊了貨。
現在李虎又添了新訂單，數量比上次大了一倍，鋤頭兩百、鐮刀兩百、鐵鍬一百、鐵鎬一百、鐵釘一千斤。
從一個鄉間鐵匠鋪，到跟軍隊合作，路子越來越寬了。
但陳野也知道，核心技術不能全教出去，得留一手。耐火磚的精確配方、高爐的精確尺寸、淬火回火的精確溫度，這些核心的東西，還得留著，這是吃飯的根本。
而且，以後的路還長，得一件事一件事地辦，不能急。
「陳野，想啥呢？「趙大壯在前面問。
「沒想啥。「陳野笑了笑，「就是琢磨著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趙大壯愣了一下，「啥以後的事？「
「就是鋪子以後咋發展，咋擴大。「陳野說，「現在生意越來越好了，跟軍隊也合作了，以後路子越來越寬了。但也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把每一件事做好。「
「嗯。「趙大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一步一步來。反正有你在，咱們跟著你干，准沒錯。「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三個人趕著空騾車，沿著土路，往村子走去。
遠處，水磨坊的水輪嗡嗡地轉著，聲音不大，在晚風裡傳得很遠。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很美。
路邊的黃土坡上，幾棵老榆樹，被夕陽照得金黃金黃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陳野看著這一切，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後面的路還長，還會有更多的困難，更多的挑戰。但只要一件事一件事地辦，把每一件事做好，總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三個人趕著騾車，越走越遠，影子在夕陽里拉得很長很長。
---
回到鋪子，天已經快黑了。
周鐵山他們正在院子裡收拾工具，看見陳野回來，都圍了上來。
「陳野，咋樣？貨交了？「周鐵山急切地問。
「交了，李校尉很滿意。「陳野笑了笑，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從交貨驗收，到李虎添新訂單，鋤頭兩百、鐮刀兩百、鐵鍬一百、鐵鎬一百、鐵釘一千斤，一個月內交齊，先付三成定金，都說了。
「兩百把鋤頭兩百把鐮刀……「狗剩瞪大了眼睛，「這麼多？比上次多了一倍！「
「嗯，不少。「陳野點了點頭，「一共二十九兩五錢銀子的訂單，比上次大了一倍。「
「太好了！「趙大壯興奮地說，「這可是大買賣！「
「是大買賣，但也是大考驗。「陳野說，「一個月內交齊，時間緊，得抓緊干。而且軍需物資，質量要求高，不能出半點差錯，每一把都得做到最好，不能砸了咱們'周記'的牌子，也不能讓李校尉失望。「
「能行，你放心吧。「周鐵山點了點頭，「我們一定把好關，每一把都做到最好。「
「嗯。「陳野點了點頭，「明天就開始干，石頭和小豆子也跟著幫忙，多學學。「
「能行！「石頭和小豆子齊聲說，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
那天晚上，幾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飯，一邊吃一邊聊，說著新訂單的事，都挺有幹勁。狗剩說有了模具，兩百把鋤頭也不在話下，一個月肯定能趕完。周鐵山說別光吹牛，質量還得把好關，不能砸了牌子。大家說說笑笑，吃完了飯，各自回屋歇著。
狗剩和小豆子蹲在鐵砧旁邊，一人一把小錘，「叮叮噹噹「地精修著鋤頭的粗胚。狗剩的手越來越有準頭，小錘落得准，力道也均勻，刃口修得薄薄的，背身修得平平的。小豆子在旁邊學著，雖然還慢，但也有模有樣。
周鐵山蹲在爐子旁邊，手裡拿著鉗子，夾著一把燒紅的鋤頭，刃口部分伸進水裡。
「刺啦——「
一股白煙冒起來，刃口迅速冷卻，變得堅硬鋒利。然後周鐵山又把背身部分燒了一下，慢慢冷卻，讓背身有韌性，不容易斷。
局部淬火回火，刃口硬而鋒利，背身軟而有韌性，這是周家鋪子的看家本領，周鐵山做了三十年，每一把都親自把關。
栓柱在木工案子上做鍬柄，手裡拿著刨子，「唰唰唰「地刨著木頭，刨花一卷一捲地落下來。栓柱木工活做得好，鍬柄鎬柄做得又快又好，還會根據鐵件的形狀調整木柄的尺寸，配合得很好。
趙大壯和石頭在爐子旁邊燒火搬料，趙大壯力氣大，搬鐵料、添炭、看爐子，幹得滿頭大汗。石頭在旁邊學著，時不時問趙大壯幾句，趙大壯也耐心教他。
陳野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這裡看看，那裡看看，檢查每一道工序的質量。走到狗剩旁邊，拿起一把修好了的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形狀周正，沒問題。「
「謝陳師傅。「狗剩笑了笑，手上沒停，繼續修下一把。
陳野又走到周鐵山旁邊，看了看淬火回火的鋤頭，點了點頭，沒說話。周鐵山的手藝，他放心。
又走到栓柱旁邊，看了看做好的鍬柄，光滑順溜，握著手感好，尺寸也合適。
「不錯。「陳野點了點頭，「栓柱，你這木工活，越來越好了。「
「陳師傅過獎了。「栓柱笑了笑，繼續刨下一根。
軍隊的訂單，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做完了。
有了模具之後，效率提高了不少。水力鍛錘打粗胚，直接砸成精確的形狀，餘量很小，精修起來快了三倍。一天能做五六十把，比以前快了一倍還多。
趕了二十來天，訂單做了一大半。鋤頭做了九十來把，鐮刀做了八十來把，鐵鍬做了四十來把，鐵鎬做了三十來把，鐵釘做了四百來斤。
照這個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全部做完，比一個月的期限提前了十來天。
陳野檢查了一遍做出來的東西，每一把都質量過關，刃口鋒利，背身有韌性，形狀周正，印記清楚，沒有參差不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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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質量都沒問題，進度也還行，照這個速度，提前幾天交齊沒問題。「
「那是。「狗剩笑著說，「有了模具，效率提高了三倍，不快才怪呢！「
大家都笑了，挺有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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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趕了五六天，全部訂單做完了。
鋤頭一百把，鐮刀一百把，鐵鍬五十把，鐵鎬五十把，鐵釘五百斤，整整齊齊碼在院子裡的架子上，每一把都有「周記「的印記，看著就舒服。
陳野一把一把檢查，從鋤頭到鐮刀，從鐵鍬到鐵鎬，從鐵釘到每一把的刃口、背身、形狀、印記，都檢查了一遍。
檢查了大半個時辰，全部沒問題。
「都檢查過了？「周鐵山問。
「都檢查過了。「陳野點了點頭，「每一把都沒問題，質量過關，可以交貨了。「
「好。「周鐵山點了點頭，「那明天就去縣城交貨。「
「嗯。「陳野點了點頭，「這次貨多，一百把鋤頭一百把鐮刀，還有鐵鍬鐵鎬鐵釘，加起來好幾百斤，小車推不動，用騾車拉。趙大壯、石頭，你們倆跟我去，坐在車邊上押車。周叔你帶狗剩、栓柱、小豆子在家，繼續做散客的訂單，別耽誤了人家的活。「
「能行，你去吧。「周鐵山說，「路上小心點。「
「放心吧。「陳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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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野帶著趙大壯和石頭，趕著一輛騾拉的兩輪車，裝著全部訂單，往縣城走去。
騾車裝得滿滿當當，一百把鋤頭、一百把鐮刀、五十把鐵鍬、五十把鐵鎬、五百斤鐵釘，都裝在車上。騾子在前面拉著車，走得不緊不慢，趙大壯和石頭坐在車邊上押車，陳野騎著另一頭騾子走在旁邊，三個人輕輕鬆鬆，比人推小車快多了。
走了大半天，到了縣城。
陳野他們趕著騾車，直接往匠做坊走去。
到了匠做坊門口，差役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劉成出來了。
「陳師傅，來了！「劉成笑著迎上來，「貨都帶來了？「
「帶來了，劉管事。「陳野指了指騾車，「鋤頭一百，鐮刀一百，鐵鍬五十，鐵鎬五十，鐵釘五百斤，都在這呢。「
「好，好。「劉成點了點頭，「走，推進去，我和王主事先看看。「
陳野他們趕著騾車，跟著劉成進了匠做坊的院子。
王主事正在院子裡看匠人打鐵，看見陳野來了，趕緊迎上來。
「陳師傅，來了！貨都帶來了？「王主事問。
「帶來了，王主事。「陳野說，「你看看。「
陳野把貨一件一件搬下來，擺在桌子上。
王主事拿起一把鋤頭，用手指彈了彈刃口，「叮「的一聲，聲音清脆。又掰了掰背身，有韌性，不生硬。再看了看褲上的「周記「印記，深深的，方方正正。
「好鋤頭！「王主事點了點頭，「這質量，比我們匠做坊做的強多了！「
王主事又拿起鐮刀、鐵鍬、鐵鎬，一把一把看，都很滿意。鐵釘也看了，各種尺寸都有，釘頭方正，釘尖銳利，結實不容易彎。
「好，好，都好！「王主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陳師傅，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我這就派人去請李校尉，讓他親自看看。「
「有勞王主事。「陳野拱了拱手。
王主事派人去請李虎，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李虎就來了。
李虎穿著一身便服，大步走進院子，看見陳野，笑著說：「陳野，貨都交齊了？「
「李校尉。「陳野拱了拱手，「貨都交齊了，鋤頭一百，鐮刀一百，鐵鍬五十，鐵鎬五十，鐵釘五百斤，都在這呢，你點點數。「
李虎讓跟著來的軍士點數，軍士一把一把數，數了一遍，數量都對。
李虎隨手拿起一把鋤頭，看了看刃口，又掰了掰背身，跟之前的樣品一樣，質量沒問題。又抽查了幾把鐮刀、鐵鍬，都跟樣品一致。
「數量對，質量也沒問題。「李虎點了點頭，「陳野，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說啥質量就是啥質量，不偷工減料。「
「李校尉過獎了。「陳野笑了笑，「做生意，質量得把好關，不能砸了牌子。「
「對，質量得把好關。「李虎點了點頭，「陳野，我跟你說個事。這批貨，軍屯那邊用著好，以後還有更多訂單。而且，除了農具，以後可能還有其他軍需物資，比如兵器、盔甲零件、馬掌這些，你提前準備準備，擴大擴大規模。「
「哦？「陳野愣了一下，「其他軍需物資？「
「對。「李虎點了點頭，「上郡是軍事重鎮，軍需物資需求量大。你這手藝好，質量有保證，以後肯定少不了合作。你先把農具這一塊做好，規模擴大了，以後咱們再談其他的。「
「能行。「陳野點了點頭，「我回去就琢磨琢磨擴大規模的事。「
「好。「李虎笑了笑，「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咱們長期合作。「
「行，質量沒問題，這批貨我收下了。「李虎說，「剩下的七成貨款，我這就讓人給你結。「
李虎讓人拿了剩下的七成貨款過來。三成定金之前已經付了，四兩四錢二分五厘銀子，剩下七成就是十兩零二分五厘銀子，加起來一共十四兩七錢五分銀子，正好是全部貨款。
陳野收了銀子，掂了掂，揣在懷裡。
「謝李校尉。「陳野說。
「客氣啥。「李虎擺了擺手，「貨好，錢就該給得痛快。陳野，我跟你說個事。「
「李校尉請說。「陳野說。
「這批貨，質量很好，我很滿意。「李虎說，「軍屯那邊，需求很大，這批貨恐怕不夠用。我想再跟你訂一批，數量比這次大，你看行不行？「
「李校尉請說，要多少？「陳野問。
「鋤頭兩百把，鐮刀兩百把，鐵鍬一百把，鐵鎬一百把，鐵釘一千斤。「李虎說，「還是一個月內交齊，先付三成定金，價錢跟上次一樣。你看行不行？「
陳野心裡算了算。鋤頭兩百把，三十五文一把，就是七千文；鐮刀兩百把，三十文一把，就是六千文；鐵鍬一百把，四十文一把，就是四千文；鐵鎬一百把，四十五文一把，就是四千五百文；鐵釘一千斤，八十文一斤，就是八千文。加起來一共二萬九千五百文，也就是二十九兩五錢銀子。
這個訂單不小，比上次大了一倍。一個月內交齊，時間有點緊，但鋪子現在有模具，效率提高了三倍，一天能做五六十把，一個月能做一千五六百把，應該能趕出來。
「能行。「陳野點了點頭，「這個訂單我接了，一個月內交齊，沒問題。「
「好！「李虎高興地說，「那就這麼定了。我讓人先付三成定金，你回去就開始趕工。「
李虎讓人拿了三成定金過來。二十九兩五錢銀子的三成，就是八兩八錢五分銀子。
陳野收了定金，寫了收據，簽了字畫了押。
「李校尉，那我就回去準備了，一個月內交貨。「陳野說。
「行。「李虎點了點頭，「路上慢走。「
陳野拱了拱手，帶著趙大壯和石頭告辭了。王主事和劉成送到門口，陳野擺了擺手，趕著騾車往村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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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陳野心裡琢磨著。
從新高爐建成到現在，不過短短几章的工夫，發生了不少事。
先是新高爐建成，產量大了三成，質量也更好了，鋪子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然後是匠做坊的王主事引薦，認識了李虎校尉。說起來也巧，去年修糧草大車的時候，陳野還以為那是個縣衙差役，後來才知道是上郡駐軍的校尉李虎。李虎給了他粗糧餅和清水，又指點他去了周家鋪子，算是他的引路人。沒想到現在又碰上了，還合作做軍需。
然後是做軍需樣品，李虎親自驗樣，很滿意，下了第一批正式訂單——鋤頭一百、鐮刀一百、鐵鍬五十、鐵鎬五十、鐵釘五百斤。
然後是趕工，做模具改進工藝，效率提高了三倍，提前十來天就交齊了貨。
現在李虎又添了新訂單，數量比上次大了一倍，鋤頭兩百、鐮刀兩百、鐵鍬一百、鐵鎬一百、鐵釘一千斤。
從一個鄉間鐵匠鋪，到跟軍隊合作，路子越來越寬了。
但陳野也知道，核心技術不能全教出去，得留一手。耐火磚的精確配方、高爐的精確尺寸、淬火回火的精確溫度，這些核心的東西，還得留著，這是吃飯的根本。
而且，以後的路還長，得一件事一件事地辦，不能急。
「陳野，想啥呢？「趙大壯在前面問。
「沒想啥。「陳野笑了笑，「就是琢磨著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趙大壯愣了一下，「啥以後的事？「
「就是鋪子以後咋發展，咋擴大。「陳野說，「現在生意越來越好了，跟軍隊也合作了，以後路子越來越寬了。但也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把每一件事做好。「
「嗯。「趙大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一步一步來。反正有你在，咱們跟著你干，准沒錯。「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三個人趕著空騾車，沿著土路，往村子走去。
遠處，水磨坊的水輪嗡嗡地轉著，聲音不大，在晚風裡傳得很遠。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很美。
路邊的黃土坡上，幾棵老榆樹，被夕陽照得金黃金黃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陳野看著這一切，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後面的路還長，還會有更多的困難，更多的挑戰。但只要一件事一件事地辦，把每一件事做好，總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三個人趕著騾車，越走越遠，影子在夕陽里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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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鋪子，天已經快黑了。
周鐵山他們正在院子裡收拾工具，看見陳野回來，都圍了上來。
「陳野，咋樣？貨交了？「周鐵山急切地問。
「交了，李校尉很滿意。「陳野笑了笑，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從交貨驗收，到李虎添新訂單，鋤頭兩百、鐮刀兩百、鐵鍬一百、鐵鎬一百、鐵釘一千斤，一個月內交齊，先付三成定金，都說了。
「兩百把鋤頭兩百把鐮刀……「狗剩瞪大了眼睛，「這麼多？比上次多了一倍！「
「嗯，不少。「陳野點了點頭，「一共二十九兩五錢銀子的訂單，比上次大了一倍。「
「太好了！「趙大壯興奮地說，「這可是大買賣！「
「是大買賣，但也是大考驗。「陳野說，「一個月內交齊，時間緊，得抓緊干。而且軍需物資，質量要求高，不能出半點差錯，每一把都得做到最好，不能砸了咱們'周記'的牌子，也不能讓李校尉失望。「
「能行，你放心吧。「周鐵山點了點頭，「我們一定把好關，每一把都做到最好。「
「嗯。「陳野點了點頭，「明天就開始干，石頭和小豆子也跟著幫忙，多學學。「
「能行！「石頭和小豆子齊聲說，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
那天晚上，幾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飯，一邊吃一邊聊，說著新訂單的事，都挺有幹勁。狗剩說有了模具，兩百把鋤頭也不在話下，一個月肯定能趕完。周鐵山說別光吹牛，質量還得把好關，不能砸了牌子。大家說說笑笑，吃完了飯，各自回屋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