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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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的光陰轉瞬即逝。

  這一年的中州,比往常要熱鬧得多。

  自靈霜在北域荒原一掌擊退天妖凰族斗尊長老後,這片本就暗流涌動的廣袤地域,像是產生了某種連鎖反應。

  魂殿的陰影、天妖凰族的追蹤、以及傳說中遠古遺蹟的線索,如同三條互相纏繞的巨蟒,糾纏在一起。

  在與蕭炎、紫妍相遇後,靈霜便沒有走。

  在與蕭炎重逢的那個夜晚,兄弟二人喝光了客棧里最後一壇老酒後,靈霜便做了一個決定——既然千機溯源桐的下落一時半會兒沒有頭緒,那不如先陪這小子走一段路。反正都是在中州,反正都要尋那突破的契機,與其孤身一人漫無目的地闖蕩,不如和值得信任的兄弟並肩同行。

  然而事實卻證明了,這個決定讓他在接下來的一年的時間裡,幾乎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危機」,發生在他們離開青石城大約兩個月後。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蕭炎在一處古蹟中得到了一卷記載著異火下落的殘圖。

  可就在他們返回營地的途中,三道隱晦而陰冷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從夜色中浮現而出——那是魂殿的人,三名修為皆是五星之上的斗尊強者。

  三位魂殿尊老以一座預先布置好的困殺陣法,將整片區域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那是靈霜第一次親眼見識魂殿尊老的作風。

  沒有宣戰,沒有警告,只有腥臭的鬥氣與鎖鏈破空而來的尖嘯。

  蕭炎在察覺到殺意的瞬間便進入了戰鬥狀態,異火繚繞全身,但對方有備而來,且人數與地利占了絕對優勢。若非靈霜在陣法啟動的前一剎那捕捉到了微弱的空間波動,以九轉斗尊的偉力強行撕裂了陣法的西北角,那晚的戰局恐怕會走向一個不同的結局。

  當靈霜以一擊「雷霆鎮獄勁」將為首魂殿尊老的肩膀轟成焦炭時,屬於九轉巔峰的恐怖威壓,才終於在夜幕中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另外兩名魂殿斗尊對視一眼後,毫不猶豫地撕裂空間遁走——他們將情報傳回了魂殿總部:那個疑似在西北大陸擊殺多位魂殿護法的人,已經來到了中州,並且正與蕭炎同行。

  半年後,天妖凰族的報復也如期而至。

  那是鳳清兒親自帶隊的一支截殺隊伍。她似乎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這次竟跟隨了兩名九星斗尊層次的長老同來,陣容遠比上次荒原之戰更為豪華。

  她的目標很明確——不僅要奪回蕭炎身上那件屬於天妖凰族的遺物,更要將那個屢次壞她好事,令她在族中顏面掃地的白衫青年一併斬殺。

  然而,她再一次失算了。

  靈霜在與天妖凰族交手的過程中並未展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鬥技,但那種仿佛能預判一切攻擊節奏的老辣戰鬥嗅覺,以及那一身無窮無盡的鬥氣儲備,硬生生讓那兩名九星斗尊越打越心驚。

  當蕭炎找准機會以加強版佛怒火蓮轟開包圍圈的缺口時,鳳清兒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她帶著殘隊撤離前,又回頭看了靈霜一眼。

  那一眼中的怨毒,已經不再是單純任務失敗後的惱怒,而是一次次被同一個人踩碎驕傲後,沉澱凝聚的,將理智侵蝕殆盡的仇恨。

  自那以後,「林寒」這個名字,在天妖凰族內部的高層會議上越來越頻繁地被提起。

  而靈霜本人,對這些仇視與敵意並非毫不知情,但他卻並不放在心上。

  具有九轉斗尊巔峰實力的他,在中州雖不敢說橫行無忌,但至少,若是天妖凰族想要動他,也得先掂量掂量要賠進去幾位長老。

  在這一年的刀光劍影中,靈霜與蕭炎的默契也越來越深。

  靈霜負責擋刀、開路、鎮壓那些超規格的高端戰力,蕭炎則負責處理斗宗斗皇的群體圍攻,紫妍則在大多數時充當著『吉祥物兼保險絲』的角色——她的真實戰力往往能在關鍵時刻起到奇效,但她更多的作用是在漫長的趕路和等待過程中,用她時常語出驚人的笑話,緩解兩個大男人之間偶爾沉悶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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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一年多的朝夕相處下,靈霜也對這個擁有無限精力,總是讓他忍俊不禁的小女孩抱有了不小好感,逐漸把紫妍也視作了自家小妹。

  終於,在三人經歷了數次生死淬鍊,蕭炎在煉化了又一朵異火後,在某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突破了那一層困擾他許久的壁壘。

  那是獸域某座無名山丘的頂部。

  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以蕭炎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他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周身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如同一條掙脫束縛的巨龍,迫不及待地沖向天際。

  「斗尊了。」

  靈霜坐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上,背靠著粗壯的樹幹,手裡捏著一壺烈酒,他看著樹下那雙緩緩睜開、跳動著數種異火焰芒的眼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靈霜將酒壺拋向蕭炎。

  「接著。」

  蕭炎抬手接住那壺尚有餘溫的酒。仰頭大灌了一口,對著靈霜咧嘴一笑。

  ……

  而在此時獸域的另一端,天妖凰族的某處秘殿中,一枚顯示著「林寒」二字的標牌已被擺上了長老會的圓桌。鳳清兒站在桌旁,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冰冷與怨毒交織成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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