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帝天問心（終）
【帝天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我……我……」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來沒有這樣問過自己。
從來沒有。
幾十萬年來，他一直在為龍神的復甦而努力。
一直在為銀龍王甦醒而守護，一直在為魂獸一族的未來而拼搏。
可這些，真的是一回事嗎？
他忠誠的，到底是什麼？
忽然，帝天想到了窺見的未來中，自己幾十萬年的忠誠守護，不如主上與那人類幾年的愛。
帝天的表情一時間變得奇怪起來。
上半邊臉的眼睛滿是悲涼與苦澀，下半邊臉的嘴，卻強行勾起一個逞強的笑容。
他自嘲地輕笑幾聲。
漸漸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眼睛裡也慢慢恢復了神采。
原本的空洞、死灰、自嘲，都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帝天抬起頭，目光掃過左邊的龍神與銀龍王，又掃過右邊那密密麻麻的魂獸族群。
他目光一凝，眼神堅定，提高聲音朗聲喊道：
「我！帝天！永遠忠於魂獸！！！」】
……
天幕外，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無數人仰頭看著天幕上帝天那一幕幕悲劇的遭遇，議論聲在世界各地響起。
「死得好！魂獸就該死！」
有人拍手稱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在他們的認知里，魂獸就是人類魂師的獵殺對象，是魂環和魂骨的來源。
帝天再強大，那也是魂獸，死了活該。
「唉，這帝天也真是識主不明。」
也有人搖頭嘆息，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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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萬年的努力，到頭來是一場空，這也太……」
可這種同情的聲音終究是少數。
在絕大多數時候，立場永遠高於一切。
帝天再怎麼悲劇，那也是魂獸，不是人。
同情？
這不應該是人類對魂獸的態度。
「活該！」
「一天是魂獸，一輩子是魂獸！」
……
然而，與人類世界截然不同的是。
星斗大森林，此刻正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同為魂獸，共情感直接拉滿。
無數修為達到萬年以上，初步擁有了智慧的魂獸。
無不朝著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的方向，或是默哀，或是悲鳴。
整個星斗大森林，都籠罩在一片哀傷之中。
生命之湖畔。
碧姬來到帝天身邊，挽住了他的手。
方才天幕上那些畫面，關於帝天未來的悲劇，她都看在眼裡。
此刻，這位平時溫柔端莊的翡翠天鵝，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帝天被她一挽，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側頭看去。
碧姬沒有鬆手，反而又走近了一步。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帝天的臉頰，聲音溫柔：
「以後……不要自己一個人承擔一切了，好嗎？」
帝天望著碧姬的臉，嘴唇動了動，下意識想拒絕。
可看著愛人碧姬，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
帝天握住碧姬的手，輕聲回應。
聞言，碧姬開心的笑了笑。
兩人漫步在生命之湖旁。
「從天幕的內容來看。」
帝天開口道，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瑞獸出事，是因為被那個人類偷了氣運。接下來要加強看管，不能讓瑞獸踏出核心區半步。」
碧姬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帝天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至於主上……」
他沉默了片刻。
「主上還在沉睡中。這次，我不會再讓她走上那條歧路。」
碧姬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
核心區，熊君住處。
這位平日裡總是一副凶神惡煞模樣的暗金恐爪熊。
此刻正獨自坐在自己的洞穴里，沉默地望著天幕上那些畫面。
他完全沒有因為帝天遭罪而歡喜，反而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帝天那樣的人物，尚且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他們這些還不如帝天的魂獸，未來的路又在哪裡？
熊君嘆了口氣，拿起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身邊的肉乾，咬了一口，喃喃道：
「接下來一萬年，就不要去煩帝天那傢伙了吧。」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會說。
可現在，看著帝天在虛空中被未來擊潰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那個讓他嫉妒了幾十萬年的傢伙，也挺不容易的。
……
星斗大森林，混合區。
赤王原本正看著天幕，當看到「瑞獸獻祭」那一段時，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善的光芒。
瑞獸……背叛了魂獸？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一股戾氣從心底升起。
可當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三眼金猊時。
那隻呆頭呆腦的帝皇瑞獸，此刻正專心致志地抱著一隻魂獸的獸腦啃，渾然不知天幕上正在播放著什麼。
赤王臉上的不善瞬間一滯。
當了一萬年的保姆，都當出感情了。
赤王自嘲地想著，搖了搖頭。
三眼金猊似乎是感應到了赤王的目光，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赤王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看。
她的注意力全在乾飯上，根本沒有看天幕，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然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正在啃的獸腦，恍然大悟。
原來赤王也想吃？
三眼金猊臉上閃過一絲糾結，隨後轉變為肉痛的表情。
只見她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從獸腦上掰下一小塊，用頭頂著，來到赤王面前，把那小塊獸腦放在他腳邊。
「這個給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舍，強裝大方的樣子，仰著頭看著赤王。
「只能給這麼多哦！再多就沒有了！」
赤王看了看腳邊那一小塊沾著血絲的獸腦，又看了眼三眼金猊那張認真的小臉，一時無言以對。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那塊獸腦撿了起來，放進嘴裡。
「嗯，味道不錯。」
三眼金猊聞言，開心地晃了晃尾巴，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去，繼續啃她的獸腦去了。
獸腦的原主人：……
……
日月帝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一間堆滿了圖紙和零件的實驗室里，軒梓文正死死盯著面前的天幕。
他那雙平日裡只盯著魂導器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
「我……我……」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來沒有這樣問過自己。
從來沒有。
幾十萬年來，他一直在為龍神的復甦而努力。
一直在為銀龍王甦醒而守護，一直在為魂獸一族的未來而拼搏。
可這些，真的是一回事嗎？
他忠誠的，到底是什麼？
忽然，帝天想到了窺見的未來中，自己幾十萬年的忠誠守護，不如主上與那人類幾年的愛。
帝天的表情一時間變得奇怪起來。
上半邊臉的眼睛滿是悲涼與苦澀，下半邊臉的嘴，卻強行勾起一個逞強的笑容。
他自嘲地輕笑幾聲。
漸漸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眼睛裡也慢慢恢復了神采。
原本的空洞、死灰、自嘲，都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帝天抬起頭，目光掃過左邊的龍神與銀龍王，又掃過右邊那密密麻麻的魂獸族群。
他目光一凝，眼神堅定，提高聲音朗聲喊道：
「我！帝天！永遠忠於魂獸！！！」】
……
天幕外，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無數人仰頭看著天幕上帝天那一幕幕悲劇的遭遇，議論聲在世界各地響起。
「死得好！魂獸就該死！」
有人拍手稱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在他們的認知里，魂獸就是人類魂師的獵殺對象，是魂環和魂骨的來源。
帝天再強大，那也是魂獸，死了活該。
「唉，這帝天也真是識主不明。」
也有人搖頭嘆息，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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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萬年的努力，到頭來是一場空，這也太……」
可這種同情的聲音終究是少數。
在絕大多數時候，立場永遠高於一切。
帝天再怎麼悲劇，那也是魂獸，不是人。
同情？
這不應該是人類對魂獸的態度。
「活該！」
「一天是魂獸，一輩子是魂獸！」
……
然而，與人類世界截然不同的是。
星斗大森林，此刻正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同為魂獸，共情感直接拉滿。
無數修為達到萬年以上，初步擁有了智慧的魂獸。
無不朝著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的方向，或是默哀，或是悲鳴。
整個星斗大森林，都籠罩在一片哀傷之中。
生命之湖畔。
碧姬來到帝天身邊，挽住了他的手。
方才天幕上那些畫面，關於帝天未來的悲劇，她都看在眼裡。
此刻，這位平時溫柔端莊的翡翠天鵝，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帝天被她一挽，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側頭看去。
碧姬沒有鬆手，反而又走近了一步。
她抬起手，輕輕撫上帝天的臉頰，聲音溫柔：
「以後……不要自己一個人承擔一切了，好嗎？」
帝天望著碧姬的臉，嘴唇動了動，下意識想拒絕。
可看著愛人碧姬，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
帝天握住碧姬的手，輕聲回應。
聞言，碧姬開心的笑了笑。
兩人漫步在生命之湖旁。
「從天幕的內容來看。」
帝天開口道，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瑞獸出事，是因為被那個人類偷了氣運。接下來要加強看管，不能讓瑞獸踏出核心區半步。」
碧姬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帝天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至於主上……」
他沉默了片刻。
「主上還在沉睡中。這次，我不會再讓她走上那條歧路。」
碧姬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
核心區，熊君住處。
這位平日裡總是一副凶神惡煞模樣的暗金恐爪熊。
此刻正獨自坐在自己的洞穴里，沉默地望著天幕上那些畫面。
他完全沒有因為帝天遭罪而歡喜，反而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帝天那樣的人物，尚且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他們這些還不如帝天的魂獸，未來的路又在哪裡？
熊君嘆了口氣，拿起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身邊的肉乾，咬了一口，喃喃道：
「接下來一萬年，就不要去煩帝天那傢伙了吧。」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會說。
可現在，看著帝天在虛空中被未來擊潰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那個讓他嫉妒了幾十萬年的傢伙，也挺不容易的。
……
星斗大森林，混合區。
赤王原本正看著天幕，當看到「瑞獸獻祭」那一段時，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善的光芒。
瑞獸……背叛了魂獸？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一股戾氣從心底升起。
可當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三眼金猊時。
那隻呆頭呆腦的帝皇瑞獸，此刻正專心致志地抱著一隻魂獸的獸腦啃，渾然不知天幕上正在播放著什麼。
赤王臉上的不善瞬間一滯。
當了一萬年的保姆，都當出感情了。
赤王自嘲地想著，搖了搖頭。
三眼金猊似乎是感應到了赤王的目光，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赤王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看。
她的注意力全在乾飯上，根本沒有看天幕，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然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正在啃的獸腦，恍然大悟。
原來赤王也想吃？
三眼金猊臉上閃過一絲糾結，隨後轉變為肉痛的表情。
只見她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從獸腦上掰下一小塊，用頭頂著，來到赤王面前，把那小塊獸腦放在他腳邊。
「這個給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舍，強裝大方的樣子，仰著頭看著赤王。
「只能給這麼多哦！再多就沒有了！」
赤王看了看腳邊那一小塊沾著血絲的獸腦，又看了眼三眼金猊那張認真的小臉，一時無言以對。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那塊獸腦撿了起來，放進嘴裡。
「嗯，味道不錯。」
三眼金猊聞言，開心地晃了晃尾巴，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去，繼續啃她的獸腦去了。
獸腦的原主人：……
……
日月帝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一間堆滿了圖紙和零件的實驗室里，軒梓文正死死盯著面前的天幕。
他那雙平日裡只盯著魂導器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