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風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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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威爾斯說是不敢武力清剿,但實際上是多次清剿無果,反而讓這些權貴的私兵家衛損失不小。

  如果只是尋常難民起事,傷到了這些士紳老財利益的第一時間怕就被武力鎮壓下去,也就是狼牙幫戰力實在彪悍,他們真的難以對付,方才迫使他們將狼牙幫的事情直接捅到比比東面前來。

  明明知曉這一切的內情,比比東依舊好像第一次聽說一般微微頷首,又看向奧加問道:「奧加主教,武魂殿方面,對此有何了解?」

  奧加起身,恭敬道:「冕下,屬下已派執事暗中調查。『狼牙幫』確有其事,其首領『狼牙』身份神秘,手段狠辣,所劫掠糧草軍械大多也都是我武魂殿的資產。不過……據查,此幫派雖行事霸道,但在其控制的泥鰍巷內,卻也實施了一些措施:設立粥棚接濟更窮困的難民甚至也包括城中市民,還組織青壯修建防禦工事,甚至……懲戒了一些地方幫派份子。」

  奧加繼續補充道:「至於衝擊官倉一事……北城官倉被搶三次,但該地糧食本就是賑濟災民的救災糧,最終被搶糧食也是發給難民,並未流入黑市。西城武庫車輛遇襲,則證實是有人冒充難民,意圖搶奪軍械,已被及時制止,只是場面混亂遺失了些許裝備而已。」

  權貴們聞言,又是一陣騷動。

  霍華德猛地抬起頭,老眼通紅:「奧加主教此言,莫非是在為那些暴徒開脫?無論糧食最終流向何處,搶劫官倉便是死罪!占據街區、私設刑堂、暴力抗法,哪一條不是重罪?死罪?!難道只因他們分了些糧食給了民眾,便可饒恕?劫富濟貧也是盜匪!是盜匪就該剿滅才是!」

  多位權貴也紛紛出聲:

  「是啊!法理何在?」

  「如此縱容,洛馬城豈不成了匪窩?」

  「請冕下嚴懲首惡,以正法紀!」

  比比東抬起法槌,輕輕敲擊桌面。

  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比比東緩緩站起身,教皇袍的裙擺如流水般垂落。陽光透過彩窗,在她身上投下斑斕光影,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諸位所言,本座都已知曉。」

  比比東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洛馬城是荊棘花領的首府,本就是眾城鎮之表率,百官之風向,如果連洛馬城都無法解決難民安置問題,其他受獸潮影響的數十萬生靈又有何地可去?難民暴動,不可輕率而用武。城中亂象,亦不可坐視不理。」

  「任何民眾,包括在座的各位,只要是合理的訴求,都應當得到滿足,合法的權益,應當得到保護。」

  比比東目光掃過霍華德,又掃過一眾權貴:「本座會親自過問此事,徹查『狼牙幫』及其所作所為。若確係違法亂紀、禍害百姓,自當依法嚴懲,絕不姑息。」

  一眾權貴們神色稍緩。

  但比比東話鋒一轉:「然,難民之所以淪為暴民,根源在於飢餓、恐懼、絕望。若只知鎮壓,不知疏導,便是揚湯止沸,亂象必會再生。況且此次獸潮製造的難民無法計數,如果不重視數十萬民眾的合理需求,最終只會導致更大規模的暴亂和傷亡,助長獸潮威勢,對荊棘花領地造成更加沉重的災難。」

  「那『狼牙幫』會有如此威勢,本質上還是因為城內對難民管理不善,難民的各方面訴求長期得不到滿足,方才讓這種難民自發性的幫派組織有了裹挾民眾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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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比東看向威爾斯向其下令道:「威爾斯城主,即日起,由你牽頭,聯合武魂殿、洛馬城官員、本地士紳代表,成立『難民安置督察司』,專司難民登記、分區管理、物資調配、糾紛調解等事宜,讓難民與本城市民各有生活區域,不必相互爭奪。對於此事,本座要求:十日之內,拿出詳盡章程,報本座審定,過大會以表決。」

  威爾斯一愣,連忙躬身:「遵命!」

  比比東繼續道:「奧加主教,武魂殿增派牧師與執事,協助督察司工作,並加強對難民中老弱婦孺的救濟與安撫。同時,徹查官倉糧食調配環節,嚴懲剋扣、貪墨之吏,確保賑災糧足額、及時發放至難民手中,進一步緩解和改善底層民眾之間的矛盾。」

  「是!」奧加鄭重應諾。

  比比東最後將目光投向霍華德,聲音放緩了些:「霍華德爵士憂心桑梓,其情可憫。銀橡木家族世代善名,本座亦有所聞。督察司成立後,還請爵士不吝才智,參與其中,為安撫難民、穩定秩序,貢獻心力。」

  霍華德怔了怔,連忙起身,深深鞠躬:「老朽……老朽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冕下所託!」

  比比東微微頷首,重新落座。


  比比東環視全場,紫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洛馬城之安寧,關乎抗獸大局。望諸位同心協力,共渡時艱。散會。」

  權貴們面面相覷,顯然他們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

  但比比東顯然已經不打算繼續這個議題了,最終只能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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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華德在僕從攙扶下緩緩走出大廳,老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

  威爾斯城主與幾位心腹低聲交談著,匆匆離去。

  奧加主教留到最後,待眾人散盡,才上前低聲道:「冕下,那『狼牙幫』我們到底要不要剿?」

  比比東抬眸,望向窗外繁華的洛馬城,聲音輕如嘆息:

  「自古生靈自會尋找出路,滅了狼牙幫,還有虎牙幫、豹牙幫……,這些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何況我們武魂殿本就是為了守護人類而成立的,我們魂師的武魂和魂技絕不能對向平民百姓。」

  她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划,留下一道淺痕。

  「既然狼牙幫已經有了氣候,武魂殿便先審視觀望,不要輕舉妄動。」

  奧加主教苦笑道:「可是冕下,如果城中權貴和一般市民利益得不到保障,而隨著難民們數量不斷增加勢必會進一步蠶食掉城中空間和資源,未來矛盾只會進一步激化。」

  「所以我們才要儘快解決獸潮啊……」

  陽光透過彩窗,將比比東的身影拉得很長。

  「否則,怎麼可能不出亂子呢?」

  比比東心裡很清楚,這次狼牙幫和難民的事情已經惹得洛馬城本地權貴集體憤怒。

  狼牙幫如果沒有武魂殿暗中支持和保護,早就被消滅了。

  那些權貴們也不是傻子,他們很清楚武魂殿是在縱容狼牙幫的發展壯大。

  今天他們沒有拿到他們想要拿到的籌碼,他們明天會繼續嘗試其他手段,直到達到他們的目的為止。

  而接下來的鬥爭自然也只會更加激烈。

  大廳內空寂無聲,唯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仿佛預示著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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