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貴族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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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華德老淚縱橫,聲音嘶啞:「更可怕的是……老朽聽聞,前些日子,教皇冕下您出於仁善,特赦了一批罪行不重的囚犯。可這些本該感恩戴德、重新做人的囚犯中,竟有不少人轉頭就投奔了『狼牙幫』!他們本就兇悍,有了『狼牙幫』做靠山,更加肆無忌憚!城內治安……雪上加霜啊!」

  他最後幾乎是在哭喊:「冕下!洛馬城的本地市民,如今生活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之中?我們開門納難,本是善舉,可為何換來的卻是家宅不寧、財產受損、性命堪憂?那些難民中的暴徒,正在毀掉這座凝聚我等數代基業的城市!毀掉我們祖祖輩輩經營的家園!老朽懇請冕下……懇請冕下明察秋毫,救救洛馬城,救救這裡的百姓吧!」

  話音落下,霍華德已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他踉蹌著重新坐下,用絲帕掩面,肩膀不住抖動。

  大廳內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激烈的議論聲。

  右側權貴們群情激憤:

  「霍華德爵士說出了我們的心聲!」

  「難民必須嚴加管束!」

  「那個狼牙幫,必須剿滅!」

  「再這樣下去,洛馬城就要被難民毀了!」

  「請冕下為我們做主啊!」

  威爾斯城主適時起身,面色凝重地向比比東躬身:「冕下,霍華德爵士所言,雖有些許情緒化,但大體確是實情。難民管理問題,已成當前洛馬城最大隱患。若不能妥善處置,恐生民變,屆時內外交困,後果不堪設想。」

  「更可恨的是那『狼牙幫』!」另一位身著華服、面容精瘦的官員接口,他是城防司的一名副統領,語氣憤慨,「下官曾奉命帶人前往泥鰍巷維持秩序,那群暴民竟敢以棍棒、石塊相抗!下官手下三名弟兄被打成重傷,其中一人至今昏迷不醒!他們甚至還叫囂……叫囂……」

  他故意欲言又止,目光閃爍地望向主座上的比比東,比比東並不言語。

  而一旁的威爾斯城主適時地沉聲追問:「叫囂什麼?但說無妨,在冕下面前,不必隱瞞。」

  那副統領仿佛下定了決心,提高聲音道:「他們竟敢狂言,說自己是奉了……奉了教皇特使之命行事!說他們的首領『狼牙』,手持教皇特使令牌,是奉了冕下您的密令,才帶領難民『取回應得之糧』,『懲治貪官污吏』!」

  此言一出,大廳內瞬間譁然!

  「荒唐!荒謬絕倫!」

  「竟敢假借冕下之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這是對教皇冕下最惡毒的褻瀆和污衊!」

  權貴們群情激憤,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許多人的目光都偷偷瞥向比比東,觀察著她的反應。

  將狼牙幫的惡行與「教皇特使」的傳聞聯繫起來拋出,這無疑是一記極其陰險的試探——既指責了狼牙幫的無法無天,又將皮球踢給了比比東:您是否知情?是否默許?甚至……是否就是幕後指使?

  霍華德爵士擦去老淚,顫聲道:「冕下!老朽……老朽本不願相信此等荒謬傳聞。教皇冕下光明磊落,仁德澤被蒼生,怎會暗中指使暴民劫掠官倉、禍亂城池?這定是那狼牙幫匪首為蠱惑人心、裹挾難民而編造的謊言!可是……可是這謠言如今在底層流布甚廣,許多不明真相的愚民竟信以為真!長此以往,不僅洛馬城秩序崩壞,只怕……只怕連冕下的清譽,也要被這些宵小之輩玷污啊!」

  他這番話,看似在為比比東開脫,實則將壓力推到了頂峰。

  既點明了謠言對教皇權威的損害,又暗示了如果比比東不迅速、嚴厲地處置狼牙幫,就等於變相承認了謠言的真實性,或者至少是縱容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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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斯城主也起身,向比比東深深一躬,語氣沉重:「冕下,此事關乎甚大。狼牙幫假借您的名義行事,已非普通治安案件,而是涉及褻瀆教皇威嚴、動搖武魂殿名譽的重罪!若不迅速以雷霆手段剿滅此獠,嚴懲首惡,以正視聽,恐民心離散,宵小之輩更會蜂起效仿,屆時荊棘花領地局勢將徹底失控,對抗獸潮的大業亦將受到嚴重威脅……還請冕下明斷!」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比比東身上。

  自霍華德爵士開始陳述,到眾權貴紛紛附和、拋出「教皇特使」傳聞試探,整個過程,比比東始終端坐於主座之上,紫羅蘭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仿佛一尊精緻而冰冷的神像。

  比比東甚至沒有去看那位涕淚橫流的老貴族,也沒有在意那些或激憤、或試探的言辭,只是微微垂眸,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划動,仿佛在聆聽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直到威爾斯城主說完,大廳內的喧囂再次暫歇,等待她的裁決時,比比東才緩緩抬起眼瞼。

  她的目光先掃過依舊在抹淚的霍華德,掠過一臉憤慨的糧商和城防副統領,最後落在威爾斯臉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深邃得讓人心悸,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算計。

  「霍華德爵士的憂心,本座已知曉。」比比東的聲音終於響起,清冷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竊竊私語。

  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仍在掩面啜泣的霍華德身上。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教皇的反應。

  「難民安置,確為本座之意。獸潮肆虐,生靈塗炭,收容流離失所之民,不僅僅是武魂殿秉持光明神旨意,應盡之責,也是。」比比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然,秩序崩壞、犯罪猖獗,絕非本座所願,亦非收納難民之初衷。」

  比比東的目光轉向威爾斯:「威爾斯城主,關於難民滋事、衝擊官倉、占據街區等事,城衛軍與治安所,可曾及時處置?處置結果如何?」

  威爾斯面色一僵,躬身道:「回冕下,城衛軍確曾多次前往維持秩序,但……難民人數眾多,情緒激動,且那『狼牙幫』組織嚴密,暴力抗法。為避免大規模衝突、傷及無辜,屬下……屬下不敢擅自動用武力清剿,只能暫時維持現狀,加強周邊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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