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桂影天罰
雲景珩醒來的時候，面前懸浮著一柄戟。
天聖裂淵戟。
它就豎在離他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戟尖朝下，沒有觸碰地面，只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
藍紫色的光不再像從前那樣外放，極靜。
極穩。
一柄已經認了主的兵器，在等他睜眼。
雲景珩沒有動。
他的意識像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來。
這裡已經不是史萊克城的地面，他仍在閉關的靜室中。
可四壁全被一層淡藍色的光覆蓋，那光是從戟身上散出來的。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戟杆。
只有一陣極輕的震動，像在回應他。
雲景珩握緊。
天聖裂淵戟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嗡鳴。
藍紫色光紋如水一樣淌過整柄戟身，又順著他的手指漫上來，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最終沒入掌心。
他感覺身體裡多了一根「線」。極深極細。
那根線連著的，是他自己的魂。
從這一刻起，這柄戟不再是從深淵裡搶來的東西。
它成了雲景珩的一部分。
他閉上眼，把戟緩緩放下。
戟身還沒觸地，便自己縮成一道藍紫色的光，重新凝成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紫色戒指。
雲景珩低頭看了一眼，他輕輕動了動手指。
整間靜室都跟著亮了一下。
半甜咖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極輕：「恭喜主人，天聖裂淵戟已徹底煉化。」
雲景珩「嗯」了一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
骨頭咔咔響了幾聲，他沒感覺自己變強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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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靜室的門，外頭的風湧進來，天光很亮。
葉星瀾和古月娜都在門外，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見他出來，兩人同時看過來。
雲景珩笑了笑：「好了。」
三人回到城裡，雲冥他們還在忙重建。
唐門的人已經到了，古月娜要過去和傳靈塔的人對文書，葉星瀾也要去工坊。
雲景珩一個人走進海神閣臨時的議事廳，門一關，太陰元君的聲音便在他識海中輕輕響起。
【既然天聖裂淵戟已經屬於你，那便隨時可以開始第五考了。】
雲景珩站在空蕩蕩的廳中，慢慢閉上眼。
【太陰月神九考，第五考：桂影天罰渡天劫。
月桂自天際顯化，落葉化作颶風，吹擊肉身與元神。繼而召來九九八十一道銀白色月肅神霄雷。你必須以肉身相抗，不可反擊。不可躲。不可避。
成功：所有魂環年限提升至十萬年，獲禁術——月神吞天盾。
失敗：魂飛魄散。】
他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極冷的清光。
「明白了。」他說。
……
五天後
月夜當空，萬籟俱寂。
雲景珩懸在萬丈高空，衣袍獵獵，周身月光內斂。
史萊克城北的荒原上，已經圍了整整一圈封號斗羅。
雲冥、雅莉、濁世、龍夜月、蔡月兒、楓無羽、唐音夢、藍木子，冷遙茱……能來的全都來了。
古月娜等人站在最外，銀髮在夜風裡輕輕起伏。
葉星瀾沒有和他們站在一起，她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仰著頭，看天上那個人。
雲冥迎上雲景珩的目光，輕輕點了一下頭。
雲景珩收回視線。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柱從他掌心衝起，直上雲霄。
那片厚了三天的雲層，像被這束光從裡面點燃了。
銀白色的火從雲中漫出來，一圈一圈，把整片天空都燒成了灰白色。
風起了，不大。
可每一縷都像帶著寒意，緊接著，天頂裂開了。
天上憑空生出一道光縫，那道光縫極長，像有人用月亮在天幕上劃了一刀。
光從縫中傾瀉下來，沒有聲音。只有一棵樹，從那光里慢慢降下。
月桂。
它太大了，大到下面所有人都仰酸了脖子，仍看不到頂，樹幹如銀，樹冠如海。
它懸停在雲景珩頭頂百丈，根須不落地，只緩緩起伏。
整片荒原被照得如同白晝，沒有人說話。
連風都像忘了怎麼吹，雲景珩站在樹下，如同一粒塵埃。
可偏偏，那粒塵埃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光心。
忽然，桂樹動了。
萬千葉片齊震，然後，它們開始落。
一整層、一整層地壓下來。
銀白色的桂葉，像從天頂傾瀉的洪流，朝雲景珩捲去。
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利如刀，它們不是普通的風。
它們是真真實實、從元神層面刮過去的桂影颶風。
雲景珩只是抬起雙臂，交叉在身前。
風到了。
第一波，他整個人像被拖進了銀色的漩渦。
衣服撕碎，髮絲亂舞，皮膚上出現無數道細線，那風從七竅鑽進去，從每一寸毛孔鑽進去。
他咬住牙，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腳下的封號斗羅們全屏住了呼吸。
雅莉已經捂住嘴，葉星瀾還站著，沒有動。
第二波風更大。
桂葉不再只是割開皮肉，而是直直抽在神魂上，雲景珩的身影在光流中幾乎看不見了。
只有那一點極薄極薄的月光，還在風裡立著。
第三波讓整片荒原都開始龜裂。
連站在最外圍的古月娜，都感到那風從自己神識掃過去。
她臉色微變，喃喃：「好恐怖……」
雲冥緊盯著天空，他沒有出聲，現在誰出聲，都是害他。
風終於小了，可天頂沒有安靜。
桂樹劇震，第一道雷，要來了。
銀白色的神霄雷，從樹冠正中直劈而下。
它落下的那一瞬，天地失聲，所有人只看見光，只聽不見聲。
那一雷，直接劈在雲景珩天靈，他整個人被打得向下一沉，腳下的虛空都像塌了半寸。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雷如暴雨，一道接一道，荒原上像被釘滿了銀白色的光柱，泥石飛濺，焦土翻起。
雲景珩像一尊正在被天地鍛打的像，血還沒流出來，就被雷光蒸乾，他身上已經沒有一寸完好。
可他還站著，他得把這八十一道雷，全部吃下去。
葉星瀾往前邁了一步，古月娜一把按住她，葉星瀾的手在抖，可她沒再往前。
兩個女人就那樣站在風裡，看著自己的月亮，被天一次次打落，又一次次站起。
直到最後一道雷落下，天地驟然一白。
桂樹虛影在那一瞬間碎成漫天光塵，八十一道雷，盡數落盡。
雲景珩半跪在虛空，渾身是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慢慢站起，九枚魂環從他腳下轟然升起。
可此刻，那六枚紅色竟開始從內部褪去。
從魂環最外圈開始，一點點向內蔓延，橙金色。
像落日被天光浸透，又像無數輪小太陽在雲景珩腳下同時甦醒。
紅盡之後，橙金升騰。
九枚橙金色魂環圍繞著他。
【第五考完成，月神吞天盾，加之汝身。】
天聖裂淵戟。
它就豎在離他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戟尖朝下，沒有觸碰地面，只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
藍紫色的光不再像從前那樣外放，極靜。
極穩。
一柄已經認了主的兵器，在等他睜眼。
雲景珩沒有動。
他的意識像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來。
這裡已經不是史萊克城的地面，他仍在閉關的靜室中。
可四壁全被一層淡藍色的光覆蓋，那光是從戟身上散出來的。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戟杆。
只有一陣極輕的震動，像在回應他。
雲景珩握緊。
天聖裂淵戟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嗡鳴。
藍紫色光紋如水一樣淌過整柄戟身，又順著他的手指漫上來，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最終沒入掌心。
他感覺身體裡多了一根「線」。極深極細。
那根線連著的，是他自己的魂。
從這一刻起，這柄戟不再是從深淵裡搶來的東西。
它成了雲景珩的一部分。
他閉上眼，把戟緩緩放下。
戟身還沒觸地，便自己縮成一道藍紫色的光，重新凝成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紫色戒指。
雲景珩低頭看了一眼，他輕輕動了動手指。
整間靜室都跟著亮了一下。
半甜咖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極輕：「恭喜主人，天聖裂淵戟已徹底煉化。」
雲景珩「嗯」了一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
骨頭咔咔響了幾聲，他沒感覺自己變強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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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靜室的門，外頭的風湧進來，天光很亮。
葉星瀾和古月娜都在門外，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見他出來，兩人同時看過來。
雲景珩笑了笑：「好了。」
三人回到城裡，雲冥他們還在忙重建。
唐門的人已經到了，古月娜要過去和傳靈塔的人對文書，葉星瀾也要去工坊。
雲景珩一個人走進海神閣臨時的議事廳，門一關，太陰元君的聲音便在他識海中輕輕響起。
【既然天聖裂淵戟已經屬於你，那便隨時可以開始第五考了。】
雲景珩站在空蕩蕩的廳中，慢慢閉上眼。
【太陰月神九考，第五考：桂影天罰渡天劫。
月桂自天際顯化，落葉化作颶風，吹擊肉身與元神。繼而召來九九八十一道銀白色月肅神霄雷。你必須以肉身相抗，不可反擊。不可躲。不可避。
成功：所有魂環年限提升至十萬年，獲禁術——月神吞天盾。
失敗：魂飛魄散。】
他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極冷的清光。
「明白了。」他說。
……
五天後
月夜當空，萬籟俱寂。
雲景珩懸在萬丈高空，衣袍獵獵，周身月光內斂。
史萊克城北的荒原上，已經圍了整整一圈封號斗羅。
雲冥、雅莉、濁世、龍夜月、蔡月兒、楓無羽、唐音夢、藍木子，冷遙茱……能來的全都來了。
古月娜等人站在最外，銀髮在夜風裡輕輕起伏。
葉星瀾沒有和他們站在一起，她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仰著頭，看天上那個人。
雲冥迎上雲景珩的目光，輕輕點了一下頭。
雲景珩收回視線。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柱從他掌心衝起，直上雲霄。
那片厚了三天的雲層，像被這束光從裡面點燃了。
銀白色的火從雲中漫出來，一圈一圈，把整片天空都燒成了灰白色。
風起了，不大。
可每一縷都像帶著寒意，緊接著，天頂裂開了。
天上憑空生出一道光縫，那道光縫極長，像有人用月亮在天幕上劃了一刀。
光從縫中傾瀉下來，沒有聲音。只有一棵樹，從那光里慢慢降下。
月桂。
它太大了，大到下面所有人都仰酸了脖子，仍看不到頂，樹幹如銀，樹冠如海。
它懸停在雲景珩頭頂百丈，根須不落地，只緩緩起伏。
整片荒原被照得如同白晝，沒有人說話。
連風都像忘了怎麼吹，雲景珩站在樹下，如同一粒塵埃。
可偏偏，那粒塵埃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光心。
忽然，桂樹動了。
萬千葉片齊震，然後，它們開始落。
一整層、一整層地壓下來。
銀白色的桂葉，像從天頂傾瀉的洪流，朝雲景珩捲去。
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利如刀，它們不是普通的風。
它們是真真實實、從元神層面刮過去的桂影颶風。
雲景珩只是抬起雙臂，交叉在身前。
風到了。
第一波，他整個人像被拖進了銀色的漩渦。
衣服撕碎，髮絲亂舞，皮膚上出現無數道細線，那風從七竅鑽進去，從每一寸毛孔鑽進去。
他咬住牙，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腳下的封號斗羅們全屏住了呼吸。
雅莉已經捂住嘴，葉星瀾還站著，沒有動。
第二波風更大。
桂葉不再只是割開皮肉，而是直直抽在神魂上，雲景珩的身影在光流中幾乎看不見了。
只有那一點極薄極薄的月光，還在風裡立著。
第三波讓整片荒原都開始龜裂。
連站在最外圍的古月娜，都感到那風從自己神識掃過去。
她臉色微變，喃喃：「好恐怖……」
雲冥緊盯著天空，他沒有出聲，現在誰出聲，都是害他。
風終於小了，可天頂沒有安靜。
桂樹劇震，第一道雷，要來了。
銀白色的神霄雷，從樹冠正中直劈而下。
它落下的那一瞬，天地失聲，所有人只看見光，只聽不見聲。
那一雷，直接劈在雲景珩天靈，他整個人被打得向下一沉，腳下的虛空都像塌了半寸。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雷如暴雨，一道接一道，荒原上像被釘滿了銀白色的光柱，泥石飛濺，焦土翻起。
雲景珩像一尊正在被天地鍛打的像，血還沒流出來，就被雷光蒸乾，他身上已經沒有一寸完好。
可他還站著，他得把這八十一道雷，全部吃下去。
葉星瀾往前邁了一步，古月娜一把按住她，葉星瀾的手在抖，可她沒再往前。
兩個女人就那樣站在風裡，看著自己的月亮，被天一次次打落，又一次次站起。
直到最後一道雷落下，天地驟然一白。
桂樹虛影在那一瞬間碎成漫天光塵，八十一道雷，盡數落盡。
雲景珩半跪在虛空，渾身是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慢慢站起，九枚魂環從他腳下轟然升起。
可此刻，那六枚紅色竟開始從內部褪去。
從魂環最外圈開始，一點點向內蔓延，橙金色。
像落日被天光浸透，又像無數輪小太陽在雲景珩腳下同時甦醒。
紅盡之後，橙金升騰。
九枚橙金色魂環圍繞著他。
【第五考完成，月神吞天盾，加之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