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星羅的橄欖枝
「哎呀，唐門主好久不見啊，哈哈哈，快快請進。」
唐舞麟依禮行了半禮，不卑不亢：「陛下。」
戴天靈擺擺手，命人看座。
阿如恆和司馬金馳沒有坐，一左一右立在唐舞麟身後，像兩柄還未出鞘的刀。
殿內除了戴天靈，只有兩名近侍。
燭火極亮，把幾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穩。
「唐門主年少有為，我在星羅都聽說了。」
戴天靈先開口，語氣像拉家常，「唐門這些年不容易。你如今接了門主位，也算是眾望所歸。」
「陛下過獎。」
唐舞麟說，「唐門不比傳靈塔，更不比帝國。我接這個位置，只是想替門人爭條路。」
戴天靈笑了：「好一個爭條路。可唐門主知不知道，唐門和我星羅，本就有路可走？」
他頓了頓，端起茶慢聲道：「如今聯邦和星羅開戰，邊境封死，商道也斷了，唐門若肯與星羅通商，互通有無，寡人能給唐門的，比聯邦多得多。」
唐舞麟沒有急著回答。
他早料到戴天靈會提這個，星羅不是善人。
唐門現在夾在聯邦與星羅之間，可用的力量極大。
星羅若能把唐門拉過去，便等於在聯邦腹地插了一隻眼睛。
他抬頭，目光平靜：「陛下厚愛，只是我這次來，不是為談唐門和星羅的生意。」
「我是來接人的。我父母被貴國邊境軍扣下，已經有些日子，唐門主令在此，我想請陛下給個方便。」
戴天靈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放下茶盞，像是早就知道唐舞麟會提這事。
殿內靜了一瞬。
片刻後，他緩緩道：「唐門主要人，寡人自然可以放，只是，你是唐門門主。」
「你的父母，在寡人的邊境被扣，這事傳出去，外面的人會說星羅故意扣了唐門門主的父母，寡人若就這麼放人，朝里也不好交代。」
他停了一下，看向唐舞麟：「不如這樣，唐門主難得來星羅，多留幾日，陪寡人看幾場軍陣，再談幾筆唐門與星羅的舊約。」
「等唐門主看明白了，寡人再親自送令尊令堂出關。如何？」
這是留人。
唐舞麟身後的阿如恆臉色冷了一寸。
唐舞麟卻沒動。
他慢慢抬起眼，與戴天靈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燈花輕輕一炸，滿殿燭火都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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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唐門沒有站隊的打算。」
唐舞麟說，「但我若在星羅多留幾日，聯邦那邊，唐門的人會替我回話。」
「可史萊克那邊，也會有更多人知道，我為什麼還沒回去，我不僅僅是唐門門主，也是史萊克七怪之一。」
「陛下若真想交唐門這個朋友，就該讓我帶人走，若只是想留我，那便直說，我不走，可您要的，也不會是唐門。」
他說得很慢，字字清楚。
戴天靈看著他，眼裡的笑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片刻後，戴天靈重新笑了。這次笑里，竟多了兩分真意。
「好。」
他道，「寡人最討厭聽廢話。唐門主說話，不帶廢話，人，你今晚就能接走。」
「但寡人有一件事，想請你帶給那位新任海神閣閣主。」
唐舞麟目光微動：「陛下請說。」
「星羅會繼續打日月聯邦。」
戴天靈站起來，走到殿前，背對著燭光，聲音沉下去，「可星羅不想和史萊克為敵。」
「他日，雲閣主若有想法，可來星羅一敘。」
說完，他轉身，看向唐舞麟：「唐門主，一路順風。」
……
唐舞麟的訊息是在夜裡到的。
半甜咖啡的聲音在黑暗中極輕地響起：「主人，唐舞麟傳來訊息，現在已經從星羅皇城脫身，父母安全接回，星羅皇帝戴天靈托他帶回一句話。」
雲景珩正坐在床旁，聞言微微偏頭。
葉星瀾就靠在他旁邊，沒動。
「說。」
「星羅會繼續和聯邦打，但星羅不想與史萊克為敵，若您有意，可親赴星羅一敘。」
雲景珩聽完，極輕地笑了一下。
「戴天靈比明都那幫人聰明。他知道我看得懂局勢。」
「星羅要打聯邦，也得先確認史萊克不會從後面捅他。」
葉星瀾側過頭看他。
她的臉在光里顯得很柔，聲音卻清：「你準備去嗎？」
「不去。」
雲景珩說，「現在去，是給他臉，再等等，等他把聯邦邊境上的那幾個港都咬下來，他還會再派人來。」
「到那時候，就是星羅來求我們別插手。」
葉星瀾沒說話。
她把頭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你總是什麼都算得太清楚。」
雲景珩低頭看她，沒反駁。
他伸手，把她落在肩上的髮絲慢慢攏到耳後。
他確實算得清。
從極北到明都，從唐門到傳靈塔，從星羅到深淵，哪一步先走，哪一步後走，他都在心裡排過。
可只有一個人，他算不清，就是現在靠在他身邊這個人。
「星瀾。」
「嗯？」
「如果有一天，極北守住了，史萊克也重建了，你想去哪兒？」
他問得很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一縷髮絲，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葉星瀾沒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說：「史萊克。或者，回家看看。」
她頓了頓，偏過頭看他：「你呢？」
「我？」
雲景珩笑了一下，眼睛看著前方某處，「我大概會先找個沒人的地方，睡上三天。不想局，不算人，也不碰圖紙。」
葉星瀾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指有些涼，但很穩。
她問：「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很危險的事？」
雲景珩沒動，也沒回答。
過了兩息，他反手把她的手整個包住，道：「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葉星瀾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太了解他了。
每當他說「有點累了」，就說明有些事他已經開始一個人扛了。
可她沒再追問。
他若現在不肯說，問了也沒用，還不如等等。
於是她只輕輕「嗯」了一聲，又靠回他肩頭，低聲道：「你會帶我，對吧？」
雲景珩喉結動了動。
他抬起另一隻手，按在她發頂上，像小時候哄她別哭那樣，輕輕揉了揉：「會。」
屋外風雪未停，屋內兩個人就這麼靠著。
那一刻，誰都以為還能有很多個這樣的晚上。
可雲景珩自己知道，他方才問的那句「你想去哪兒」，其實不是問她。
是在想，若自己真進了那裡，還能不能回來，帶她去那些地方。
他不敢讓她看出來，所以他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生怕一松，就連這個還沒開始的以後，都要提前結束了。
夜深之後，葉星瀾睡熟了。
雲景珩仍醒著，他低頭看她。
她睡著時，眉心才徹底鬆開，他看了很久，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然後閉上眼。
風拍著窗，極輕。
唐舞麟依禮行了半禮，不卑不亢：「陛下。」
戴天靈擺擺手，命人看座。
阿如恆和司馬金馳沒有坐，一左一右立在唐舞麟身後，像兩柄還未出鞘的刀。
殿內除了戴天靈，只有兩名近侍。
燭火極亮，把幾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穩。
「唐門主年少有為，我在星羅都聽說了。」
戴天靈先開口，語氣像拉家常，「唐門這些年不容易。你如今接了門主位，也算是眾望所歸。」
「陛下過獎。」
唐舞麟說，「唐門不比傳靈塔，更不比帝國。我接這個位置，只是想替門人爭條路。」
戴天靈笑了：「好一個爭條路。可唐門主知不知道，唐門和我星羅，本就有路可走？」
他頓了頓，端起茶慢聲道：「如今聯邦和星羅開戰，邊境封死，商道也斷了，唐門若肯與星羅通商，互通有無，寡人能給唐門的，比聯邦多得多。」
唐舞麟沒有急著回答。
他早料到戴天靈會提這個，星羅不是善人。
唐門現在夾在聯邦與星羅之間，可用的力量極大。
星羅若能把唐門拉過去，便等於在聯邦腹地插了一隻眼睛。
他抬頭，目光平靜：「陛下厚愛，只是我這次來，不是為談唐門和星羅的生意。」
「我是來接人的。我父母被貴國邊境軍扣下，已經有些日子，唐門主令在此，我想請陛下給個方便。」
戴天靈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放下茶盞，像是早就知道唐舞麟會提這事。
殿內靜了一瞬。
片刻後，他緩緩道：「唐門主要人，寡人自然可以放，只是，你是唐門門主。」
「你的父母，在寡人的邊境被扣，這事傳出去，外面的人會說星羅故意扣了唐門門主的父母，寡人若就這麼放人，朝里也不好交代。」
他停了一下，看向唐舞麟：「不如這樣，唐門主難得來星羅，多留幾日，陪寡人看幾場軍陣，再談幾筆唐門與星羅的舊約。」
「等唐門主看明白了，寡人再親自送令尊令堂出關。如何？」
這是留人。
唐舞麟身後的阿如恆臉色冷了一寸。
唐舞麟卻沒動。
他慢慢抬起眼，與戴天靈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燈花輕輕一炸，滿殿燭火都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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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唐門沒有站隊的打算。」
唐舞麟說，「但我若在星羅多留幾日，聯邦那邊，唐門的人會替我回話。」
「可史萊克那邊，也會有更多人知道，我為什麼還沒回去，我不僅僅是唐門門主，也是史萊克七怪之一。」
「陛下若真想交唐門這個朋友，就該讓我帶人走，若只是想留我，那便直說，我不走，可您要的，也不會是唐門。」
他說得很慢，字字清楚。
戴天靈看著他，眼裡的笑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片刻後，戴天靈重新笑了。這次笑里，竟多了兩分真意。
「好。」
他道，「寡人最討厭聽廢話。唐門主說話，不帶廢話，人，你今晚就能接走。」
「但寡人有一件事，想請你帶給那位新任海神閣閣主。」
唐舞麟目光微動：「陛下請說。」
「星羅會繼續打日月聯邦。」
戴天靈站起來，走到殿前，背對著燭光，聲音沉下去，「可星羅不想和史萊克為敵。」
「他日，雲閣主若有想法，可來星羅一敘。」
說完，他轉身，看向唐舞麟：「唐門主，一路順風。」
……
唐舞麟的訊息是在夜裡到的。
半甜咖啡的聲音在黑暗中極輕地響起：「主人，唐舞麟傳來訊息，現在已經從星羅皇城脫身，父母安全接回，星羅皇帝戴天靈托他帶回一句話。」
雲景珩正坐在床旁，聞言微微偏頭。
葉星瀾就靠在他旁邊，沒動。
「說。」
「星羅會繼續和聯邦打，但星羅不想與史萊克為敵，若您有意，可親赴星羅一敘。」
雲景珩聽完，極輕地笑了一下。
「戴天靈比明都那幫人聰明。他知道我看得懂局勢。」
「星羅要打聯邦，也得先確認史萊克不會從後面捅他。」
葉星瀾側過頭看他。
她的臉在光里顯得很柔，聲音卻清：「你準備去嗎？」
「不去。」
雲景珩說，「現在去，是給他臉，再等等，等他把聯邦邊境上的那幾個港都咬下來，他還會再派人來。」
「到那時候，就是星羅來求我們別插手。」
葉星瀾沒說話。
她把頭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你總是什麼都算得太清楚。」
雲景珩低頭看她，沒反駁。
他伸手，把她落在肩上的髮絲慢慢攏到耳後。
他確實算得清。
從極北到明都，從唐門到傳靈塔，從星羅到深淵，哪一步先走，哪一步後走，他都在心裡排過。
可只有一個人，他算不清，就是現在靠在他身邊這個人。
「星瀾。」
「嗯？」
「如果有一天，極北守住了，史萊克也重建了，你想去哪兒？」
他問得很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一縷髮絲，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葉星瀾沒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說：「史萊克。或者，回家看看。」
她頓了頓，偏過頭看他：「你呢？」
「我？」
雲景珩笑了一下，眼睛看著前方某處，「我大概會先找個沒人的地方，睡上三天。不想局，不算人，也不碰圖紙。」
葉星瀾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指有些涼，但很穩。
她問：「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很危險的事？」
雲景珩沒動，也沒回答。
過了兩息，他反手把她的手整個包住，道：「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葉星瀾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太了解他了。
每當他說「有點累了」，就說明有些事他已經開始一個人扛了。
可她沒再追問。
他若現在不肯說，問了也沒用，還不如等等。
於是她只輕輕「嗯」了一聲，又靠回他肩頭，低聲道：「你會帶我，對吧？」
雲景珩喉結動了動。
他抬起另一隻手，按在她發頂上，像小時候哄她別哭那樣，輕輕揉了揉：「會。」
屋外風雪未停，屋內兩個人就這麼靠著。
那一刻，誰都以為還能有很多個這樣的晚上。
可雲景珩自己知道，他方才問的那句「你想去哪兒」，其實不是問她。
是在想，若自己真進了那裡，還能不能回來，帶她去那些地方。
他不敢讓她看出來，所以他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生怕一松，就連這個還沒開始的以後，都要提前結束了。
夜深之後，葉星瀾睡熟了。
雲景珩仍醒著，他低頭看她。
她睡著時，眉心才徹底鬆開，他看了很久，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然後閉上眼。
風拍著窗，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