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極北的下馬威
聯邦使團抵達血神軍團外圍時，天正下雪。
極北的雪不像南邊那樣輕飄飄地落。
這裡的雪像碎冰，被風卷著往人臉上打。
陳增從車上下來時，裹緊了那件議會發的深灰大氅。
他身後跟著兩名戰神殿的封號斗羅。
那兩人從下車起就沒說話，只繃著臉。
張幻雲已經等在營地外，身旁站著龍天武和血一曹德智。
他也沒迎上去，只站在原地，等他們走近。
「張將軍。」陳增微微欠身。
他和張幻雲不是沒見過，多年前聯邦還沒和血神軍團鬧僵時，他們曾在明都一處軍備會上說過幾句話。
可如今再站在這片雪地上，中間隔著的已經不只是身份。
「陳司長。遠來辛苦。」張幻雲回了一句，語氣不冷不熱。
陳增沒有繞彎。
他道：「聯邦議會派我前來，想見海神閣主雲景珩。」
張幻雲「嗯」了一聲，說：「海神閣閣主不在營里。」
陳增一愣，他以為雲景珩會在這裡等。
張幻雲看了他一眼，又補道：「人在前線。你們來之前，他剛轉完第三個防區，現在應該在西段，要找，只能去那邊，不過那裡不是待客的地方。」
他身後一位戰神殿斗羅終於開口，聲音低而冷：「我們來，不是聽將軍說『不在』的。聯邦有大事商議，能否請閣主回營一趟？」
張幻雲轉頭看向那人，目光沒有半分波瀾：「不能。你們要去，我不攔，但前線不歸聯邦調，也別跟我擺譜，在極北，誰也大不過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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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人，就等。不想等，請回。」
那封號斗羅臉色微沉，到底沒再說什麼。
陳增忙打圓場：「將軍說得是。那……我們就在營外等。煩請將軍安排個能避風的地方。」
張幻雲看了龍天武一眼。
龍天武不情願地招了招手。
幾個士兵過來，領著三人去了營地西側一處舊營房。
說是營房，其實只有半截屋頂，風從缺口直灌。
陳增沒抱怨。
他坐到一隻彈藥箱上，接過士兵遞來的熱水，慢慢喝了一口。
兩個封號斗羅站在門口，像兩尊被雪埋了半截的雕像。
他們就這麼等下來。
第一天，沒人來。
第二天，龍天武來送了趟吃食。
第三天，連送飯的人也換成了普通士兵，再沒人和他們多說一句。
陳增不敢去前線找。
他怕雲景珩。
他們在來之前就聽說過一年前極北傳來的訊息。
五帝被逼退，聖君的一隻手被按回裂縫。
這種人物，若不想見你，你就算站到他面前也沒用。
他只能等。
等那個年輕閣主從風雪裡自己回來，可雲景珩一直沒回來。
……
西段。
這裡比軍營更冷，風從深淵裂口倒灌上來。
雲景珩已經在陣線附近站了七天。
葉星瀾在他旁邊，一隻手挽著他的手，星神劍斜插在身側。
半甜咖啡的聲音壓得極低：「主人，又來了。這次是東南方向的。您一點都沒動。」
雲景珩「嗯」了一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著。
可他能感覺到。
那些散在戰場各處的深淵氣息，正一絲一絲地朝他飄來。
它們沒有攻擊他，反而像在認他。
極輕，極慢，不引人注意，卻極有方向。
半甜咖啡每天都會報。
從第一天時他站的地方只聚集了七縷，到第七天，已經有幾十縷在他周圍三丈內停住。
它們不散，就這麼懸著，似在等。
「我什麼都沒做。」雲景珩忽然說。
半甜咖啡說，「您煉化過聖君能量後，對低階深淵氣息已經有了天然的牽引，它們不是來找您打架的。它們把您當成了深淵的一部分。或者……當成門。」
葉星瀾握起星神劍，那些深淵氣息被劍光一激，才極慢地退開一點。
可等她放下，它們又悄悄繞回來，聚在雲景珩另一邊。
葉星瀾皺眉。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搭上劍柄，雲景珩側頭看她，道：「別驚它們。它們現在不傷人。」
葉星瀾沒動，只看著他。
他頓了頓，又說：「深淵能量比我想的要『溫順』。」
風從裂口裡吹出來，夾著極深的寒。
雲景珩站在那片深淵氣息中央。
半甜咖啡繼續道：「七天來，我已記錄深淵氣息靠近您時的軌跡，可以確認，您已經不需要主動吸收，它們會自己向您靠。」
「若您願意，只要放開吸收，就能把這一帶的散逸氣息清空，但代價是，深淵聖君對你的感知會更清楚。」
雲景珩沒答。
他望著遠處那幾道還未閉合的裂縫。
他慢慢把手收進揣進兜里，低聲道：「繼續觀察，它們靠近多少，都記下來。」
葉星瀾沒說話，又朝著他靠了靠。
雪落下來。
「聯邦那群人怎麼樣？」
「從衛星影象上看，一直在一個地方等著。」
「行～那就去看看唄～」
……
雲景珩和葉星瀾回到軍營時，雪已經小了些。
張幻雲在主營里等他，火盆燒得正旺。
雲景珩脫了外袍，在火邊坐下，接過葉星瀾遞來的熱水，才慢慢開口：「西側還行。通道沒有擴張跡象，你們那幾道新加固的屏障，應該還能扛一段時間。沒看到新帝王級出沒的痕跡，下面的熱源也算穩定。」
張幻雲聽完，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這幾天你在前面，營里都快長草了，深淵沒來，倒來了別的。」
雲景珩像是沒聽懂，偏頭問：「別的？什麼別的？」
張幻雲嘆了口氣，像忽然想起來一樣：「早該跟你說。聯邦來了一隊人，已經等了七天。」
「領頭的叫陳增，議會內務司的，還帶了兩個戰神殿的封號斗羅，被龍天武安排在舊營房那邊，沒讓亂跑。」
雲景珩一聽，猛地拍了下大腿，聲音都揚了幾分：「哎呀！怎麼不早說！等七天了？這像話嗎！」
他邊說邊站起來，臉上寫滿「怠慢了貴客」的焦急，動作大得連椅子都帶倒了。
葉星瀾面無表情地幫他把椅子扶起來。
張幻雲也站起來，朝外喊：「來個人！帶海神閣主去舊營房！」
外面立刻有個士兵探進頭，應了一聲。
血神營的人就在旁邊。
血一曹德智、龍天武、龍雨雪幾個全看見了。
沒一個人吭聲。
他們看著雲景珩拽著葉星瀾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快又重，像真要去給人家賠罪。
等人走遠了，曹德智才慢慢轉過頭，嘴角極輕地抽了一下：「演的太假了吧。」
「他這七天就是故意晾著。」龍天武低聲道。
「我還以為他會再晾三天。」龍雨雪冷著臉補了一句。
「欸～人家樂意嘛不是？由著他唄～」張幻雲攤了攤手。
極北的雪不像南邊那樣輕飄飄地落。
這裡的雪像碎冰，被風卷著往人臉上打。
陳增從車上下來時，裹緊了那件議會發的深灰大氅。
他身後跟著兩名戰神殿的封號斗羅。
那兩人從下車起就沒說話，只繃著臉。
張幻雲已經等在營地外，身旁站著龍天武和血一曹德智。
他也沒迎上去，只站在原地，等他們走近。
「張將軍。」陳增微微欠身。
他和張幻雲不是沒見過，多年前聯邦還沒和血神軍團鬧僵時，他們曾在明都一處軍備會上說過幾句話。
可如今再站在這片雪地上，中間隔著的已經不只是身份。
「陳司長。遠來辛苦。」張幻雲回了一句，語氣不冷不熱。
陳增沒有繞彎。
他道：「聯邦議會派我前來，想見海神閣主雲景珩。」
張幻雲「嗯」了一聲，說：「海神閣閣主不在營里。」
陳增一愣，他以為雲景珩會在這裡等。
張幻雲看了他一眼，又補道：「人在前線。你們來之前，他剛轉完第三個防區，現在應該在西段，要找，只能去那邊，不過那裡不是待客的地方。」
他身後一位戰神殿斗羅終於開口，聲音低而冷：「我們來，不是聽將軍說『不在』的。聯邦有大事商議，能否請閣主回營一趟？」
張幻雲轉頭看向那人，目光沒有半分波瀾：「不能。你們要去，我不攔，但前線不歸聯邦調，也別跟我擺譜，在極北，誰也大不過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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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人，就等。不想等，請回。」
那封號斗羅臉色微沉，到底沒再說什麼。
陳增忙打圓場：「將軍說得是。那……我們就在營外等。煩請將軍安排個能避風的地方。」
張幻雲看了龍天武一眼。
龍天武不情願地招了招手。
幾個士兵過來，領著三人去了營地西側一處舊營房。
說是營房，其實只有半截屋頂，風從缺口直灌。
陳增沒抱怨。
他坐到一隻彈藥箱上，接過士兵遞來的熱水，慢慢喝了一口。
兩個封號斗羅站在門口，像兩尊被雪埋了半截的雕像。
他們就這麼等下來。
第一天，沒人來。
第二天，龍天武來送了趟吃食。
第三天，連送飯的人也換成了普通士兵，再沒人和他們多說一句。
陳增不敢去前線找。
他怕雲景珩。
他們在來之前就聽說過一年前極北傳來的訊息。
五帝被逼退，聖君的一隻手被按回裂縫。
這種人物，若不想見你，你就算站到他面前也沒用。
他只能等。
等那個年輕閣主從風雪裡自己回來，可雲景珩一直沒回來。
……
西段。
這裡比軍營更冷，風從深淵裂口倒灌上來。
雲景珩已經在陣線附近站了七天。
葉星瀾在他旁邊，一隻手挽著他的手，星神劍斜插在身側。
半甜咖啡的聲音壓得極低：「主人，又來了。這次是東南方向的。您一點都沒動。」
雲景珩「嗯」了一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著。
可他能感覺到。
那些散在戰場各處的深淵氣息，正一絲一絲地朝他飄來。
它們沒有攻擊他，反而像在認他。
極輕，極慢，不引人注意，卻極有方向。
半甜咖啡每天都會報。
從第一天時他站的地方只聚集了七縷，到第七天，已經有幾十縷在他周圍三丈內停住。
它們不散，就這麼懸著，似在等。
「我什麼都沒做。」雲景珩忽然說。
半甜咖啡說，「您煉化過聖君能量後，對低階深淵氣息已經有了天然的牽引，它們不是來找您打架的。它們把您當成了深淵的一部分。或者……當成門。」
葉星瀾握起星神劍，那些深淵氣息被劍光一激，才極慢地退開一點。
可等她放下，它們又悄悄繞回來，聚在雲景珩另一邊。
葉星瀾皺眉。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搭上劍柄，雲景珩側頭看她，道：「別驚它們。它們現在不傷人。」
葉星瀾沒動，只看著他。
他頓了頓，又說：「深淵能量比我想的要『溫順』。」
風從裂口裡吹出來，夾著極深的寒。
雲景珩站在那片深淵氣息中央。
半甜咖啡繼續道：「七天來，我已記錄深淵氣息靠近您時的軌跡，可以確認，您已經不需要主動吸收，它們會自己向您靠。」
「若您願意，只要放開吸收，就能把這一帶的散逸氣息清空，但代價是，深淵聖君對你的感知會更清楚。」
雲景珩沒答。
他望著遠處那幾道還未閉合的裂縫。
他慢慢把手收進揣進兜里，低聲道：「繼續觀察，它們靠近多少，都記下來。」
葉星瀾沒說話，又朝著他靠了靠。
雪落下來。
「聯邦那群人怎麼樣？」
「從衛星影象上看，一直在一個地方等著。」
「行～那就去看看唄～」
……
雲景珩和葉星瀾回到軍營時，雪已經小了些。
張幻雲在主營里等他，火盆燒得正旺。
雲景珩脫了外袍，在火邊坐下，接過葉星瀾遞來的熱水，才慢慢開口：「西側還行。通道沒有擴張跡象，你們那幾道新加固的屏障，應該還能扛一段時間。沒看到新帝王級出沒的痕跡，下面的熱源也算穩定。」
張幻雲聽完，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這幾天你在前面，營里都快長草了，深淵沒來，倒來了別的。」
雲景珩像是沒聽懂，偏頭問：「別的？什麼別的？」
張幻雲嘆了口氣，像忽然想起來一樣：「早該跟你說。聯邦來了一隊人，已經等了七天。」
「領頭的叫陳增，議會內務司的，還帶了兩個戰神殿的封號斗羅，被龍天武安排在舊營房那邊，沒讓亂跑。」
雲景珩一聽，猛地拍了下大腿，聲音都揚了幾分：「哎呀！怎麼不早說！等七天了？這像話嗎！」
他邊說邊站起來，臉上寫滿「怠慢了貴客」的焦急，動作大得連椅子都帶倒了。
葉星瀾面無表情地幫他把椅子扶起來。
張幻雲也站起來，朝外喊：「來個人！帶海神閣主去舊營房！」
外面立刻有個士兵探進頭，應了一聲。
血神營的人就在旁邊。
血一曹德智、龍天武、龍雨雪幾個全看見了。
沒一個人吭聲。
他們看著雲景珩拽著葉星瀾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快又重，像真要去給人家賠罪。
等人走遠了，曹德智才慢慢轉過頭，嘴角極輕地抽了一下：「演的太假了吧。」
「他這七天就是故意晾著。」龍天武低聲道。
「我還以為他會再晾三天。」龍雨雪冷著臉補了一句。
「欸～人家樂意嘛不是？由著他唄～」張幻雲攤了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