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傳靈塔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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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靈塔的頂層很靜。

  古月娜站在一面巨大的魂導玻璃前,看著塔外的城市。

  天已經黑透。

  她收到訊息了。

  透過那枚一直藏在袖口裡的薄片。

  極輕地一震。

  雲景珩的訊號。

  只有她能讀懂的一部分內容:史萊克復興計劃A啟動,所有還在暗處的人,動起來。

  她沒有離開塔。

  這麼久以來,除了幾次短暫外出,她就一直待在傳靈塔。

  名義上是修習魂靈研究,實際是替史萊克卡住傳靈塔這條線。

  傳靈塔內部的人對她身份有猜測,但沒人敢直接動她,因為她是冷遙茱的弟子。

  「還沒睡?」

  身後傳來腳步聲。

  冷遙茱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煙在燈下散得極慢。

  她走到古月娜身旁,把茶遞過去,古月娜接過,沒喝。

  她仍看著窗外。

  「在看什麼?」冷遙茱問。

  「在看城。」

  古月娜說,「聯邦和星羅打得那麼遠,明都這裡居然還這麼亮。」

  冷遙茱笑了一下。

  那笑極淡,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紋:「上面的人,總喜歡把自己住的地方點得最亮,越亂,越不能顯得亂。」

  古月娜沒有接話,冷遙茱也沒急著走。

  兩人就這麼並排站著。

  冷遙茱今晚來,不會只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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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冷遙茱忽然叫她。

  古月娜側過頭看她。

  冷遙茱仍望著窗外,道:「極北的訊息已經傳回傳靈塔。血神軍團守住了。雲冥的兒子在極北當著深淵五帝的面,顯露了神力,還打傷了黑帝。塔內很多人坐不住了。」

  古月娜眼睫極輕地動了一下。

  她問:「他們想做什麼?」

  「有人想借聯邦的手,逼血神軍團交出雲景珩,也有人說,史萊克既然有這樣的人,就該重新納入傳靈塔的觀察範圍。」

  「更有人提議,讓我們的人去極北,搶在聯邦前面,和雲景珩接觸。」

  冷遙茱說著,慢慢喝了口茶,「我沒同意。」

  古月娜看向她。

  冷遙茱這時才轉過臉,目光落在古月娜臉上。

  她問:「你和他很熟,對不對?」

  古月娜沒有躲,她知道現在撒謊沒有用,她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冷遙茱沒有表現出意外。

  她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那你知道,他做這些,遲早會把傳靈塔也卷進去。」

  「傳靈塔早就卷進去了。」

  古月娜說,語氣很平,「千古東風當年勾結聖靈教,傳靈塔到現在還沒幹淨。現在聯邦和星羅開戰,史萊克在極北動了。傳靈塔若還要裝中立,誰也信不了。」

  「所以你覺得?」冷遙茱問。

  古月娜安靜了一會兒。

  她看向窗外,明都的燈火仍舊亮得沒有溫度。

  她說:「傳靈塔該做個選擇了。趁現在還來得及。」

  冷遙茱站了會兒,才緩緩開口:「明天有一場會,規模很大,各分塔的負責人都會來。」

  古月娜偏過頭看她,冷遙茱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極白。

  「老師不想當塔主了。」古月娜說。

  冷遙茱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把鬢邊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動作很輕。

  很久,她才說:「我從來就沒想過當。那時候接,是因為我不接,傳靈塔當天就會散。」

  「可我不是坐這個位置的人。拖了這些日子,已經到頂了。」

  「所以你想讓我坐。」古月娜說。

  「對。」

  冷遙茱終於看向她,目光極靜,也極重,「因為現在只有你坐得上去,千古東風留下的舊部還在,聯邦的人還在,聖靈教的手也還沒斷乾淨。」

  「傳靈塔再沒有一個讓他們服氣的人,下次就不是內亂,是分崩離析。」

  古月娜說,「我出身史萊克。」

  冷遙茱說,語氣涼而清楚,「你改良了萬年魂靈。這一點,塔內大半魂師都記你的情。」

  「外面的人也知道,傳靈塔出了一個比他們更懂魂靈的人,你不是靠我上去的,你是自己走上去的,只差一場會。」

  古月娜沉默,她看著窗外。

  「你在想,你以後怎麼面對史萊克的人。」冷遙茱忽然說。

  古月娜沒否認。

  「那我不妨再說明白點。」

  冷遙茱道,「我讓你繼任,不是讓你把傳靈塔變成史萊克的附庸,你記住,塔主就是塔主。」

  「你得先保住傳靈塔,只有傳靈塔還在你手裡,你將來想站在誰那邊,才有意義,若傳靈塔散了,你什麼也護不住。」

  古月娜轉頭看她,冷遙茱也正看著她。

  「明天,我會在會議上提出,由你接任傳靈塔塔主。」

  冷遙茱說,「我不會替你解釋太多,會有反對的人,你要自己站得住,我不會再出手。」

  「我知道了。」古月娜說。

  她頓了頓,又道:「師……冷塔主。」

  冷遙茱輕輕「嗯」了一聲。

  「如果明天之後,有人要拿我和史萊克的關係做文章,要殺我呢?」古月娜問。

  「那他們得先問過傳靈塔。」冷遙茱說。

  她抬起手,把一枚極小的銀牌放到古月娜手裡。

  古月娜低頭看去。上面只刻著一個字:靈。

  「拿好。」冷遙茱說。

  「從明天起,傳靈塔的火,你接著燒。」

  說完,她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低聲道:「娜娜。」

  古月娜抬眸。

  「你改良魂靈時,說過一句話。」

  冷遙茱說,「魂靈不該只是魂師的工具,那時我就知道,傳靈塔該變了。」

  門關上了。

  古月娜仍站在窗前,她把那枚銀牌慢慢收緊,攥進掌心。

  人類……你們應該清楚代價了。

  ……

  次日,一則訊息傳遍了聯邦。

  傳靈塔與唐門的話事人通通變了。

  聯邦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公告當天,明都的聯邦議會便以最快速度擬了一則宣告。

  措辭極盡體面,恭賀傳靈塔新塔主繼任,也向唐門新主表達善意。

  明面上看,像是聯邦對兩大勢力釋放了極高規格的尊重。

  可私下裡,聯邦派往傳靈塔的人連門都沒進去,派往唐門的使者更是連人都沒見到。

  沒有回應。

  這種沉默像一記極輕的耳光,落在聯邦最想維持體面的時候。

  而就在此時,極北的訊息傳了出來。

  這一次,不再只是幾封密報。

  血神軍團戰報透過舊式軍線傳回聯邦。

  緊跟著,幾座北方邊境城市全在傳同一件事:極北大捷。

  深淵五帝齊出,血神軍團一度被壓到主谷口。

  一個年輕人當空顯化月神法相,三屍齊出,逼退五帝。

  更深的訊息被軍方壓著,可已經壓不住了。

  城關上的守軍說,那一夜整片極北的天都白了。

  訊息一進明都,茶館、魂師公會、傭兵集市全炸了。

  前一夜人們還在議論傳靈塔和唐門換主。

  這一夜,所有人嘴裡只剩一個名字:雲景珩。

  史萊克海神閣主之子。

  那個在聯邦通緝令上掛了好幾個月的年輕人,有人還拿出舊通緝令,越看越不是滋味。

  通緝令上寫的是「史萊克餘孽」,可傳回來的訊息里,他是「極北的鎮淵者」。

  兩相對照,像一場笑話。

  聯邦官方的反應開始失去章法。

  議會內部已經分成兩派。

  一派認為,必須立刻與史萊克舊部劃清界限,甚至要對極北施壓,不能任由雲景珩繼續變成傳說。

  另一派則看得更遠:史萊克已經不可能再壓住了。

  唐門換主,傳靈塔換主,雲景珩又在極北打出這種動靜,再敵視下去,等於把這三家全推到星羅那邊。

  兩派還沒爭出結果,又傳回一條訊息:已經有人看見,聯邦境內多個地方,有史萊克學院的人公開活動。

  不劫不盜,只救人。

  清邪魂師,護商隊,破聖靈教。

  那些人穿著舊史萊克的墨綠色衣袍,從暗處走出來,在告訴所有人,史萊克從沒散,只是睡了。

  聯邦終於有些怕了。

  他們開始往回找補。

  先是軍部有人放話,說極北戰功已經如實上記。

  再是議會裡傳出風聲,或可重新評估史萊克在大陸上的身份。

  無人再提「餘孽」二字,至少明面上不說了。

  可這些話說出來,已經慢了一步。

  傳靈塔沒有回應他們,唐門沒有回應他們,連極北的血神軍團也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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