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唐門門主，史萊克復甦
唐舞麟沒有多耽擱，天剛亮，他就去了血神營。
曹德智的住處離主營不遠，裡面亮著燈。
唐舞麟進去時，曹德智剛把一捲地圖收起來。
桌上放著半碗涼粥，已經結了層薄皮。
「坐。」曹德智說。
唐舞麟沒有坐。
他站在桌前，把昨晚收到的訊息簡短說了一遍。
父母被扣在星羅邊境，他必須去。
極北這邊，他不會耽擱太久。
他把自己走後的打算也一併講了，包括許小言、謝邂和原恩夜輝會跟著一起去。
說完，他看著曹德智，等他開口。
曹德智靠回椅背，沒急著說話。
他看了唐舞麟好一會兒，才慢慢道：「你這一去，不只是接人，星羅和聯邦已經打起來了，你進了星羅，就是唐門的人。」
「想把人帶出來，光靠朋友幾個可不行。」
唐舞麟點頭：「所以我來找您。」
曹德智「嗯」了一聲。
他起身，走到牆邊一個極舊的鐵櫃前，開啟。
裡面沒有別的，只有一隻暗銅色的木匣。
他把木匣取出來，放在唐舞麟面前。
木匣四角包著舊銅，表面被磨得發亮，沒有鎖，只扣著一枚極小的鐵扣。
唐舞麟認得那匣子。
他在唐門時見過畫像，歷代唐門門主的印信就放在這裡面。
「開啟它。」曹德智說。
唐舞麟僵了一下。
他沒動。
曹德智也不催，只在他對面坐下，慢慢道：「唐門門主的位置，早就該交給你。」
「你從史萊克出來，一路到極北，血神軍團的人服你，你又有唐門的身份，星羅那邊，也認你，今天你要去，我便不讓你空手去。」
唐舞麟低下頭，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慢慢伸手，開啟木匣。
裡面是一枚極小的黑色令牌，牌面沒有字，只刻著一片極細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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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唐門門主令，唐舞麟將令牌拿起來，托在掌心。
那東西不重，卻壓得他手臂微微發沉。
「我現在不夠格。」他說。
聲音很低，卻誠實。
「沒人夠格。」
曹德智說，「我當年接它時，也不比你強，唐門看的是人。」
「你肯為父母去星羅，也肯為極北留下來，這比你以後能到什麼境界都重要。」
「拿去。從今天起，唐門的事，你說了算。」
唐舞麟抬起頭，眼圈有些紅。
他把令牌慢慢握緊，朝曹德智單膝跪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這一跪，比什麼承諾都重。
曹德智伸手把他扶起來，道：「阿如恆和司馬金馳，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們跟你走。」
「路上聽你差遣，阿如恆在星羅有舊交，司馬金馳走過西線。你帶著他們，先把人接出來。」
「我知道了。」唐舞麟把令牌貼身收好。
他想了想，又道：「那極北這邊，景珩……」
「極北有張幻雲，有血神營。你不在，雲景珩也撐得住。」
曹德智說，「但你要記得，唐門門主不只要管唐門，以後史萊克重回地面，唐門必須先站出去。你這趟星羅，也是去讓人看看，雲景珩身邊的人，不只有劍。」
唐舞麟點頭。
他不再多言，對曹德智鄭重一禮，轉身走出門。
天光從東邊漫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走出去沒多遠，阿如恆和司馬金馳已經站在風裡等他。
兩人見他出來，同時看向他。
「來了，師弟。」
唐舞麟朝他們點了點頭，三人並肩朝住處走去。
那裡，許小言、謝邂和原恩夜輝已經收拾好了。
葉星瀾和雲景珩站在門口。
雲景珩看著他，沒問結果，只把手裡的一個布包遞過去。
「去吧，無論如何，你都是史萊克七怪的一員。」雲景珩說。
唐舞麟接過布包，什麼也沒說，只重重「嗯」了一聲。
風從谷口一直追到他們腳邊。
雲景珩沒有送太遠。
他站在門前，看唐舞麟、許小言、謝邂、原恩夜輝，還有阿如恆和司馬金馳沿著那條灰白色的路往南走。
六個人的影子在冰面上拉得很長。
唐舞麟沒回頭，許小言似乎回了一下，可風太大了，雲景珩沒看清。
葉星瀾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南邊那排雪松後面，雲景珩才動了。
他抬起手，把領口鬆了松，聲音很輕。
「半甜咖啡。」
「我在，主人。」
「執行史萊克復興計劃A。」
「收到。正在確認授權。聲紋無誤。精神波動穩定。計劃A啟動。」
半甜咖啡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卻比往日多了一點極難察覺的鄭重。
下一秒，極北的血神軍團上空響起極短極細的一聲蜂鳴。
……
離極北最近的一處邊貿小鎮上，一個賣炭的青年懷中一震，輕輕放下手中的火鉗，走出鋪子，往北看了一眼。
他脫掉那身髒舊的羊皮短襖，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墨綠色內衫。
他把攤子交給旁邊一個老人，然後朝鎮口走去。
大陸中部的一條商路上，一支被邪魂師衝散的商隊正在倉皇躲避。
幾個蒙面人突然殺出來，手中兵刃帶著黑氣。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靠近，一個年輕女人已經落到了車頂上。
她一拳砸下，整輛貨車旁的地面都陷了下去。
那幾個蒙面人當場被震飛，再沒站起來。
車隊裡的人驚魂未定地抬頭，只看見那個年輕女人從車上跳下來，低聲說：「繼續走，前面有人接。」
北地小城外，幾個穿著厚斗篷的人正圍著篝火低聲說話。
火光照見他們衣角上的小小徽記。
其中一人起身，朝夜色里扔出一隻極細的哨箭。
只有一點極淡的光，在夜空里亮了一下。
不久後，城外幾個被聖靈教據點控制的村子同時燃起火光。
燒掉了那些掛在村口的黑色魂導幡。
村民從屋裡跑出來，看見幾個年輕人把最後一根幡柱推倒，他們沒說身份。
只把一些糧食和藥包放在井邊，又轉身走了。
海神閣的地下議事廳里，七分糖突然亮了起來。
守在旁邊的唐音夢立刻站起，印表機開始一張一張往外吐紙。
上面全是同一行字：「計劃A啟動，各地回執將在兩日內匯總。」
雲冥拿過那張紙。
濁世、龍夜月、蔡月兒、楓無羽、雅莉，全都看過來。
雲冥沒說話，他走到那面舊地圖前，看了很久。
雅莉在後面小聲說：「他們動了。」
雲冥點了點頭，說：「我們也不能再坐著了。」
極北，雲景珩仍站在門前。
風把他的衣角吹得亂飛。
半甜咖啡在耳機里匯報：「計劃A已啟動，十七個行動組收到訊號。六個組已經出發，預計今夜首批接觸目標。三日內完成第一階段。」
雲景珩「嗯」了一聲。
他抬頭看天，天光已經大亮，極北的月亮淡得只剩一點白影。
「史萊克……也該睡醒了。」
曹德智的住處離主營不遠，裡面亮著燈。
唐舞麟進去時，曹德智剛把一捲地圖收起來。
桌上放著半碗涼粥，已經結了層薄皮。
「坐。」曹德智說。
唐舞麟沒有坐。
他站在桌前，把昨晚收到的訊息簡短說了一遍。
父母被扣在星羅邊境，他必須去。
極北這邊，他不會耽擱太久。
他把自己走後的打算也一併講了，包括許小言、謝邂和原恩夜輝會跟著一起去。
說完，他看著曹德智，等他開口。
曹德智靠回椅背，沒急著說話。
他看了唐舞麟好一會兒，才慢慢道：「你這一去，不只是接人，星羅和聯邦已經打起來了，你進了星羅，就是唐門的人。」
「想把人帶出來，光靠朋友幾個可不行。」
唐舞麟點頭：「所以我來找您。」
曹德智「嗯」了一聲。
他起身，走到牆邊一個極舊的鐵櫃前，開啟。
裡面沒有別的，只有一隻暗銅色的木匣。
他把木匣取出來，放在唐舞麟面前。
木匣四角包著舊銅，表面被磨得發亮，沒有鎖，只扣著一枚極小的鐵扣。
唐舞麟認得那匣子。
他在唐門時見過畫像，歷代唐門門主的印信就放在這裡面。
「開啟它。」曹德智說。
唐舞麟僵了一下。
他沒動。
曹德智也不催，只在他對面坐下，慢慢道：「唐門門主的位置，早就該交給你。」
「你從史萊克出來，一路到極北，血神軍團的人服你，你又有唐門的身份，星羅那邊，也認你，今天你要去，我便不讓你空手去。」
唐舞麟低下頭，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慢慢伸手，開啟木匣。
裡面是一枚極小的黑色令牌，牌面沒有字，只刻著一片極細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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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唐門門主令，唐舞麟將令牌拿起來，托在掌心。
那東西不重，卻壓得他手臂微微發沉。
「我現在不夠格。」他說。
聲音很低，卻誠實。
「沒人夠格。」
曹德智說，「我當年接它時，也不比你強，唐門看的是人。」
「你肯為父母去星羅，也肯為極北留下來，這比你以後能到什麼境界都重要。」
「拿去。從今天起，唐門的事，你說了算。」
唐舞麟抬起頭，眼圈有些紅。
他把令牌慢慢握緊，朝曹德智單膝跪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這一跪，比什麼承諾都重。
曹德智伸手把他扶起來，道：「阿如恆和司馬金馳，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們跟你走。」
「路上聽你差遣，阿如恆在星羅有舊交，司馬金馳走過西線。你帶著他們，先把人接出來。」
「我知道了。」唐舞麟把令牌貼身收好。
他想了想，又道：「那極北這邊，景珩……」
「極北有張幻雲，有血神營。你不在，雲景珩也撐得住。」
曹德智說，「但你要記得，唐門門主不只要管唐門，以後史萊克重回地面，唐門必須先站出去。你這趟星羅，也是去讓人看看，雲景珩身邊的人，不只有劍。」
唐舞麟點頭。
他不再多言，對曹德智鄭重一禮，轉身走出門。
天光從東邊漫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走出去沒多遠，阿如恆和司馬金馳已經站在風裡等他。
兩人見他出來，同時看向他。
「來了，師弟。」
唐舞麟朝他們點了點頭，三人並肩朝住處走去。
那裡，許小言、謝邂和原恩夜輝已經收拾好了。
葉星瀾和雲景珩站在門口。
雲景珩看著他，沒問結果，只把手裡的一個布包遞過去。
「去吧，無論如何，你都是史萊克七怪的一員。」雲景珩說。
唐舞麟接過布包，什麼也沒說，只重重「嗯」了一聲。
風從谷口一直追到他們腳邊。
雲景珩沒有送太遠。
他站在門前，看唐舞麟、許小言、謝邂、原恩夜輝，還有阿如恆和司馬金馳沿著那條灰白色的路往南走。
六個人的影子在冰面上拉得很長。
唐舞麟沒回頭，許小言似乎回了一下，可風太大了，雲景珩沒看清。
葉星瀾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南邊那排雪松後面，雲景珩才動了。
他抬起手，把領口鬆了松，聲音很輕。
「半甜咖啡。」
「我在，主人。」
「執行史萊克復興計劃A。」
「收到。正在確認授權。聲紋無誤。精神波動穩定。計劃A啟動。」
半甜咖啡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卻比往日多了一點極難察覺的鄭重。
下一秒，極北的血神軍團上空響起極短極細的一聲蜂鳴。
……
離極北最近的一處邊貿小鎮上，一個賣炭的青年懷中一震，輕輕放下手中的火鉗，走出鋪子，往北看了一眼。
他脫掉那身髒舊的羊皮短襖，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墨綠色內衫。
他把攤子交給旁邊一個老人，然後朝鎮口走去。
大陸中部的一條商路上，一支被邪魂師衝散的商隊正在倉皇躲避。
幾個蒙面人突然殺出來，手中兵刃帶著黑氣。
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靠近，一個年輕女人已經落到了車頂上。
她一拳砸下，整輛貨車旁的地面都陷了下去。
那幾個蒙面人當場被震飛，再沒站起來。
車隊裡的人驚魂未定地抬頭，只看見那個年輕女人從車上跳下來，低聲說：「繼續走，前面有人接。」
北地小城外，幾個穿著厚斗篷的人正圍著篝火低聲說話。
火光照見他們衣角上的小小徽記。
其中一人起身，朝夜色里扔出一隻極細的哨箭。
只有一點極淡的光，在夜空里亮了一下。
不久後，城外幾個被聖靈教據點控制的村子同時燃起火光。
燒掉了那些掛在村口的黑色魂導幡。
村民從屋裡跑出來，看見幾個年輕人把最後一根幡柱推倒，他們沒說身份。
只把一些糧食和藥包放在井邊，又轉身走了。
海神閣的地下議事廳里，七分糖突然亮了起來。
守在旁邊的唐音夢立刻站起，印表機開始一張一張往外吐紙。
上面全是同一行字：「計劃A啟動，各地回執將在兩日內匯總。」
雲冥拿過那張紙。
濁世、龍夜月、蔡月兒、楓無羽、雅莉，全都看過來。
雲冥沒說話，他走到那面舊地圖前，看了很久。
雅莉在後面小聲說：「他們動了。」
雲冥點了點頭，說：「我們也不能再坐著了。」
極北，雲景珩仍站在門前。
風把他的衣角吹得亂飛。
半甜咖啡在耳機里匯報：「計劃A已啟動，十七個行動組收到訊號。六個組已經出發，預計今夜首批接觸目標。三日內完成第一階段。」
雲景珩「嗯」了一聲。
他抬頭看天，天光已經大亮，極北的月亮淡得只剩一點白影。
「史萊克……也該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