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深山裡的造物
極北的夜，永遠長過白天。
血神軍團的主營坐落在冰原與群山之間，風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像有無數人在牆外低吼。
會議室里火光很旺，幾盞魂導燈把長桌照得發白。
坐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臉色輕鬆。
張幻雲坐在主位，背挺得很直。
這位執掌血神軍團多年的老帥，兩鬢早已白透，可眼神還硬得像極北的凍土。
他正把一封信一樣的東西壓在桌面上，沒有急著說話。
他左手邊坐的是龍天武，再往後是龍雨雪。
血神營的血一到血九散坐在長桌兩側，阿如恆靠牆站著，司馬金馳坐在最遠處，正用一塊舊布擦他的刀。
唐舞麟和許小言坐在靠門一側。
許小言兩手放在膝蓋上，唐舞麟坐得筆直，嘴唇抿著，沒開口。
「都到齊了，就不廢話了。」
張幻雲先開口，聲音粗沉，像石頭在冰面上滾，「三天前，深淵那邊又沖了一輪。這次來的是第七層以下的東西，數量超過了八百。」
「我們西側三段陣地的魂導屏障被撕了兩道口子，死了三十多個弟兄，今晚它們沒動，但探哨說冰層底下有熱源在聚。最遲明晚，還會有一波。」
他說完，看向龍天武。
龍天武會意，接著道：「軍團的布防已經壓到極限。這三個月，聯邦兵員沒有再往極北補過一兵一卒。」
「東海一開戰，我們的補給線已經斷了一半，彈藥還夠，但糧草快沒了，再打下去，兄弟們只能用命去填。」
會議室里安靜得發沉。
只有風從頂棚的縫隙鑽進來，把燈火吹得輕輕搖晃。
血神營的人彼此交換眼神，卻沒人先說話。
深淵的厲害，他們比誰都清楚。
以前有聯邦定期增援，軍團還能守得從容。
現在東海戰事一起，極北成了孤地。
他們不是不能打，是快打不起了。
血三先開了口：「我們不能一直這麼守。西側陣地已經不適合再拼魂導屏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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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辦法是後撤，把防線縮到主谷口，谷口窄，易守難攻。以血神營為刀，把深淵放進來打，能拖至少半個月。」
「後撤是能拖。」
龍雨雪冷聲道，「可後撤之後，原來那三道哨點和外圍據點就全不要了。那裡還埋著我們的補給倉庫。你想把它們留給深淵？」
「總比讓它們拿人命換強。」血三說。
「好了。」張幻雲抬手，止住爭執。
他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到唐舞麟和許小言身上。
「今天叫你們來，不是又炒這些舊話，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史萊克那邊，雲景珩到底能不能來？什麼時候能到？」
唐舞麟抬起頭，許小言也看向張幻雲。
血神營幾人的目光同時移過來，阿如恆抱著胳膊，司馬金馳停下擦刀。
顯然這個問題，他們已經等很久了。
「景珩已經在路上了。」許小言先開口。
她聲音不大，但穩。
「我們收到訊息，雲景珩已經出山，正朝極北趕來。」
唐舞麟說，語氣不卑不亢，「他走的是山路，沒走聯邦官道。以他的速度，最多還有五到六天。」
「五六天。」張幻雲重複了一遍。
他沉默片刻，問：「你們確定他能改變什麼？我不是不信他。那小子在天斗城的事，我也聽說了。」
「可深淵不是聯邦巡哨。他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在這裡站住，是另一回事。」
唐舞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我明白。所以我沒說過『他來了就一定能退深淵』。」
「但我們來之前，雲景珩已經把極北的地形、深淵頻率、軍團近半年的戰損資料全部重新算過，他讓我帶一句話給將軍。」
「說。」
「別後撤。西側陣地再守三天。」
唐舞麟說，「三天後，他帶『新東西』到。」
會議室里更靜了。
血一曹德智皺眉：「新東西？」
唐舞麟沒細說，只道：「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他說了，如果趕不到，再後撤也不遲。」
「這三天，他只需要軍團守住主谷口，不要和深淵主力糾纏。」
張幻雲看著他，眼神壓得極深，像要把他看穿。
半晌，他點了點頭：「我信唐門，也信史萊克，這三天，我壓。可醜話說在前頭，他若不到，西側陣地和外圍據點的損失，得有人負責。」
「我負責。」唐舞麟說。
許小言也站起來：「我也在。我不走。」
張幻雲盯了他一會兒，終於「嗯」了一聲。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開始重新布置防線。
龍天武和血神營眾將重新圍過去。
唐舞麟和許小言還坐在原處，許小言悄悄看了唐舞麟一眼，見他放在膝上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全是汗。
她沒說話，只把肩往他那邊靠了靠。
……
「我靠……景珩！你簡直就是天才！」
謝邂整個人陷在副駕駛的座椅里，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摸摸車門，又敲敲車窗，再抬頭看車頂，最後把手伸到前方控制台邊緣，被一道極細的藍光輕輕彈開。
他縮回手，嘴巴還沒合上：「這玩意兒怎麼還有脾氣？」
「半甜咖啡，別欺負他。」
雲景珩靠在后座，眼皮半抬，聲音懶洋洋的，「他沒見過世面。」
「我靠——！」
車是從山腹里開出來的。
準確地說，是雲景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在山洞最深處一點一點改出來的。
它原本是台黑級機甲，葉星瀾離開鍛造師協會的時候，按照雲景珩的吩咐，和震華購買了大量的高階金屬，牧野還把他的紅級機甲製作心得送給了他們。
他就在把核彈再次弄出來之後，就著手改造了。
目前的形態是一輛炫酷的灰黑色跑車，只是還沒來得及塗裝。
半甜咖啡已經接管駕駛，路線在控制台中央的藍色光屏上緩緩滾動。
他們走的是一條連野獸都懶得踩的小道，車卻像條銀灰色的魚，在樹與石之間無聲地游。
謝邂還在感嘆：「你三個月不聲不響，連車都造出來了？」
「這不算什麼。」雲景珩說。
他偏頭看了眼車窗外飛退的杉林，又轉回來，「它還能變。」
「變什麼？」謝邂問。
「獸形態和人形態。」
「你……神了。」
血神軍團的主營坐落在冰原與群山之間，風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像有無數人在牆外低吼。
會議室里火光很旺，幾盞魂導燈把長桌照得發白。
坐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臉色輕鬆。
張幻雲坐在主位，背挺得很直。
這位執掌血神軍團多年的老帥，兩鬢早已白透，可眼神還硬得像極北的凍土。
他正把一封信一樣的東西壓在桌面上，沒有急著說話。
他左手邊坐的是龍天武，再往後是龍雨雪。
血神營的血一到血九散坐在長桌兩側，阿如恆靠牆站著，司馬金馳坐在最遠處，正用一塊舊布擦他的刀。
唐舞麟和許小言坐在靠門一側。
許小言兩手放在膝蓋上，唐舞麟坐得筆直，嘴唇抿著，沒開口。
「都到齊了，就不廢話了。」
張幻雲先開口，聲音粗沉，像石頭在冰面上滾，「三天前，深淵那邊又沖了一輪。這次來的是第七層以下的東西，數量超過了八百。」
「我們西側三段陣地的魂導屏障被撕了兩道口子，死了三十多個弟兄，今晚它們沒動，但探哨說冰層底下有熱源在聚。最遲明晚，還會有一波。」
他說完，看向龍天武。
龍天武會意，接著道：「軍團的布防已經壓到極限。這三個月，聯邦兵員沒有再往極北補過一兵一卒。」
「東海一開戰，我們的補給線已經斷了一半，彈藥還夠，但糧草快沒了，再打下去，兄弟們只能用命去填。」
會議室里安靜得發沉。
只有風從頂棚的縫隙鑽進來，把燈火吹得輕輕搖晃。
血神營的人彼此交換眼神，卻沒人先說話。
深淵的厲害，他們比誰都清楚。
以前有聯邦定期增援，軍團還能守得從容。
現在東海戰事一起，極北成了孤地。
他們不是不能打，是快打不起了。
血三先開了口：「我們不能一直這麼守。西側陣地已經不適合再拼魂導屏障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最好的辦法是後撤，把防線縮到主谷口，谷口窄，易守難攻。以血神營為刀，把深淵放進來打，能拖至少半個月。」
「後撤是能拖。」
龍雨雪冷聲道，「可後撤之後，原來那三道哨點和外圍據點就全不要了。那裡還埋著我們的補給倉庫。你想把它們留給深淵？」
「總比讓它們拿人命換強。」血三說。
「好了。」張幻雲抬手，止住爭執。
他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到唐舞麟和許小言身上。
「今天叫你們來，不是又炒這些舊話，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史萊克那邊，雲景珩到底能不能來？什麼時候能到？」
唐舞麟抬起頭，許小言也看向張幻雲。
血神營幾人的目光同時移過來，阿如恆抱著胳膊，司馬金馳停下擦刀。
顯然這個問題，他們已經等很久了。
「景珩已經在路上了。」許小言先開口。
她聲音不大，但穩。
「我們收到訊息，雲景珩已經出山，正朝極北趕來。」
唐舞麟說，語氣不卑不亢，「他走的是山路，沒走聯邦官道。以他的速度，最多還有五到六天。」
「五六天。」張幻雲重複了一遍。
他沉默片刻，問：「你們確定他能改變什麼？我不是不信他。那小子在天斗城的事，我也聽說了。」
「可深淵不是聯邦巡哨。他能打，是一回事。能不能在這裡站住，是另一回事。」
唐舞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我明白。所以我沒說過『他來了就一定能退深淵』。」
「但我們來之前，雲景珩已經把極北的地形、深淵頻率、軍團近半年的戰損資料全部重新算過，他讓我帶一句話給將軍。」
「說。」
「別後撤。西側陣地再守三天。」
唐舞麟說，「三天後，他帶『新東西』到。」
會議室里更靜了。
血一曹德智皺眉：「新東西？」
唐舞麟沒細說，只道：「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他說了，如果趕不到，再後撤也不遲。」
「這三天，他只需要軍團守住主谷口，不要和深淵主力糾纏。」
張幻雲看著他，眼神壓得極深，像要把他看穿。
半晌，他點了點頭：「我信唐門，也信史萊克，這三天，我壓。可醜話說在前頭，他若不到，西側陣地和外圍據點的損失，得有人負責。」
「我負責。」唐舞麟說。
許小言也站起來：「我也在。我不走。」
張幻雲盯了他一會兒，終於「嗯」了一聲。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開始重新布置防線。
龍天武和血神營眾將重新圍過去。
唐舞麟和許小言還坐在原處，許小言悄悄看了唐舞麟一眼，見他放在膝上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全是汗。
她沒說話，只把肩往他那邊靠了靠。
……
「我靠……景珩！你簡直就是天才！」
謝邂整個人陷在副駕駛的座椅里，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摸摸車門，又敲敲車窗，再抬頭看車頂，最後把手伸到前方控制台邊緣，被一道極細的藍光輕輕彈開。
他縮回手，嘴巴還沒合上：「這玩意兒怎麼還有脾氣？」
「半甜咖啡，別欺負他。」
雲景珩靠在后座，眼皮半抬，聲音懶洋洋的，「他沒見過世面。」
「我靠——！」
車是從山腹里開出來的。
準確地說，是雲景珩用這三個月的時間，在山洞最深處一點一點改出來的。
它原本是台黑級機甲，葉星瀾離開鍛造師協會的時候，按照雲景珩的吩咐，和震華購買了大量的高階金屬，牧野還把他的紅級機甲製作心得送給了他們。
他就在把核彈再次弄出來之後，就著手改造了。
目前的形態是一輛炫酷的灰黑色跑車，只是還沒來得及塗裝。
半甜咖啡已經接管駕駛，路線在控制台中央的藍色光屏上緩緩滾動。
他們走的是一條連野獸都懶得踩的小道，車卻像條銀灰色的魚，在樹與石之間無聲地游。
謝邂還在感嘆：「你三個月不聲不響，連車都造出來了？」
「這不算什麼。」雲景珩說。
他偏頭看了眼車窗外飛退的杉林，又轉回來，「它還能變。」
「變什麼？」謝邂問。
「獸形態和人形態。」
「你……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