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用送了
「主人，有情況。」
半甜咖啡的聲音陡然從耳機里響起，語速比以往都快。
雲景珩剛要開門，手已經按在門把上，整個人停住了。
「說。」
「有六名聯邦人員正在進入協會，其中三人佩戴東疆商路巡檢司袖章，兩人屬於地方駐軍，一人便衣。」
「他們以『例行搜查』為名，正從一樓開始逐層搜尋，震華先生和牧野先生已經被要求陪同。」
半甜咖啡停了一下，「他們帶著魂力波動檢測儀，三十分鐘後會到達這一層。」
雲景珩的手從門把上慢慢鬆開。
他站在門口，沒動。
腦子卻已經轉起來了。
三十分鐘。藏？
藏得住嗎。
檢測儀會掃出他神考後尚未完全收斂的魂力波動，這層樓又只有他和葉星瀾兩個活人。
樓下有震華，有牧野，有整個協會的人。
對方要的就是這層樓。
他們早就圈定了這裡。
只要他被發現，震華和牧野就是包庇罪。
窩藏史萊克核心，這個罪名足夠讓整個鍛造師協會被連根拔起。
他不能讓這個結果出現。
他看向葉星瀾。
葉星瀾也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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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比方才更白了一點，但握的手沒有抖。
她看著他，像是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出去。」雲景珩說。
葉星瀾上前一步，壓著嗓子：「不行。你剛醒，外面全是要你命的人。你現在衝出去，他們正好抓你。」
「他們抓我，總比他們在這裡抓到我好。」
雲景珩說，「只要我不在協會裡被發現，協會就還有得辯。我衝出去，他們就會去追，你們就安全了。」
「我去。」
葉星瀾截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比你熟這棟樓，我下去繞西側，先弄出動靜，把他們往北邊引。他們看見我，一樣會追。」
雲景珩搖頭，說不出的堅決：「他們不會追你那麼遠，而且你一旦露臉，聖靈教那幫人會猜到你和我之間的關係，他們只要抓住你，我一樣得出來。」
「那我們就一起走。」葉星瀾說。
「一起走，就誰也走不了。」雲景珩已經走到她面前，把她的肩膀按住。
他的力道不重，但極穩，像要把她定在原地。
他低頭看她，眼神是她從沒見過的冷靜，也冷得讓她心慌。
「你現在去衛生間，把門反鎖，不要出來。半甜咖啡會替你看著外面。等他們追我追下樓，你再出來，去找震華。」他說得極快，每個字都像敲在鐵上。
葉星瀾張了張嘴，眼圈已經泛紅：「雲景珩，你不能每次都這樣。」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短的一下，然後極輕地說：「葉星瀾，為你的家人想想，你如果現在被他們看到，你爹娘會先死，聯邦早就盯著葉家了。」
葉星瀾不動了。
她的手指收縮，指節白得發青。
她死死盯著雲景珩，像要把他整個人都剜進眼裡。
可他說得對。
他太知道怎麼堵她了。
父母還活著，還在被人監視，她只要一露臉，葉家就完了。
「等我出去之後，你什麼都別管，按半甜咖啡說的做。」雲景珩鬆開她的肩膀，退後一步，飛快地把外衣紮緊。
他從桌上抄起電腦塞進儲物魂導器，又把幾樣零碎東西掃進袋子裡。然後走到門邊，回頭看她。
「星瀾。」
他低聲說，眼睛在漸漸亮起來的天光里顯得極深，「以前在廢墟上，你說不會再讓我一個人。可這一次，我得一個人。」
他忽然笑了，「放心，他們奈何不了我。」
葉星瀾沒說話。
她慢慢退到衛生間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沒有立刻進去。
雲景珩已經拉開門，走廊里的燈光混著窗外的晨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像要記住她此刻的樣子。
然後他轉身，朝樓梯方向跑去。
腳步聲很輕，很快。
葉星瀾在門口站了一息。
然後她退進衛生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蹲下。
她沒哭。
只是那一縷寒光，是她此刻唯一的應答。
……
「你們什麼意思？不信任我們？」牧野的嗓門在走廊里炸開，震得牆壁都在嗡嗡響。
他擋在震華身前，一隻手按在樓梯扶手上，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像頭被惹急了的熊。
「例行搜查。」
打頭的高個子軍官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四平八穩，「神匠大人，本體冕下，這是議會的意思。天斗城全境都在排查，鍛造師協會也不能例外。」
「兩位都是體面人，配合一下，對大家都好。」
「體面人？你們帶著魂力檢測儀一層層掃，像審犯人一樣掃我協會，這叫配合？」
震華很少動怒，此刻聲音也冷下來，眼神掃過那六個聯邦來客，最後落在那個便衣身上。
「你們要搜，搜便是。但若搜不出東西，今天這口氣，我會去聯邦議會親自要個說法。」
那便衣一直沒說話，只垂著眼，像個影子。
聽到「議會」二字，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高個子軍官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兩個巡檢司的人剛要抬腿，腳下忽然一頓。
他們手裡那隻銀灰色的金屬箱發出了極細極尖的嗡鳴。
箱蓋上的紅色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越閃越急。
「有魂力反應！」有人低喊。
嗡——！
話音未落，整扇門被一股極猛的力量從裡面擊碎。
兩道交錯的月牙刃轟然破門而出，木屑、鐵皮、玻璃碎片混著氣浪一起炸開。
那個高個子軍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月牙刃撞在胸口，倒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血從口鼻里一起噴出來。
離他最近的兩名巡檢司成員也被氣浪掀翻，其中一個被半截碎門板砸中額角，當場就沒了聲息。
剩下兩個聯邦軍士兵被震得滾下樓梯，只有那個便衣反應極快，一個後翻貼住牆根，避開了要害。
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
牧野在月牙刃破門的前一瞬，本能地撲倒了震華。
兩人摔在地上，被氣浪壓著後腦，滿嘴是灰。
等他們抬頭時，那扇門已經沒了。
門框焦黑，牆體裂開兩條極深的弧線。
煙塵還沒散盡，裡面慢慢走出一個人來。
雲景珩。
他還穿著那件灰白色短褂，袖子挽到肘部，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懶散。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和這滿目狼藉極不相稱。
他掃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聯邦的人，又看看震華和牧野，忽然笑了一下。
「神匠閣下，久仰。」
他語氣隨意得就像來串門，「冒昧打擾。舞麟說您這兒有個絕佳的藏身地，我本來只想躲幾天，沒想到他們找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著一塊碎玻璃，發出極脆的響。
牧野還趴在震華身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完全沒反應過來。
震華也半張著嘴，眼珠子在雲景珩和那扇消失的門之間轉了兩個來回，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那表情落在還醒著的聯邦士兵眼裡，就是一個剛剛知道自家樓里藏了人的震驚。
雲景珩又朝震華走近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卷寫滿材料名的紙，晃了晃：「對了，順便想跟您借幾種金屬。這是單子，錢我會還的。」
他回頭看了眼樓梯方向。
兩個聯邦軍士兵已經爬不起來了。
那個便衣縮在牆角，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他，手慢慢摸向腰間。
雲景珩笑了笑，把那張單子朝震華一彈。
紙片在煙塵里飄起來，又輕飄飄落下去。
「告辭，不必遠送。」他說完，足尖一點，整個人如箭一般朝走廊盡頭的視窗掠去。
玻璃「嘩啦」一聲碎裂，他縱身躍出。
半甜咖啡的聲音陡然從耳機里響起，語速比以往都快。
雲景珩剛要開門，手已經按在門把上，整個人停住了。
「說。」
「有六名聯邦人員正在進入協會，其中三人佩戴東疆商路巡檢司袖章，兩人屬於地方駐軍，一人便衣。」
「他們以『例行搜查』為名，正從一樓開始逐層搜尋，震華先生和牧野先生已經被要求陪同。」
半甜咖啡停了一下，「他們帶著魂力波動檢測儀，三十分鐘後會到達這一層。」
雲景珩的手從門把上慢慢鬆開。
他站在門口，沒動。
腦子卻已經轉起來了。
三十分鐘。藏？
藏得住嗎。
檢測儀會掃出他神考後尚未完全收斂的魂力波動，這層樓又只有他和葉星瀾兩個活人。
樓下有震華，有牧野，有整個協會的人。
對方要的就是這層樓。
他們早就圈定了這裡。
只要他被發現，震華和牧野就是包庇罪。
窩藏史萊克核心，這個罪名足夠讓整個鍛造師協會被連根拔起。
他不能讓這個結果出現。
他看向葉星瀾。
葉星瀾也聽到了。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她的臉比方才更白了一點，但握的手沒有抖。
她看著他，像是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出去。」雲景珩說。
葉星瀾上前一步，壓著嗓子：「不行。你剛醒，外面全是要你命的人。你現在衝出去，他們正好抓你。」
「他們抓我，總比他們在這裡抓到我好。」
雲景珩說，「只要我不在協會裡被發現，協會就還有得辯。我衝出去，他們就會去追，你們就安全了。」
「我去。」
葉星瀾截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比你熟這棟樓，我下去繞西側，先弄出動靜，把他們往北邊引。他們看見我，一樣會追。」
雲景珩搖頭，說不出的堅決：「他們不會追你那麼遠，而且你一旦露臉，聖靈教那幫人會猜到你和我之間的關係，他們只要抓住你，我一樣得出來。」
「那我們就一起走。」葉星瀾說。
「一起走，就誰也走不了。」雲景珩已經走到她面前，把她的肩膀按住。
他的力道不重，但極穩，像要把她定在原地。
他低頭看她，眼神是她從沒見過的冷靜，也冷得讓她心慌。
「你現在去衛生間，把門反鎖，不要出來。半甜咖啡會替你看著外面。等他們追我追下樓，你再出來，去找震華。」他說得極快，每個字都像敲在鐵上。
葉星瀾張了張嘴，眼圈已經泛紅：「雲景珩，你不能每次都這樣。」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短的一下，然後極輕地說：「葉星瀾，為你的家人想想，你如果現在被他們看到，你爹娘會先死，聯邦早就盯著葉家了。」
葉星瀾不動了。
她的手指收縮，指節白得發青。
她死死盯著雲景珩，像要把他整個人都剜進眼裡。
可他說得對。
他太知道怎麼堵她了。
父母還活著，還在被人監視，她只要一露臉，葉家就完了。
「等我出去之後，你什麼都別管，按半甜咖啡說的做。」雲景珩鬆開她的肩膀，退後一步，飛快地把外衣紮緊。
他從桌上抄起電腦塞進儲物魂導器，又把幾樣零碎東西掃進袋子裡。然後走到門邊，回頭看她。
「星瀾。」
他低聲說，眼睛在漸漸亮起來的天光里顯得極深，「以前在廢墟上，你說不會再讓我一個人。可這一次，我得一個人。」
他忽然笑了，「放心，他們奈何不了我。」
葉星瀾沒說話。
她慢慢退到衛生間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沒有立刻進去。
雲景珩已經拉開門，走廊里的燈光混著窗外的晨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像要記住她此刻的樣子。
然後他轉身，朝樓梯方向跑去。
腳步聲很輕，很快。
葉星瀾在門口站了一息。
然後她退進衛生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蹲下。
她沒哭。
只是那一縷寒光，是她此刻唯一的應答。
……
「你們什麼意思？不信任我們？」牧野的嗓門在走廊里炸開，震得牆壁都在嗡嗡響。
他擋在震華身前，一隻手按在樓梯扶手上，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像頭被惹急了的熊。
「例行搜查。」
打頭的高個子軍官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四平八穩，「神匠大人，本體冕下，這是議會的意思。天斗城全境都在排查，鍛造師協會也不能例外。」
「兩位都是體面人，配合一下，對大家都好。」
「體面人？你們帶著魂力檢測儀一層層掃，像審犯人一樣掃我協會，這叫配合？」
震華很少動怒，此刻聲音也冷下來，眼神掃過那六個聯邦來客，最後落在那個便衣身上。
「你們要搜，搜便是。但若搜不出東西，今天這口氣，我會去聯邦議會親自要個說法。」
那便衣一直沒說話，只垂著眼，像個影子。
聽到「議會」二字，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高個子軍官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兩個巡檢司的人剛要抬腿，腳下忽然一頓。
他們手裡那隻銀灰色的金屬箱發出了極細極尖的嗡鳴。
箱蓋上的紅色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越閃越急。
「有魂力反應！」有人低喊。
嗡——！
話音未落，整扇門被一股極猛的力量從裡面擊碎。
兩道交錯的月牙刃轟然破門而出，木屑、鐵皮、玻璃碎片混著氣浪一起炸開。
那個高個子軍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月牙刃撞在胸口，倒飛出去，砸在對面牆上，血從口鼻里一起噴出來。
離他最近的兩名巡檢司成員也被氣浪掀翻，其中一個被半截碎門板砸中額角，當場就沒了聲息。
剩下兩個聯邦軍士兵被震得滾下樓梯，只有那個便衣反應極快，一個後翻貼住牆根，避開了要害。
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
牧野在月牙刃破門的前一瞬，本能地撲倒了震華。
兩人摔在地上，被氣浪壓著後腦，滿嘴是灰。
等他們抬頭時，那扇門已經沒了。
門框焦黑，牆體裂開兩條極深的弧線。
煙塵還沒散盡，裡面慢慢走出一個人來。
雲景珩。
他還穿著那件灰白色短褂，袖子挽到肘部，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懶散。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和這滿目狼藉極不相稱。
他掃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聯邦的人，又看看震華和牧野，忽然笑了一下。
「神匠閣下，久仰。」
他語氣隨意得就像來串門，「冒昧打擾。舞麟說您這兒有個絕佳的藏身地，我本來只想躲幾天，沒想到他們找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著一塊碎玻璃，發出極脆的響。
牧野還趴在震華身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完全沒反應過來。
震華也半張著嘴，眼珠子在雲景珩和那扇消失的門之間轉了兩個來回，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那表情落在還醒著的聯邦士兵眼裡，就是一個剛剛知道自家樓里藏了人的震驚。
雲景珩又朝震華走近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卷寫滿材料名的紙，晃了晃：「對了，順便想跟您借幾種金屬。這是單子，錢我會還的。」
他回頭看了眼樓梯方向。
兩個聯邦軍士兵已經爬不起來了。
那個便衣縮在牆角，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他，手慢慢摸向腰間。
雲景珩笑了笑，把那張單子朝震華一彈。
紙片在煙塵里飄起來，又輕飄飄落下去。
「告辭，不必遠送。」他說完，足尖一點，整個人如箭一般朝走廊盡頭的視窗掠去。
玻璃「嘩啦」一聲碎裂，他縱身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