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半甜咖啡
唐舞麟沒有立刻回答。
他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茶湯表面那一小片幾乎看不見的波紋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斗城的喧囂漸漸稠密起來，車馬聲、人聲、遠處的報時鐘聲，一浪一浪地湧進來，卻像被什麼無形的屏障擋在了這方茶座之外。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雲景珩，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慢慢把茶杯放下，食指在杯沿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圈，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很淺，淺得幾乎像窗外一隻飛鳥掠過時投在桌面上的影子。
但云景珩看懂了。
葉星瀾也看懂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雲景珩的茶杯往他手邊又推了推。
「去準備吧。」
雲景珩率先站起身，朝唐舞麟說，「你們倆都要上偽裝。舞麟，你體型太顯眼，把外套換成裝卸工的短T。」
三人各自散去。
兩個時辰後，唐舞麟和葉星瀾一前一後來到房間。
雲景珩正坐在窗邊除錯裝置。
他聞聲抬頭，目光先落在唐舞麟身上，又移到葉星瀾身上，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前的唐舞麟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原本清朗修長的身形被一套灰撲撲的裝卸工短打裹得嚴嚴實實，袖口和褲腳都扎得極緊，腳上是一雙磨舊了的厚底短靴，頭髮用一塊深色布帕包住，臉上不知塗了什麼，膚色暗了一個度，連眉骨的輪廓都被一些細碎的陰影改得不太像他本人。
若不是提前知道是他，雲景珩真會以為這是某個剛從碼頭下工回來的短工。
葉星瀾的偽裝則更徹底。
她換了一身半舊的青灰色布裙，外罩一件同色粗麻短褂，頭髮用頭巾包成普通婦人的樣式，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出的易容面脂，把眉形和顴骨線條柔化了三分。
她站在那裡，像極了一個天斗城裡隨處可見的、清晨出門買菜的年輕女子。
雲景珩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只憋出一句：「你誰？」
葉星瀾輕輕瞪了他一眼，沒應聲，但耳尖又紅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連偽裝都遮不住。
「至少我單憑肉眼完全看不出來。」
雲景珩站起來，繞著兩人轉了一圈，語氣認真，像是在評定兩件剛出爐的偽裝作品，「舞麟，你這不是上偽裝，是直接換了個人種。星瀾……星瀾，要不是你走路的姿勢，我真認不出。」
雲景珩不緊不慢的從桌上拿起兩枚極小的、米粒大小的透明貼片，分別遞給兩人。
「這是隱藏式耳機，貼在耳道內側即可，不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隱形通話只是它的基礎功能，更關鍵的是，它能與我的控制端連通，一旦你們靠近東郊通訊站的探測範圍，我可以遠端控制二級節點對你們實現光學、聲波層面的隱身。」
「前提是，你們要離我的控制終端不超過三十公里。」
唐舞麟接過貼片，在指尖翻看了一瞬，利落地塞進耳中。
葉星瀾也照做，動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調整好了位置。
「聽得到嗎？」雲景珩問。
唐舞麟的聲音從雲景珩手邊那台控制器里傳出來，同時另一側的小揚聲器里也響起了葉星瀾極輕的回應：「嗯。」
「出門後不要走同一條路。舞麟從側門出，星瀾走正街。」
雲景珩重新坐回桌邊，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隨時保持通訊。到了預定位置之後用暗號報位。」
唐舞麟和葉星瀾對視一眼，都沒再多言，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一輕一重，很快被走廊盡頭的風吞掉了。
雲景珩沒有立刻行動。
他走到窗邊，把半掩的窗簾拉嚴，又把門反鎖好，然後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台通體漆黑的膝上型電腦和兩塊帶插口的螢幕。
那台電腦比市面上常見的型號厚上許多，外殼稜角分明，四角包著暗銀色的金屬護角，表面還貼著幾道用途不明的魂導貼片。
他把電腦放在桌上，翻開螢幕，將兩塊螢幕插到主螢幕的兩側，按下側面的開機鍵。
鍵盤亮起一圈極淡的藍光，螢幕快速閃過幾行啟動程式碼，最後停在一個簡潔的黑底藍字介面上。
他戴上一副單邊耳機，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隨即開口，聲音不高，卻極為清晰：
「半甜咖啡。」
螢幕下方跳出一行極細的波紋，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
接著，一個溫和而機械的女聲從他的耳機里響起來，聲音不大，帶著一點點電流的底噪，聽久了卻莫名讓人安心：
「聲紋確定完畢，面部識別確認完畢。」
「我在。主人，歡迎回來。」
「當前核心系統自檢完畢，所有模組運轉正常，加密通訊頻道已接入，一號、二號終端均已上線。請指示。」
「準備執行『癱瘓天網』計劃。」
雲景珩說，目光落在螢幕中央那個緩慢旋轉的天斗城立體地圖上，「鎖定當前隨身碟實時座標，建立動態軌跡模型，同時開啟一，二號終端控制面板，調出天斗城衛星影象。」
「收到。正在鎖定隨身碟座標，正在開啟終端控制面板，正在調出天斗城衛星影象。」
半甜咖啡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一捧在半空中緩緩落下的砂糖，「座標已鎖定，隨身碟當前位置距目標接入點兩千四百米，移動速度3.01㎞/h。」
「衛星影象已調出於一號分屏，終端控制面板於二號分屏。」
主螢幕上是天斗城的立體地圖，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標註著實時訊號節點，東郊通訊站被一個淡紅色的光圈標記出來，隨著隨身碟座標的靠近而緩慢閃爍。
左側分屏上，衛星影象正在以幾乎實時的速度重新整理，雲層之下，天斗城的街巷、樓頂、河流、車馬，全被壓成一張灰綠交錯的平面圖。
右側分屏上，兩個終端面板並排展開，分別顯示著唐舞麟和葉星瀾的心率、體溫、移動速度以及所在座標。
雲景珩戴上另一隻耳機，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調整衛星影象的解析度和對比度。
東郊通訊站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一個由三層灰白色建築圍成的方形院落，四角各有一座哨塔，北側緊鄰一片低矮的倉庫區，倉庫區再往外，就是那條廢棄的地下排污管入口。
院落正門外是一條東西向的碎石路，路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幾輛停著的軍用魂導車，車頂的炮管在陽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
他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茶湯表面那一小片幾乎看不見的波紋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斗城的喧囂漸漸稠密起來，車馬聲、人聲、遠處的報時鐘聲，一浪一浪地湧進來，卻像被什麼無形的屏障擋在了這方茶座之外。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雲景珩，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慢慢把茶杯放下，食指在杯沿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圈，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很淺，淺得幾乎像窗外一隻飛鳥掠過時投在桌面上的影子。
但云景珩看懂了。
葉星瀾也看懂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雲景珩的茶杯往他手邊又推了推。
「去準備吧。」
雲景珩率先站起身，朝唐舞麟說，「你們倆都要上偽裝。舞麟，你體型太顯眼，把外套換成裝卸工的短T。」
三人各自散去。
兩個時辰後，唐舞麟和葉星瀾一前一後來到房間。
雲景珩正坐在窗邊除錯裝置。
他聞聲抬頭，目光先落在唐舞麟身上，又移到葉星瀾身上，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前的唐舞麟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原本清朗修長的身形被一套灰撲撲的裝卸工短打裹得嚴嚴實實，袖口和褲腳都扎得極緊，腳上是一雙磨舊了的厚底短靴，頭髮用一塊深色布帕包住，臉上不知塗了什麼，膚色暗了一個度，連眉骨的輪廓都被一些細碎的陰影改得不太像他本人。
若不是提前知道是他，雲景珩真會以為這是某個剛從碼頭下工回來的短工。
葉星瀾的偽裝則更徹底。
她換了一身半舊的青灰色布裙，外罩一件同色粗麻短褂，頭髮用頭巾包成普通婦人的樣式，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出的易容面脂，把眉形和顴骨線條柔化了三分。
她站在那裡，像極了一個天斗城裡隨處可見的、清晨出門買菜的年輕女子。
雲景珩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只憋出一句：「你誰？」
葉星瀾輕輕瞪了他一眼，沒應聲，但耳尖又紅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連偽裝都遮不住。
「至少我單憑肉眼完全看不出來。」
雲景珩站起來，繞著兩人轉了一圈，語氣認真，像是在評定兩件剛出爐的偽裝作品，「舞麟，你這不是上偽裝，是直接換了個人種。星瀾……星瀾，要不是你走路的姿勢，我真認不出。」
雲景珩不緊不慢的從桌上拿起兩枚極小的、米粒大小的透明貼片，分別遞給兩人。
「這是隱藏式耳機，貼在耳道內側即可，不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隱形通話只是它的基礎功能，更關鍵的是，它能與我的控制端連通，一旦你們靠近東郊通訊站的探測範圍，我可以遠端控制二級節點對你們實現光學、聲波層面的隱身。」
「前提是，你們要離我的控制終端不超過三十公里。」
唐舞麟接過貼片，在指尖翻看了一瞬，利落地塞進耳中。
葉星瀾也照做，動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調整好了位置。
「聽得到嗎？」雲景珩問。
唐舞麟的聲音從雲景珩手邊那台控制器里傳出來，同時另一側的小揚聲器里也響起了葉星瀾極輕的回應：「嗯。」
「出門後不要走同一條路。舞麟從側門出，星瀾走正街。」
雲景珩重新坐回桌邊，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隨時保持通訊。到了預定位置之後用暗號報位。」
唐舞麟和葉星瀾對視一眼，都沒再多言，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一輕一重，很快被走廊盡頭的風吞掉了。
雲景珩沒有立刻行動。
他走到窗邊，把半掩的窗簾拉嚴，又把門反鎖好，然後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台通體漆黑的膝上型電腦和兩塊帶插口的螢幕。
那台電腦比市面上常見的型號厚上許多，外殼稜角分明，四角包著暗銀色的金屬護角，表面還貼著幾道用途不明的魂導貼片。
他把電腦放在桌上，翻開螢幕，將兩塊螢幕插到主螢幕的兩側，按下側面的開機鍵。
鍵盤亮起一圈極淡的藍光，螢幕快速閃過幾行啟動程式碼，最後停在一個簡潔的黑底藍字介面上。
他戴上一副單邊耳機，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隨即開口，聲音不高，卻極為清晰：
「半甜咖啡。」
螢幕下方跳出一行極細的波紋，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
接著，一個溫和而機械的女聲從他的耳機里響起來，聲音不大，帶著一點點電流的底噪，聽久了卻莫名讓人安心：
「聲紋確定完畢，面部識別確認完畢。」
「我在。主人，歡迎回來。」
「當前核心系統自檢完畢，所有模組運轉正常，加密通訊頻道已接入，一號、二號終端均已上線。請指示。」
「準備執行『癱瘓天網』計劃。」
雲景珩說，目光落在螢幕中央那個緩慢旋轉的天斗城立體地圖上，「鎖定當前隨身碟實時座標，建立動態軌跡模型，同時開啟一，二號終端控制面板，調出天斗城衛星影象。」
「收到。正在鎖定隨身碟座標，正在開啟終端控制面板，正在調出天斗城衛星影象。」
半甜咖啡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一捧在半空中緩緩落下的砂糖，「座標已鎖定，隨身碟當前位置距目標接入點兩千四百米，移動速度3.01㎞/h。」
「衛星影象已調出於一號分屏，終端控制面板於二號分屏。」
主螢幕上是天斗城的立體地圖，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標註著實時訊號節點，東郊通訊站被一個淡紅色的光圈標記出來，隨著隨身碟座標的靠近而緩慢閃爍。
左側分屏上，衛星影象正在以幾乎實時的速度重新整理，雲層之下，天斗城的街巷、樓頂、河流、車馬，全被壓成一張灰綠交錯的平面圖。
右側分屏上，兩個終端面板並排展開，分別顯示著唐舞麟和葉星瀾的心率、體溫、移動速度以及所在座標。
雲景珩戴上另一隻耳機，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調整衛星影象的解析度和對比度。
東郊通訊站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一個由三層灰白色建築圍成的方形院落，四角各有一座哨塔，北側緊鄰一片低矮的倉庫區，倉庫區再往外，就是那條廢棄的地下排污管入口。
院落正門外是一條東西向的碎石路，路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幾輛停著的軍用魂導車，車頂的炮管在陽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