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成與不成
兩人洗漱完，換好衣服，一前一後出了門。
走廊里的晨光從盡頭的窗子斜射進來，溫溫吞吞地鋪了一地。
葉星瀾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雲景珩跟在她半步之後，雙手插在兜里，看似氣定神閒，只有耳根還是熱的。
穿過走廊拐角，快到客廳時，葉星瀾的腳步倏地停了。
雲景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唐舞麟坐在客廳的茶座旁，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顯然已經起了好一會兒了，身旁的小几上還放著幾塊沒吃完的糕點，一份攤開的早報，像是一早就在這兒等他們。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不疾不徐地掃了一圈。
然後他挑了挑眉。
只這一下，葉星瀾的臉「騰」地紅了。
紅得猝不及防，從脖頸一路竄到耳尖。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雲景珩身後，只露出半張燒得通紅的臉和攥著雲景珩衣角的手指。
雲景珩倒還算鎮定，只是被葉星瀾這麼一拽，也僵了半拍。
他反手輕輕復住身後葉星瀾攥著他衣角的手，安撫地拍了一下，然後朝唐舞麟看去，嘴角似笑非笑地抽了抽。
唐舞麟沒說話，只用茶杯遮住大半張臉，慢慢喝了一口茶，眉眼間浮起一層極淡的、男人之間才看得懂的打趣。
他的目光從雲景珩臉上，慢慢落到他身後那個幾乎要把自己藏起來的葉星瀾身上，又落回雲景珩臉上，眉梢一揚，沒發出聲音，卻什麼都說了。
雲景珩無聲地吐了口氣。
好助攻！
唐舞麟放下茶杯，裝模作樣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又拿起早報擋著臉。
……
雲景珩在唐舞麟對面坐下，順手把葉星瀾安頓在身側的椅子上。
她的手還搭在他衣角上，人雖坐下了，卻仍往他這邊微微側著。
唐舞麟把早報折好放在一邊，又從茶盤裡多倒了杯熱茶推到葉星瀾面前。
他臉上那點打趣已經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正事專用的沉穩表情。
「隨身碟接入點，有眉目了。」
他說，從懷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在桌面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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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張手工繪製的地圖，線條用黑紅兩色鉛筆標得極為清楚，上面圈著三個地點，分別寫著「東郊通訊站」、「城北軍需倉庫」、「中央魂導塔」。
「天網的節點不是集中式的。」
雲景珩掃了一眼地圖，手指點在「東郊通訊站」上。
「主控中心在聯邦首都，地方節點負責資料中轉。」
「但地方節點有個共同特點，它們需要和主控中心保持實時同步，所以每一個節點都有一條獨立的加密通道。」
「插隨身碟的地方，必須是能物理接觸到這條通道的位置。」
「那最合適的是東郊通訊站。」
唐舞麟點點頭，「那裡負責天斗城及周邊區域的資料中轉，平時有一個連的聯邦士兵駐守，但因為這個站在天斗城的最東邊。」
「靠近輻射隔離帶，最近兩個月傳靈塔以『監測輻射』為由在附近加派了不少人手，所以聯邦自己也在猶豫要不要把駐軍撤掉一部分，內外交接混亂，是最好的機會。」
「駐軍不是問題。」
雲景珩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畫了一道線，從東郊通訊站連到城北軍需倉庫，「問題在於，隨身碟一旦插入，就直接報廢，而且插入的瞬間，它的物理位置會被反向鎖定。換句話說，插進去之後，隨身碟的位置就暴露了。」
唐舞麟的眉頭微微皺起來：「鎖定範圍呢？」
「理論上能精確到米。」
雲景珩說，語氣很平靜，「但鎖定的前提是它還在傳輸資料。但我在一分鐘之內完成核心資料流劫持，讓天網的追蹤程式被反向吃掉，他們就來不及鎖定。」
「我的目標不是偷偷接入，是直接順著那條加密通道打進去，把天網的核心排程邏輯直接打廢。」
「打廢天網？」
唐舞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呼吸微微一緊，「正面打癱它？」
「遮不住的。」
雲景珩搖頭，「這隨身碟是單程票。插進去就是廢品，它的位置會像燈塔一樣亮在天網上。」
「藏沒有意義，我們只能快，快到他們來不及反應，快到追蹤程式還沒跑完定位序列，我已經廢掉天網的識別和排程能力。」
「天網一廢，聯邦軍方在至少一個月內會是瞎子，傳靈塔的移動監測塔也會失去統一排程，只能各自為戰。」
「這一個月，夠我們把所有該運的東西運完，該轉移的人轉移完。」
唐舞麟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點頭。
雲景珩已經把失敗的可能性也一起算進去了。
這種單程票式的任務，沒有備用方案，只能贏，不能輸。
唐舞麟說，「那隨身碟插進去之後，你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廢掉天網？」
「資料注入到劫持核心排程，最快七分鐘。」
「如果中間有電子哨卡的反制，要加兩分鐘。最壞情況，九分鐘。」
「天網的追蹤程式從啟動到完成精確定位，大約需要十一分鐘。我們有兩分鐘的視窗。」
「也就是這兩分鐘，決定我們能不能全身而退。」
唐舞麟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東郊通訊站那個紅圈上，像要把那個地方刻進眼睛裡。
他沉默片刻後，又補了一句：「九分鐘內完成資料注入，然後立刻撤離。就算天網崩潰的時間比預期晚，只要你在崩潰前斷開連線，他們就拿不到完整座標。」
「對。」
雲景珩說，「但斷開的瞬間，天網會記錄下最後有效定位資料。」
「所以我們撤離時不能走原路，必須從東郊通訊站的北側穿出來，那裡有一條廢棄的地下排污管，可以直接通到城外。」
「你從排污管出來，往南走，和星瀾在會合點碰頭，我留在這裡，遠端攻打天網。」
唐舞麟的手指在「北側排污管」幾個字上輕輕點了點，點頭表示認可。
他把地圖重新折好，收進懷裡，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他也沒在意，只是慢慢咽下去。
過了片刻，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緩，卻帶著一種極認真的探詢意味：
「景珩，如今聯邦和星羅的關係越來越僵。」
「你……怎麼看聯邦和星羅的矛盾？」
他的目光落在雲景珩臉上，不躲不閃，卻又不似先前商量計劃時那樣公事公辦。
那語氣更沉，這是一個已經壓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臧鑫和他談了很多次這個事情，兩人至今沒有什麼太好辦法。
如果雲景珩也沒有什麼好點子的話，就只能按當前商量的路走。
唐舞麟知道他看局勢一向比旁人遠，有些話，他只能問這個人。
雲景珩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放在手心慢慢轉著，低垂著眼。
葉星瀾坐在他身側，安靜地看著他，目光柔和而專注，沒有打斷他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雲景珩開口：「舞麟，有些事情，成功了叫調和紛爭，失敗了，叫…」
「蓄意賣國。」
雲景珩抬起眼眸直視著他，「你敢賭嗎？」
走廊里的晨光從盡頭的窗子斜射進來，溫溫吞吞地鋪了一地。
葉星瀾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雲景珩跟在她半步之後，雙手插在兜里，看似氣定神閒，只有耳根還是熱的。
穿過走廊拐角，快到客廳時，葉星瀾的腳步倏地停了。
雲景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唐舞麟坐在客廳的茶座旁，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顯然已經起了好一會兒了，身旁的小几上還放著幾塊沒吃完的糕點，一份攤開的早報，像是一早就在這兒等他們。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不疾不徐地掃了一圈。
然後他挑了挑眉。
只這一下，葉星瀾的臉「騰」地紅了。
紅得猝不及防，從脖頸一路竄到耳尖。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雲景珩身後，只露出半張燒得通紅的臉和攥著雲景珩衣角的手指。
雲景珩倒還算鎮定，只是被葉星瀾這麼一拽，也僵了半拍。
他反手輕輕復住身後葉星瀾攥著他衣角的手，安撫地拍了一下，然後朝唐舞麟看去，嘴角似笑非笑地抽了抽。
唐舞麟沒說話，只用茶杯遮住大半張臉，慢慢喝了一口茶，眉眼間浮起一層極淡的、男人之間才看得懂的打趣。
他的目光從雲景珩臉上，慢慢落到他身後那個幾乎要把自己藏起來的葉星瀾身上，又落回雲景珩臉上，眉梢一揚，沒發出聲音，卻什麼都說了。
雲景珩無聲地吐了口氣。
好助攻！
唐舞麟放下茶杯，裝模作樣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又拿起早報擋著臉。
……
雲景珩在唐舞麟對面坐下，順手把葉星瀾安頓在身側的椅子上。
她的手還搭在他衣角上，人雖坐下了，卻仍往他這邊微微側著。
唐舞麟把早報折好放在一邊，又從茶盤裡多倒了杯熱茶推到葉星瀾面前。
他臉上那點打趣已經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正事專用的沉穩表情。
「隨身碟接入點，有眉目了。」
他說，從懷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在桌面上展開。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那是張手工繪製的地圖，線條用黑紅兩色鉛筆標得極為清楚，上面圈著三個地點，分別寫著「東郊通訊站」、「城北軍需倉庫」、「中央魂導塔」。
「天網的節點不是集中式的。」
雲景珩掃了一眼地圖，手指點在「東郊通訊站」上。
「主控中心在聯邦首都，地方節點負責資料中轉。」
「但地方節點有個共同特點，它們需要和主控中心保持實時同步，所以每一個節點都有一條獨立的加密通道。」
「插隨身碟的地方，必須是能物理接觸到這條通道的位置。」
「那最合適的是東郊通訊站。」
唐舞麟點點頭，「那裡負責天斗城及周邊區域的資料中轉，平時有一個連的聯邦士兵駐守，但因為這個站在天斗城的最東邊。」
「靠近輻射隔離帶，最近兩個月傳靈塔以『監測輻射』為由在附近加派了不少人手，所以聯邦自己也在猶豫要不要把駐軍撤掉一部分，內外交接混亂，是最好的機會。」
「駐軍不是問題。」
雲景珩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畫了一道線，從東郊通訊站連到城北軍需倉庫，「問題在於，隨身碟一旦插入，就直接報廢，而且插入的瞬間，它的物理位置會被反向鎖定。換句話說，插進去之後，隨身碟的位置就暴露了。」
唐舞麟的眉頭微微皺起來：「鎖定範圍呢？」
「理論上能精確到米。」
雲景珩說，語氣很平靜，「但鎖定的前提是它還在傳輸資料。但我在一分鐘之內完成核心資料流劫持，讓天網的追蹤程式被反向吃掉，他們就來不及鎖定。」
「我的目標不是偷偷接入，是直接順著那條加密通道打進去，把天網的核心排程邏輯直接打廢。」
「打廢天網？」
唐舞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呼吸微微一緊，「正面打癱它？」
「遮不住的。」
雲景珩搖頭，「這隨身碟是單程票。插進去就是廢品，它的位置會像燈塔一樣亮在天網上。」
「藏沒有意義，我們只能快，快到他們來不及反應，快到追蹤程式還沒跑完定位序列，我已經廢掉天網的識別和排程能力。」
「天網一廢，聯邦軍方在至少一個月內會是瞎子，傳靈塔的移動監測塔也會失去統一排程，只能各自為戰。」
「這一個月，夠我們把所有該運的東西運完，該轉移的人轉移完。」
唐舞麟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點頭。
雲景珩已經把失敗的可能性也一起算進去了。
這種單程票式的任務，沒有備用方案，只能贏，不能輸。
唐舞麟說，「那隨身碟插進去之後，你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廢掉天網？」
「資料注入到劫持核心排程，最快七分鐘。」
「如果中間有電子哨卡的反制，要加兩分鐘。最壞情況，九分鐘。」
「天網的追蹤程式從啟動到完成精確定位，大約需要十一分鐘。我們有兩分鐘的視窗。」
「也就是這兩分鐘，決定我們能不能全身而退。」
唐舞麟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東郊通訊站那個紅圈上，像要把那個地方刻進眼睛裡。
他沉默片刻後，又補了一句：「九分鐘內完成資料注入，然後立刻撤離。就算天網崩潰的時間比預期晚，只要你在崩潰前斷開連線，他們就拿不到完整座標。」
「對。」
雲景珩說，「但斷開的瞬間，天網會記錄下最後有效定位資料。」
「所以我們撤離時不能走原路，必須從東郊通訊站的北側穿出來，那裡有一條廢棄的地下排污管，可以直接通到城外。」
「你從排污管出來，往南走，和星瀾在會合點碰頭，我留在這裡，遠端攻打天網。」
唐舞麟的手指在「北側排污管」幾個字上輕輕點了點，點頭表示認可。
他把地圖重新折好，收進懷裡，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他也沒在意，只是慢慢咽下去。
過了片刻，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緩，卻帶著一種極認真的探詢意味：
「景珩，如今聯邦和星羅的關係越來越僵。」
「你……怎麼看聯邦和星羅的矛盾？」
他的目光落在雲景珩臉上，不躲不閃，卻又不似先前商量計劃時那樣公事公辦。
那語氣更沉，這是一個已經壓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臧鑫和他談了很多次這個事情，兩人至今沒有什麼太好辦法。
如果雲景珩也沒有什麼好點子的話，就只能按當前商量的路走。
唐舞麟知道他看局勢一向比旁人遠，有些話，他只能問這個人。
雲景珩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放在手心慢慢轉著，低垂著眼。
葉星瀾坐在他身側，安靜地看著他，目光柔和而專注，沒有打斷他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雲景珩開口：「舞麟，有些事情，成功了叫調和紛爭，失敗了，叫…」
「蓄意賣國。」
雲景珩抬起眼眸直視著他，「你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