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藏匿多年的上上籤
雅莉看著自己的兒子，沉默了很久。
避難所走廊里的應急燈光依舊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把她臉上的光影切成一段一段的，眼角細紋，鬢角碎發，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一切都在忽明忽暗中明明滅滅。
「兒子，其實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我知道啊。」雲景珩靠在門框上。
「可是，媽，我得出去才能吸收得到月光啊。」
雅莉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整了整雲景珩肩頭有些鬆脫的繃帶，動作很輕，和多年前給這個小孩貼創可貼時一模一樣。
「你爸知道嗎？」雅莉問。
「還沒跟他說。」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等我把防護服改完。」
雲景珩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外殼坑坑窪窪的儀器，在母親面前晃了晃，「而且我得先把通訊模組的訊號衰減資料算完。」
雅莉聽著自己的兒子用匯報實驗進度的語氣，一條一條地列舉他需要做完的事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以前跟你爸說，你這輩子肯定是個搞研究的命。在實驗室里安安靜靜做你的實驗，寫你的論文，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出生入死，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她停了停，手指還搭在雲景珩肩頭的繃帶邊緣，「結果你倒好，研究的全是殺人的東西。」
「媽，防禦裝備和通訊裝置不算殺人武器，嚴格來說這是安防工程和通訊工程的交叉學科。」雲景珩一本正經地糾正她。
「好好好～不是。」雅莉看著他，笑的眉眼彎彎。
……
兩周後。
夜色很美，但夜色之下卻是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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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雲景珩先開了口。
葉星瀾抬手指向遠處環形山脊的方向，「以前那裡有一片林子。秋天的時候，樹葉會變成很深的橙紅色，從海神湖對面看過來，像湖面上燒了一把火。」
雲景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記得那片林子。
他當時蹲在林子裡採集土壤樣本，葉星瀾在旁邊練習劍招。
「現在沒了。」
「會再長出來的。」雲景珩說。
「在生態恢復的規律中，先有苔蘚，後有野草，然後是灌木，然後是喬木，等喬木長到能遮天蔽日的時候，鳥就會回來。」
「說的倒是一板一眼的，那麼，我們的行動是什麼？」
雲景珩笑了一下，「你真的要和我去？」
「不然呢？」
雲景珩看著她，嘴角那個笑容沒有收，但眼底多了一層更深的情緒。
「我先說明一下，」他把掌心的月華光球往上託了托，讓它在兩人之間懸停，像一個微型的、只屬於他們倆的月亮，「神考不是運轉周天，是——」
「發呆。」葉星瀾替他說了。
「……你怎麼知道？」
「你的分身說的，在你融入之前，它跟我們聊過幾句。」
葉星瀾偏頭看著他，月光把她的側臉線條勾勒得很柔和，「它說你的神考需要神識沉入精神之海，以精神力為媒介溝通神考。」
「身體就是坐在那裡不動，看起來跟發呆沒什麼區別。快的話幾天，慢的話可能要好幾月。中途不能中斷，不能被打擾，身體會處在完全不設防的狀態。」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然後補了一句：「所以需要一個護法的人。」
「我是需要一個護法的人，」
雲景珩看著她，認真地說，「這過程很無聊的，比你練基礎劍法還無聊。」
「你只能在旁邊坐著，不能出聲，不能隨意走動，不能練劍。」
「能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看月亮、數星星、發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也沒有任何觀賞性。」
葉星瀾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手，摸著他的臉。
「我說過的。」
「我喜歡你。」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顫。
雲景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心的笑了。
他抬起右手，覆在葉星瀾貼在他臉上的那隻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暖和，虎口上磨破的皮已經長好了，只留下幾道淡淡的粉色痕跡，掌心貼著她的手指，把她那層薄繭的溫度也一併包裹住了。
「你知道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在抖嗎？」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但不是取笑的那種笑，而是一種被什麼很珍貴的東西砸中了心口之後，還在努力維持表面鎮定的小心翼翼。
「知道。」葉星瀾說。
她頓了一瞬，「你上次說『好看』的時候，耳尖也會紅。」
「……被你發現了。」雲景珩輕輕握住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但沒有鬆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她的手背，力道很輕，「那我這次也說一句——我喜歡你這個句式，我也應該用一次。」
葉星瀾眨了一下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輕輕扇動，掃過下眼瞼一小片皮膚。
她沒有催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手被他握著，指尖的顫抖已經慢慢平息了。
「葉星瀾。」
「謝謝你願意跟我來。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他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些，帶著傷後初愈特有的微啞，在月光下聽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真實的質感。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初見的那天嗎？一晃這麼多年，我們始終沒有分開。」
「其實不用等你先說出口，這句話我藏了好多年。」
葉星瀾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我們從小相伴長大，見過彼此最狼狽、最脆弱的模樣，一起熬過無數難關，我早就分不清友情和心動的界限了。」
「我喜歡你，不止是一時心動，是從小到大歲歲年年的篤定，往後所有日子，我想一直陪著你。」
「混蛋，非得讓我先開口……」她哽咽著衝進雲景珩的懷中。
雲景珩沒有說話。
他把側臉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右手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順著。
他感覺到胸口的衣料正在慢慢變濕。
許久。
他感覺到她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很慢。
「你說，」她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鼻音和還沒完全平復的微顫。
「如果我沒有先開口，你打算藏到什麼時候？」
雲景珩低下頭，嘴唇輕輕貼在她的髮絲上，沒有馬上回答。
他想了想，然後很誠實地說了實話：「大概會等到你把星神劍架在我脖子上逼我開口。」
葉星瀾在他懷裡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哼」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鼻音，聽起來毫無威懾力，但她的手從他後背上滑下來，在他腰側沒受傷的地方輕輕擰了一下。
力道不重，擰完之後她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輕輕貼在那裡，指尖隔著一層衣料，感受著他體溫的暖意。
「不會有下次了。」雲景珩把環在她後背的手收緊了幾分，將她整個人更緊密地扣進懷裡。
「往後的每一次，都是我先說，每一天都說，說到你覺得煩為止。」
葉星瀾終於從他懷抱里抬起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哭過的痕跡照得無所遁形，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珠。
但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大混蛋……」
避難所走廊里的應急燈光依舊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把她臉上的光影切成一段一段的，眼角細紋，鬢角碎發，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一切都在忽明忽暗中明明滅滅。
「兒子，其實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我知道啊。」雲景珩靠在門框上。
「可是，媽，我得出去才能吸收得到月光啊。」
雅莉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整了整雲景珩肩頭有些鬆脫的繃帶，動作很輕，和多年前給這個小孩貼創可貼時一模一樣。
「你爸知道嗎？」雅莉問。
「還沒跟他說。」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等我把防護服改完。」
雲景珩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外殼坑坑窪窪的儀器，在母親面前晃了晃，「而且我得先把通訊模組的訊號衰減資料算完。」
雅莉聽著自己的兒子用匯報實驗進度的語氣，一條一條地列舉他需要做完的事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以前跟你爸說，你這輩子肯定是個搞研究的命。在實驗室里安安靜靜做你的實驗，寫你的論文，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出生入死，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她停了停，手指還搭在雲景珩肩頭的繃帶邊緣，「結果你倒好，研究的全是殺人的東西。」
「媽，防禦裝備和通訊裝置不算殺人武器，嚴格來說這是安防工程和通訊工程的交叉學科。」雲景珩一本正經地糾正她。
「好好好～不是。」雅莉看著他，笑的眉眼彎彎。
……
兩周後。
夜色很美，但夜色之下卻是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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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雲景珩先開了口。
葉星瀾抬手指向遠處環形山脊的方向，「以前那裡有一片林子。秋天的時候，樹葉會變成很深的橙紅色，從海神湖對面看過來，像湖面上燒了一把火。」
雲景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記得那片林子。
他當時蹲在林子裡採集土壤樣本，葉星瀾在旁邊練習劍招。
「現在沒了。」
「會再長出來的。」雲景珩說。
「在生態恢復的規律中，先有苔蘚，後有野草，然後是灌木，然後是喬木，等喬木長到能遮天蔽日的時候，鳥就會回來。」
「說的倒是一板一眼的，那麼，我們的行動是什麼？」
雲景珩笑了一下，「你真的要和我去？」
「不然呢？」
雲景珩看著她，嘴角那個笑容沒有收，但眼底多了一層更深的情緒。
「我先說明一下，」他把掌心的月華光球往上託了托，讓它在兩人之間懸停，像一個微型的、只屬於他們倆的月亮，「神考不是運轉周天，是——」
「發呆。」葉星瀾替他說了。
「……你怎麼知道？」
「你的分身說的，在你融入之前，它跟我們聊過幾句。」
葉星瀾偏頭看著他，月光把她的側臉線條勾勒得很柔和，「它說你的神考需要神識沉入精神之海，以精神力為媒介溝通神考。」
「身體就是坐在那裡不動，看起來跟發呆沒什麼區別。快的話幾天，慢的話可能要好幾月。中途不能中斷，不能被打擾，身體會處在完全不設防的狀態。」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然後補了一句：「所以需要一個護法的人。」
「我是需要一個護法的人，」
雲景珩看著她，認真地說，「這過程很無聊的，比你練基礎劍法還無聊。」
「你只能在旁邊坐著，不能出聲，不能隨意走動，不能練劍。」
「能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看月亮、數星星、發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也沒有任何觀賞性。」
葉星瀾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手，摸著他的臉。
「我說過的。」
「我喜歡你。」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顫。
雲景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心的笑了。
他抬起右手，覆在葉星瀾貼在他臉上的那隻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暖和，虎口上磨破的皮已經長好了，只留下幾道淡淡的粉色痕跡，掌心貼著她的手指，把她那層薄繭的溫度也一併包裹住了。
「你知道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在抖嗎？」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但不是取笑的那種笑，而是一種被什麼很珍貴的東西砸中了心口之後，還在努力維持表面鎮定的小心翼翼。
「知道。」葉星瀾說。
她頓了一瞬，「你上次說『好看』的時候，耳尖也會紅。」
「……被你發現了。」雲景珩輕輕握住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但沒有鬆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她的手背，力道很輕，「那我這次也說一句——我喜歡你這個句式，我也應該用一次。」
葉星瀾眨了一下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輕輕扇動，掃過下眼瞼一小片皮膚。
她沒有催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手被他握著，指尖的顫抖已經慢慢平息了。
「葉星瀾。」
「謝謝你願意跟我來。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他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些，帶著傷後初愈特有的微啞，在月光下聽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真實的質感。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初見的那天嗎？一晃這麼多年，我們始終沒有分開。」
「其實不用等你先說出口，這句話我藏了好多年。」
葉星瀾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我們從小相伴長大，見過彼此最狼狽、最脆弱的模樣，一起熬過無數難關，我早就分不清友情和心動的界限了。」
「我喜歡你，不止是一時心動，是從小到大歲歲年年的篤定，往後所有日子，我想一直陪著你。」
「混蛋，非得讓我先開口……」她哽咽著衝進雲景珩的懷中。
雲景珩沒有說話。
他把側臉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右手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順著。
他感覺到胸口的衣料正在慢慢變濕。
許久。
他感覺到她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很慢。
「你說，」她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鼻音和還沒完全平復的微顫。
「如果我沒有先開口，你打算藏到什麼時候？」
雲景珩低下頭，嘴唇輕輕貼在她的髮絲上，沒有馬上回答。
他想了想，然後很誠實地說了實話：「大概會等到你把星神劍架在我脖子上逼我開口。」
葉星瀾在他懷裡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哼」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鼻音，聽起來毫無威懾力，但她的手從他後背上滑下來，在他腰側沒受傷的地方輕輕擰了一下。
力道不重，擰完之後她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輕輕貼在那裡，指尖隔著一層衣料，感受著他體溫的暖意。
「不會有下次了。」雲景珩把環在她後背的手收緊了幾分，將她整個人更緊密地扣進懷裡。
「往後的每一次，都是我先說，每一天都說，說到你覺得煩為止。」
葉星瀾終於從他懷抱里抬起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哭過的痕跡照得無所遁形，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珠。
但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