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千古家的替死鬼
唐門陣地位於外湖觀禮台西側，背靠一片還沒完全燃燒起來的柳樹林。
雲景珩趕到的時候，臧鑫正用身體護住身後兩個受傷的年輕弟子，雙掌翻飛，將一道又一道襲來的暗影攻擊擊散。
他的衣袍上破了十幾個洞，左袖被燒焦了一大片，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他帶來的弟子有七個，此刻還能站著的只有三個。
另外四個躺在地上，兩個昏迷，兩個已經沒了氣息。
柳樹下還靠著一個人，穿著傳靈塔的白色制服，胸口被貫穿了一個洞，血已經不怎麼流了。
是那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臧鑫踢開身前的屍體，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雲景珩：「你怎麼來了？其他人呢？你媽呢？」
「都安全。我媽那邊分身過去了，怎麼傷成這樣？」
「中毒太深了，一時半會兒清不乾淨，這個毒不殺人，但是它會降低身體狀況，還會分解魂力。」
雲景珩落在臧鑫身側，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和傷者，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唐門的帳，我記下了。」
臧鑫咳了一聲，抹掉嘴角的血，竟然笑了一下：「行。回頭跟你爸說，唐門欠史萊克一條命。不對——欠你好幾條。」
雲景珩沒有回話。
他的劍已經揮出去了。
此刻他出現在這裡，劍光依然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幾個邪魂師對視一眼，同時做出了同一個決定，轉身就跑。
雲景珩沒有追。
他們跑不過小九和紫姬。
他收劍回鞘，蹲下來檢查了幾個傷者的情況，從儲物魂導器里翻出幾瓶雅莉之前塞給他的應急療傷藥遞給臧鑫：「先止血。能動的幫忙把不能動的抬到地下避難所，那邊入口還有善屍留下的屏障，暫時安全。」
臧鑫接過藥瓶，看著他，欲言又止。
這個年輕人，不，不能叫年輕人了。
這個在短短几年間從外院一年級一路飆升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小子，站在他面前，衣袍上全是灰燼和血，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他的劍很快，快到自己還沒看清就收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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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蹲下來檢查傷員的時候，動作很輕，輕到和剛才揮劍劈碎魂導護盾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臧鑫忽然想起海神緣開場時，葉星瀾站在聚光燈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喜歡雲景珩」。
那個在表白時被聚光燈照得微微發紅的女孩，一定看到過這種輕。
而那個站在聚光燈下被拒絕的胖子，大概從來沒有看到過。
「臧鑫前輩。」
雲景珩站起來，目光落在柳樹下那個傳靈塔的人身上，「那個人——是一直沒走，還是自己回來的？」
臧鑫順著他目光看去。
那個中年男子，中毒之後被弟子架著往撤離通道走，那是他最後的印象。
但此刻他靠在柳樹下，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顯然是被邪魂師的攻擊打穿的，不像是誤傷，更像是正面擋了某道本該落在別人身上的攻擊。
「他自己回來的，剛才有個邪魂師偷襲傷員的擔架，他撲上去擋了一下。」
雲景珩沉默了一瞬，然後朝那棵柳樹走過去。
他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人，他在海神緣開場時見過一面。
當時他的目光比其他人都要銳利，盯著徐笠智看了很久，像是想從那個端茶倒水的食物系魂師身上找出什麼。
現在想來，他當時大概已經預感到有什麼不對了。
只是他沒有說，或者不能說。
中年男子還沒有死。
他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抬起來，看到面前站著的不是臧鑫，不是他帶來的弟子，而是一個衣袍上全是灰燼和血、手裡握著劍的年輕人。
他認出了這張臉，大名鼎鼎的史萊克太子——雲景珩。
「千古東風……讓我來的時候，說這次海神緣是一個訊號，一個史萊克和唐門聯手排擠傳靈塔的訊號。」
他的聲音很輕，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但他的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個人在終於想通了所有事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平靜。
「他說傳靈塔需要一個代表，來親眼見證這個訊號，他說我最合適的，我的權力大，我的資歷老。」
「我來史萊克，是最好的表態。我以為是來觀禮的，其實我是來送死的，他不需要一個代表，他需要一個替死鬼而已。」
臧鑫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快步走過來，蹲在中年男子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你說什麼？千古東風——他知道這次襲擊？」
「知道？他策劃的。」
中年男子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邪魂師能繞過外圍防禦，是因為傳靈塔提供了海神緣當天的完整布防圖。」
「那胖子的毒，也是傳靈塔提供的活性酶，那東西就是千古東風手下的實驗室研發出來的。」
「史萊克城外面還有人，千古東風不止勾結了邪魂師，他自己的人就埋伏在城外，等襲擊結束後，他會以救援的名義進城，接管史萊克城的防務，到那時候，史萊克城就姓千古了。」
臧鑫的瞳孔劇烈收縮。
傳靈塔和邪魂師勾結襲擊史萊克，這個指控如果坐實，足以引發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
但如果這個傳靈塔代表說的是真的，外面還有埋伏，千古東風的人已經在城外等著收割最後的戰果，那時間比想像中更緊迫。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你是傳靈塔的人，你不說，等千古東風進了城，你可能會活下來。」
「活下來？」中年男子笑了。
那個笑容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我妻子死的早，他把我的兒子扣在傳靈塔總部，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是威脅。」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替他賣命，替他死，他不了解我，我替他死，我認。但我不替他背這個罵名。」
他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道光，那是迴光返照的徵兆，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像是要把最後的力量全部用在說清楚這件事上。
「他們會在爆炸停止後立刻進史萊克，到那時候，任何反抗都會被打成勾結邪魂師！」
雲景珩趕到的時候，臧鑫正用身體護住身後兩個受傷的年輕弟子，雙掌翻飛，將一道又一道襲來的暗影攻擊擊散。
他的衣袍上破了十幾個洞，左袖被燒焦了一大片，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他帶來的弟子有七個，此刻還能站著的只有三個。
另外四個躺在地上，兩個昏迷，兩個已經沒了氣息。
柳樹下還靠著一個人，穿著傳靈塔的白色制服，胸口被貫穿了一個洞，血已經不怎麼流了。
是那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臧鑫踢開身前的屍體，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雲景珩：「你怎麼來了？其他人呢？你媽呢？」
「都安全。我媽那邊分身過去了，怎麼傷成這樣？」
「中毒太深了，一時半會兒清不乾淨，這個毒不殺人，但是它會降低身體狀況，還會分解魂力。」
雲景珩落在臧鑫身側，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和傷者，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唐門的帳，我記下了。」
臧鑫咳了一聲，抹掉嘴角的血，竟然笑了一下：「行。回頭跟你爸說，唐門欠史萊克一條命。不對——欠你好幾條。」
雲景珩沒有回話。
他的劍已經揮出去了。
此刻他出現在這裡，劍光依然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幾個邪魂師對視一眼，同時做出了同一個決定，轉身就跑。
雲景珩沒有追。
他們跑不過小九和紫姬。
他收劍回鞘，蹲下來檢查了幾個傷者的情況，從儲物魂導器里翻出幾瓶雅莉之前塞給他的應急療傷藥遞給臧鑫：「先止血。能動的幫忙把不能動的抬到地下避難所，那邊入口還有善屍留下的屏障，暫時安全。」
臧鑫接過藥瓶，看著他，欲言又止。
這個年輕人，不，不能叫年輕人了。
這個在短短几年間從外院一年級一路飆升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小子，站在他面前，衣袍上全是灰燼和血，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他的劍很快，快到自己還沒看清就收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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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蹲下來檢查傷員的時候，動作很輕，輕到和剛才揮劍劈碎魂導護盾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臧鑫忽然想起海神緣開場時，葉星瀾站在聚光燈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喜歡雲景珩」。
那個在表白時被聚光燈照得微微發紅的女孩，一定看到過這種輕。
而那個站在聚光燈下被拒絕的胖子，大概從來沒有看到過。
「臧鑫前輩。」
雲景珩站起來，目光落在柳樹下那個傳靈塔的人身上，「那個人——是一直沒走，還是自己回來的？」
臧鑫順著他目光看去。
那個中年男子，中毒之後被弟子架著往撤離通道走，那是他最後的印象。
但此刻他靠在柳樹下，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顯然是被邪魂師的攻擊打穿的，不像是誤傷，更像是正面擋了某道本該落在別人身上的攻擊。
「他自己回來的，剛才有個邪魂師偷襲傷員的擔架，他撲上去擋了一下。」
雲景珩沉默了一瞬，然後朝那棵柳樹走過去。
他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人，他在海神緣開場時見過一面。
當時他的目光比其他人都要銳利，盯著徐笠智看了很久，像是想從那個端茶倒水的食物系魂師身上找出什麼。
現在想來，他當時大概已經預感到有什麼不對了。
只是他沒有說，或者不能說。
中年男子還沒有死。
他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抬起來，看到面前站著的不是臧鑫，不是他帶來的弟子，而是一個衣袍上全是灰燼和血、手裡握著劍的年輕人。
他認出了這張臉，大名鼎鼎的史萊克太子——雲景珩。
「千古東風……讓我來的時候，說這次海神緣是一個訊號，一個史萊克和唐門聯手排擠傳靈塔的訊號。」
他的聲音很輕，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但他的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個人在終於想通了所有事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平靜。
「他說傳靈塔需要一個代表，來親眼見證這個訊號，他說我最合適的，我的權力大，我的資歷老。」
「我來史萊克，是最好的表態。我以為是來觀禮的，其實我是來送死的，他不需要一個代表，他需要一個替死鬼而已。」
臧鑫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快步走過來，蹲在中年男子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你說什麼？千古東風——他知道這次襲擊？」
「知道？他策劃的。」
中年男子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邪魂師能繞過外圍防禦，是因為傳靈塔提供了海神緣當天的完整布防圖。」
「那胖子的毒，也是傳靈塔提供的活性酶，那東西就是千古東風手下的實驗室研發出來的。」
「史萊克城外面還有人，千古東風不止勾結了邪魂師，他自己的人就埋伏在城外，等襲擊結束後，他會以救援的名義進城，接管史萊克城的防務，到那時候，史萊克城就姓千古了。」
臧鑫的瞳孔劇烈收縮。
傳靈塔和邪魂師勾結襲擊史萊克，這個指控如果坐實，足以引發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
但如果這個傳靈塔代表說的是真的，外面還有埋伏，千古東風的人已經在城外等著收割最後的戰果，那時間比想像中更緊迫。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你是傳靈塔的人，你不說，等千古東風進了城，你可能會活下來。」
「活下來？」中年男子笑了。
那個笑容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我妻子死的早，他把我的兒子扣在傳靈塔總部，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是威脅。」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替他賣命，替他死，他不了解我，我替他死，我認。但我不替他背這個罵名。」
他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道光，那是迴光返照的徵兆，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像是要把最後的力量全部用在說清楚這件事上。
「他們會在爆炸停止後立刻進史萊克，到那時候，任何反抗都會被打成勾結邪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