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她眼裡的笑意
雲景珩是在第二天傍晚收到檢測報告的。
魂導分析科的效率比他預想的快，報告直接送到了海神閣，信封上蓋著「常規檢測」的藍色戳印。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走加急通道，不入正式檔案，就是一份普通的課餘研究送檢。
他拆開信封，抽出那張薄薄的檢測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營養成分分析、魂力活性反應、毒性篩查、致幻成分檢測，全部顯示陰性。
結論欄里寫著標準的一行字：「送檢樣品未檢出已知毒素及違禁成分，符合食品安全標準。」
雲景珩把檢測單放在書桌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問題。
謝邂吃了沒事，謝邂當時拆開包裝就咬了一口，到現在活蹦亂跳的，還能每天傍晚來蹭冷飲順便八卦海神緣。
但這恰恰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因為如果餅乾真的沒有問題，那徐笠智的行為就只剩下兩種解釋：要麼他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麻煩，需要靠刷存在感來維持「一切正常」的假象。
要麼他知道自己會被查，所以用的根本就不是已知毒素。
他重新拿起那份檢測單，翻到第二頁的成分譜析圖表。
圖表的第三欄記錄了一種被標記為「未識別活性酶」的物質，含量極低，遠低於食品安全標準中需要單獨申報的閾值。
檢測科的備註寫著：「該酶可能來源於烘烤過程中的副產物，屬正常食品加工殘留，不具備已知生物活性。」
不具備已知生物活性，不等於不具備生物活性。
會不會只是他們不認識而已？
他把檢測單收進抽屜，和那張畫了一半的符文陣圖紙放在一起，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開始逐一梳理徐笠智接觸過的人。
謝邂，能量餅乾，已知至少吃了一包。
食堂阿姨，徐笠智在食堂幫忙時經手的菜品可能涉及小半個內院。
星瀾，單獨送的營養餐，數量不詳，但她說過「訓練效果確實有提升」。
可什麼東西會讓訓練效果提升？他在裡面加什麼玩意兒了？
那這份有提升效果的單獨營養餐會不會問題更大？
小言，原恩，古月目前沒有直接接觸的記錄，但她們和謝邂同吃同住。
舞麟，烤肉店拼桌至少兩次，但那是假期的事，時間線在徐笠智失蹤之前。
還有他自己，謝邂留下的那半包餅乾，他只掰了一小塊送檢，剩下的還在抽屜里放著。
範圍太大了。
如果那種未識別活性酶真的有問題，牽涉的人遠不止一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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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這些接觸者中，星瀾是唯一一個被區別對待的。
徐笠智給謝邂塞餅乾是在食堂隨手一塞，給食堂改良菜品是面向整個學院，唯獨對星瀾，單獨送，挑沒人的時候來，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雲景珩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訓練場。
葉星瀾剛做完晨間體能訓練，正在場邊擦汗，看到他站在入口處，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收起汗巾，收起武魂走過來。
兩個人沿著訓練場外的楓林小道並肩走了一段。
「你上次說，徐笠智每次都挑你訓練結束、其他人還沒來的時候來送營養餐，他有說為什麼嗎？」
葉星瀾想了想：「沒有啊。他只是說順路。」
「順路？」
葉星瀾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對，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送你的東西，你吃之前檢查過嗎？」
葉星瀾微微皺眉，沉默了幾息，然後回答：「沒有啊。但吃完之後身體狀況一切正常，魂力運轉沒有異常，經脈也沒有堵塞感。我以為是普通的營養餐。」
「怎麼了？有問題嗎？他真的出什麼事了嗎？」她問。
雲景珩沉默了一瞬，把檢測報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沒有下結論，沒有說徐笠智一定有問題，只是把已知的事實攤在她面前。
葉星瀾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兩個人站在楓林小道上，一陣風從湖面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抬手把碎發攏到耳後，然後開口。
「景珩，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呀？」
「嗯？」雲景珩微微一愣。
葉星瀾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責怪，也沒有不耐煩，反而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左手撫上他的臉頰。
「徐笠智是我以前的同班，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從小就老實巴交的，對誰都笑眯眯的，別說害人了，連食堂打菜阿姨多給他舀一勺肉他都會不好意思。」
她的語氣很平和，聽上去更像是一種安撫，「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海神閣的會一個接一個地開，又要畫陣盤又要管海神緣的籌備，又聽說了這檔子事。」
「人在太累的時候，看什麼都容易想多。」
她側過頭看著雲景珩，楓葉的影子在她臉上晃了晃，讓她的表情了認真起來。
「徐笠智給我送營養餐，是因為他知道我訓練量大，需要補充體力。」
「他挑沒人的時候來，是因為他從小就怕被人說閒話——你又不是不知道，食物系武魂給戰鬥系送東西，被看到了總有人會嘴碎。」
「他不是在躲什麼，他就是習慣性地不想惹麻煩。」
她的表情雖然很認真，但其實已經樂開花了。
葉星瀾心底想到：他吃醋了。
雲景珩張了張嘴，想說「那他為什麼同時失約三方」，但話還沒出口，葉星瀾已經抬起一根手指朝他的肩膀點了點，語氣里多了幾分她特有的篤定。
「通訊器壞了就是壞了嘛，你不是也知道了？試吃報告沒交可能是寫了一半覺得不滿意還在改，食堂的紅燒肉沒去幫忙——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最近在忙別的事，也許他就是想偷個懶。」
「畢竟誰還沒個不想幹活的時候？」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散。
「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跟我堂哥以前一模一樣。每次看到我跟別的男生多說兩句話，就開始翻人家的記錄，查人家有沒有不良記錄，查完還要拐彎抹角地跟我說『那個人可能不太靠譜』。」
「你比他好一點——你至少是直接來問我，沒有在背後偷偷查。」
她理了理他被風吹亂了的頭髮。
「餅乾的事，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可以拿去魂導分析科再測一次，走正式流程，留檔的那種。」
「徐笠智那個人，別說下毒了，讓他往餅乾里多放一勺鹽他都要猶豫半天，怕別人覺得咸。」
「而且……」
葉星瀾停了下來，「其實他沒你想像的那麼……算了，不說了。」
她歪著頭，像是在看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再睡一覺？我看你這個樣子，像是昨天晚上又熬到後半夜吧？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
「沒有，昨晚上睡的挺好的。」雲景珩揉了揉眼睛。
「是嗎？我才不信。」
葉星瀾笑了笑。
她轉過身，朝他擺了擺手，往訓練場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加了一句：「真的不用再查了，真的沒什麼的，你最近已經很累了，多給自己留一點時間休息。」
魂導分析科的效率比他預想的快，報告直接送到了海神閣，信封上蓋著「常規檢測」的藍色戳印。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走加急通道，不入正式檔案，就是一份普通的課餘研究送檢。
他拆開信封，抽出那張薄薄的檢測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營養成分分析、魂力活性反應、毒性篩查、致幻成分檢測，全部顯示陰性。
結論欄里寫著標準的一行字：「送檢樣品未檢出已知毒素及違禁成分，符合食品安全標準。」
雲景珩把檢測單放在書桌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問題。
謝邂吃了沒事，謝邂當時拆開包裝就咬了一口，到現在活蹦亂跳的，還能每天傍晚來蹭冷飲順便八卦海神緣。
但這恰恰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因為如果餅乾真的沒有問題，那徐笠智的行為就只剩下兩種解釋：要麼他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麻煩，需要靠刷存在感來維持「一切正常」的假象。
要麼他知道自己會被查，所以用的根本就不是已知毒素。
他重新拿起那份檢測單，翻到第二頁的成分譜析圖表。
圖表的第三欄記錄了一種被標記為「未識別活性酶」的物質，含量極低，遠低於食品安全標準中需要單獨申報的閾值。
檢測科的備註寫著：「該酶可能來源於烘烤過程中的副產物，屬正常食品加工殘留，不具備已知生物活性。」
不具備已知生物活性，不等於不具備生物活性。
會不會只是他們不認識而已？
他把檢測單收進抽屜，和那張畫了一半的符文陣圖紙放在一起，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開始逐一梳理徐笠智接觸過的人。
謝邂，能量餅乾，已知至少吃了一包。
食堂阿姨，徐笠智在食堂幫忙時經手的菜品可能涉及小半個內院。
星瀾，單獨送的營養餐，數量不詳，但她說過「訓練效果確實有提升」。
可什麼東西會讓訓練效果提升？他在裡面加什麼玩意兒了？
那這份有提升效果的單獨營養餐會不會問題更大？
小言，原恩，古月目前沒有直接接觸的記錄，但她們和謝邂同吃同住。
舞麟，烤肉店拼桌至少兩次，但那是假期的事，時間線在徐笠智失蹤之前。
還有他自己，謝邂留下的那半包餅乾，他只掰了一小塊送檢，剩下的還在抽屜里放著。
範圍太大了。
如果那種未識別活性酶真的有問題，牽涉的人遠不止一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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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這些接觸者中，星瀾是唯一一個被區別對待的。
徐笠智給謝邂塞餅乾是在食堂隨手一塞，給食堂改良菜品是面向整個學院，唯獨對星瀾，單獨送，挑沒人的時候來，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雲景珩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訓練場。
葉星瀾剛做完晨間體能訓練，正在場邊擦汗，看到他站在入口處，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收起汗巾，收起武魂走過來。
兩個人沿著訓練場外的楓林小道並肩走了一段。
「你上次說，徐笠智每次都挑你訓練結束、其他人還沒來的時候來送營養餐，他有說為什麼嗎？」
葉星瀾想了想：「沒有啊。他只是說順路。」
「順路？」
葉星瀾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對，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送你的東西，你吃之前檢查過嗎？」
葉星瀾微微皺眉，沉默了幾息，然後回答：「沒有啊。但吃完之後身體狀況一切正常，魂力運轉沒有異常，經脈也沒有堵塞感。我以為是普通的營養餐。」
「怎麼了？有問題嗎？他真的出什麼事了嗎？」她問。
雲景珩沉默了一瞬，把檢測報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沒有下結論，沒有說徐笠智一定有問題，只是把已知的事實攤在她面前。
葉星瀾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兩個人站在楓林小道上，一陣風從湖面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
她抬手把碎發攏到耳後，然後開口。
「景珩，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呀？」
「嗯？」雲景珩微微一愣。
葉星瀾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責怪，也沒有不耐煩，反而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左手撫上他的臉頰。
「徐笠智是我以前的同班，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從小就老實巴交的，對誰都笑眯眯的，別說害人了，連食堂打菜阿姨多給他舀一勺肉他都會不好意思。」
她的語氣很平和，聽上去更像是一種安撫，「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海神閣的會一個接一個地開，又要畫陣盤又要管海神緣的籌備，又聽說了這檔子事。」
「人在太累的時候，看什麼都容易想多。」
她側過頭看著雲景珩，楓葉的影子在她臉上晃了晃，讓她的表情了認真起來。
「徐笠智給我送營養餐，是因為他知道我訓練量大，需要補充體力。」
「他挑沒人的時候來，是因為他從小就怕被人說閒話——你又不是不知道，食物系武魂給戰鬥系送東西，被看到了總有人會嘴碎。」
「他不是在躲什麼，他就是習慣性地不想惹麻煩。」
她的表情雖然很認真，但其實已經樂開花了。
葉星瀾心底想到：他吃醋了。
雲景珩張了張嘴，想說「那他為什麼同時失約三方」，但話還沒出口，葉星瀾已經抬起一根手指朝他的肩膀點了點，語氣里多了幾分她特有的篤定。
「通訊器壞了就是壞了嘛，你不是也知道了？試吃報告沒交可能是寫了一半覺得不滿意還在改，食堂的紅燒肉沒去幫忙——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最近在忙別的事，也許他就是想偷個懶。」
「畢竟誰還沒個不想幹活的時候？」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散。
「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跟我堂哥以前一模一樣。每次看到我跟別的男生多說兩句話，就開始翻人家的記錄，查人家有沒有不良記錄，查完還要拐彎抹角地跟我說『那個人可能不太靠譜』。」
「你比他好一點——你至少是直接來問我，沒有在背後偷偷查。」
她理了理他被風吹亂了的頭髮。
「餅乾的事，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可以拿去魂導分析科再測一次，走正式流程，留檔的那種。」
「徐笠智那個人，別說下毒了，讓他往餅乾里多放一勺鹽他都要猶豫半天，怕別人覺得咸。」
「而且……」
葉星瀾停了下來，「其實他沒你想像的那麼……算了，不說了。」
她歪著頭，像是在看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你要不要再睡一覺？我看你這個樣子，像是昨天晚上又熬到後半夜吧？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
「沒有，昨晚上睡的挺好的。」雲景珩揉了揉眼睛。
「是嗎？我才不信。」
葉星瀾笑了笑。
她轉過身，朝他擺了擺手，往訓練場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加了一句：「真的不用再查了，真的沒什麼的，你最近已經很累了，多給自己留一點時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