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月亮屬陰，合理吧？
話音未落，紫姬仰天發出了一聲龍吟。
這聲龍吟和之前那聲咆哮完全不同。
之前是示威，是挑釁，是帶著幾分戲謔。
但這一聲龍吟里只有最純粹的、被逼到極限之後徹底點燃的龍族血性。
她居然被一個人類小鬼踩在胸口上問她服不服？！
她是誰？
地獄魔龍王！
活了那麼多年，在星斗大森林裡連帝天都要給她三分面子的存在！
她可以認可一個人類有資格成為她的契約者，但她絕不允許自己以這種姿態被認可！
龍吟聲浪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朝四面八方擴散，廢墟中殘留的碎石被聲浪震得懸浮起來，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碎成更小的顆粒。
聲浪掠過之處，斗魂場廢墟邊緣那些勉強還立著的半截看台骨架終於徹底崩塌，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從高處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帝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出手制止。
但他那雙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
紫姬要動真格的了。
雲景珩在龍吟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不對了。
他腳下的龍軀開始發熱。
不是龍息那種從喉嚨里湧上來的熱，而是從鱗片之下、從肌肉深處、從骨髓里透出來的熱。
暗紫色的龍鱗上那些魔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從暗紫色變成亮紫色，再變成紫金色，光芒透過鱗片之間的縫隙射出來，將整頭巨龍的輪廓都勾勒成了一道熾烈的紫色剪影。
紫姬體內的黑暗元素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
他立刻從紫姬胸口上跳下來，腳尖在廢墟上連點數下朝後急退。
下一秒，紫姬的龍軀從地面上彈了起來。
六十米長的龍軀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讓整個廢墟都跟著震了一下，她以前爪為支點，龍尾猛地一甩將整個身體朝空中彈射出去，龍翼在騰空的同時完全展開，翼展超過八十米，遮住了半邊天空。
她懸停在半空中，龍首低垂，俯視著地面上那個渺小的人類少年。
紫金色的龍瞳里不再有任何「測試」或「考驗」的意味。
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是真正的戰意，是被逼出真火之後、不把對手徹底擊潰就絕不罷休的戰意。
她的龍口緩緩張開，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龍族特有的沉重威壓。
「服不服？」
她的龍尾在空中緩緩擺動，尾尖划過空氣的時候帶出一道道細碎的空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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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暗元素濃度高到連空間都開始被侵蝕的徵兆。
「呵……」
「我還沒認真呢，臭小鬼！」
她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廢墟中的空氣都朝她的方向涌去，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
碎石、灰塵、斷裂的樹枝，所有能被風吹動的東西都在朝她的方向滾動。
這不是風，這是黑暗元素在高度凝聚時產生的引力坍縮效應。
她體內的魂力波動在那一瞬間攀升到了一個讓帝天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一下的程度。
她把自己的本源力量點燃了。
以損耗精元為代價，換取了短時間內力量的爆發性提升。
然後她朝下俯衝。
雲景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一道紫金色的流星從天而降，速度快到他精神力的鎖定都出現了延遲。
那不是飛行，是黑暗元素包裹龍軀之後形成的元素推進，原理和瞬移類似，但規模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來不及思考。
他將一道月光打入地下。
月光在地底炸開，無數碎石和塵土被氣浪掀上半空，瞬間形成了一道遮蔽視線的煙幕。
但紫姬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沖入煙幕的時候龍翼猛地一扇，翼尖帶出的黑暗元素直接將煙幕撕裂成兩半。
煙幕散開的瞬間她看到雲景珩正朝左側高速移動，右爪直接朝那個方向拍了過去。
雲景珩避無可避，雙手在身前一合，月華在掌心凝成一面加厚到極限的護盾。
龍爪拍在護盾上的瞬間，護盾碎成漫天光點，衝擊力將雲景珩整個人拍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最後砸進了廢墟里，撞穿了三層碎石才勉強停住。
他從碎石堆里爬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肋骨斷了一根。
可能兩根。
但他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勢，而是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頭渾身燃燒著紫金色光芒的地獄魔龍王。
他的嘴角依舊是彎的。
紫姬懸停在空中，龍瞳盯著地面上那個明明已經受傷卻還在笑的人類少年，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你還笑得出來？」
「那當然。」
他把嘴角的血跡用手背抹掉，「因為你終於認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體內的魂力開始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運轉。
銀白色的月華光芒從他體內透體而出，緊緊地貼附在他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光膜。
然後他開始把那些月光往體內壓。
從皮膚表面壓進血肉，從血肉壓進經脈，從經脈壓進骨骼。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外放的、照亮周圍的光芒，而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光。
皮膚變成了半透明的銀白色，可以看到光芒在他經脈中流動的軌跡，可以看到他的骨骼正在被一層一層的月光覆蓋，骨骼表面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
月髓光。
這一招是他第一次運用，壓根就不熟。
以壓縮到極致的月華能量強行重塑自身肉體的力量結構，將經脈、骨骼、肌肉的承受上限在短時間內提升到完全不屬於人類範疇的層次。
代價是每一秒都在燃燒精神力，使用時間超過極限之後精神本源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雲景珩已經不在乎了。
紫姬把本源力量點燃了，他要是再藏著掖著，這一戰就沒得打了。
月髓光完成的瞬間，雲景珩的身體在原地消失了。
他的速度快到連帝天的精神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他出現在紫姬腹部正下方的時候，紫姬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右拳緊握，拳面上覆蓋著被月髓光強化後的月華光芒，光芒的密度高到讓他的拳頭看起來像是一顆小型月亮。
然後他一拳轟了上去。
拳頭打在第一片龍鱗上，龍鱗碎開一條縫。
拳頭上的月華能量沿著裂縫灌入第二片龍鱗下方，在鱗片與龍皮之間炸開。
第二片龍鱗翹起。
第三片龍鱗碎裂。
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拳勁以波浪狀朝四周擴散，每一層波浪都會掀翻更多的龍鱗。
紫姬發出了一聲吃痛的龍吟。
她的龍軀被那一拳的衝擊力轟得朝上飛了十幾米，腹部七八片龍鱗碎裂，露出了下方暗紅色的龍皮。
然後雲景珩又出現了。
他出現在紫姬的左翼根部，一腳掃出，腳尖精準地踢在翼骨關節最薄弱的連線處。
紫姬的左翼被踢得朝外折了一下，翼膜上的魔紋劇烈閃爍，整片龍翼短暫地失去了控制。
她的身體朝左側偏斜，險些在空中翻轉過來。
然後是右翼根部、尾椎中段、後腿膝關節。
雲景珩的身影在紫姬龐大的龍軀周圍不斷閃現，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她身上防護最薄弱或者關節最關鍵的部位。
拳、掌、膝、肘、腳尖，每一個部位都是武器，每一擊都帶著月髓光強化後的恐怖爆發力。
紫姬瘋狂地反擊。
她的龍爪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軌跡，龍尾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空氣發出噼啪的爆鳴聲，龍口中不斷噴吐出密集的暗紫色龍息彈。
但她打不到。
雲景珩太快了。
月髓光狀態下他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紫姬的預判範圍，她的每次攻擊都只能擦著他的殘影而過，而他在避開攻擊的同時還會順手在她身上再添一拳或者一腳。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秒。
二十秒內，雲景珩在紫姬身上轟出了四十七次有效命中。
紫姬身上超過三十片龍鱗碎裂，雙翼翼骨關節同時被擊中導致翼膜控制力大幅下降，尾椎中段的肌肉被連續擊打後出現了痙攣，左後腿膝關節被一記膝撞頂得失去了大半力量。
她的身體開始下墜。
這一次不是失去控制的下墜，而是她全身多處關節和肌肉同時被精準打擊之後，身體已經無法維持飛行姿態了。
她墜入廢墟的時候仰面朝天，和上一次的姿勢一模一樣。
上一次她是被雲景珩用巧勁打了一個出其不意，本質上是被陰了。
那根插在龍角根部的月華劍才是最關鍵的勝負手，而不是正面碾壓。
而這一次，雲景珩是用最純粹的近身搏殺，一拳一腳地把她從天上打下來的。
紫姬躺在廢墟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暗紫色的龍軀上遍布著碎裂的龍鱗和正在緩緩滲血的傷口，龍翼朝兩側攤開，翼膜上有好幾處被撕裂的破口。
她看起來比上一次狼狽了十倍不止。
雲景珩落在她胸口上的時候，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在了龍鱗上。
月髓光已經在落地的瞬間自動解除了，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上沒有任何血色，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嘴角還是彎的。
他用一隻手撐著膝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站在紫姬胸口正中央，低頭看著腳下那雙紫金色的龍瞳。
他沒有說話。
但他眼底的得意比上一次更濃了十倍。
上一次贏了之後他是「我贏了吧」，而這一次他連問都不問了，因為答案已經寫在他臉上的每一寸表情里了。
「我還有魂骨技沒用。」
紫姬躺在那裡，龍瞳盯著自己胸口上那個臉色蒼白但笑得極其欠揍的人類小鬼，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幾分，但依舊是那種低沉慵懶的調子。
「……你骨頭斷了。」
雲景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肋部。
「哦，對，是斷了，可能兩根吧，問題不大。」
紫姬的龍尾在廢墟里動了一下，力道輕得連碎石都沒有拍碎。
「你精神力快枯竭了，再用一次那個狀態，你的精神本源就廢了。」
「當然。」
雲景珩蹲下來，乾脆坐在了紫姬的胸口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她，「這不是沒用第二次嘛。」
紫姬又沉默了幾秒。
「……你剛才那個狀態，能撐多久？」
「理論上是三十秒，但二十秒就解了，留了點餘地。」
紫姬的龍瞳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算是明白主上和帝天為什麼會同意了。
不是因為他的潛力，不是因為他背後站著海神閣，甚至不是因為他擁有那個連主上都看不透的逆月。
而是因為他在戰鬥中展現出來的東西，精準的計算、絕對的冷靜、對分寸感的把握，還有在最關鍵的時刻敢於亮出底牌的決斷力。
她活了那麼久，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但能在跨越兩個大階的情況下正面壓制一頭地獄魔龍王的人類，她只見過這一個。
她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還是在她點燃了本源力量、拿出了全部實力之後，被正面打下來的。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後重新睜開。
「……下次出手的時候輕點，那幾片鱗片長出來要好久的。」
雲景珩歪著頭看著她，笑得更得意了。
「那是你該操心的問題。」
紫姬抬起龍尾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力道精準得剛剛好，不疼但足以讓他閉嘴。
帝天從看台最高處走了下來。
他踩過碎石和斷裂的鋼筋混凝土，步伐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彷佛整座斗魂場的毀滅不過是螞蟻打架時碰碎的一片樹葉。
他走到紫姬的龍首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眼看著坐在紫姬胸口上的雲景珩。
「契約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紫姬緩緩閉上眼睛，然後重新睜開。
她看著雲景珩，龍口微張，吐出了一口帶著黑暗元素氣息的濁氣，吹得雲景珩的頭髮朝後飛了一下。
「來吧。」
「這是你應得的。」
這聲龍吟和之前那聲咆哮完全不同。
之前是示威，是挑釁，是帶著幾分戲謔。
但這一聲龍吟里只有最純粹的、被逼到極限之後徹底點燃的龍族血性。
她居然被一個人類小鬼踩在胸口上問她服不服？！
她是誰？
地獄魔龍王！
活了那麼多年，在星斗大森林裡連帝天都要給她三分面子的存在！
她可以認可一個人類有資格成為她的契約者，但她絕不允許自己以這種姿態被認可！
龍吟聲浪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朝四面八方擴散，廢墟中殘留的碎石被聲浪震得懸浮起來，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碎成更小的顆粒。
聲浪掠過之處，斗魂場廢墟邊緣那些勉強還立著的半截看台骨架終於徹底崩塌，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從高處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帝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出手制止。
但他那雙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
紫姬要動真格的了。
雲景珩在龍吟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不對了。
他腳下的龍軀開始發熱。
不是龍息那種從喉嚨里湧上來的熱，而是從鱗片之下、從肌肉深處、從骨髓里透出來的熱。
暗紫色的龍鱗上那些魔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從暗紫色變成亮紫色，再變成紫金色，光芒透過鱗片之間的縫隙射出來，將整頭巨龍的輪廓都勾勒成了一道熾烈的紫色剪影。
紫姬體內的黑暗元素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
他立刻從紫姬胸口上跳下來，腳尖在廢墟上連點數下朝後急退。
下一秒，紫姬的龍軀從地面上彈了起來。
六十米長的龍軀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讓整個廢墟都跟著震了一下，她以前爪為支點，龍尾猛地一甩將整個身體朝空中彈射出去，龍翼在騰空的同時完全展開，翼展超過八十米，遮住了半邊天空。
她懸停在半空中，龍首低垂，俯視著地面上那個渺小的人類少年。
紫金色的龍瞳里不再有任何「測試」或「考驗」的意味。
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是真正的戰意，是被逼出真火之後、不把對手徹底擊潰就絕不罷休的戰意。
她的龍口緩緩張開，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龍族特有的沉重威壓。
「服不服？」
她的龍尾在空中緩緩擺動，尾尖划過空氣的時候帶出一道道細碎的空間裂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那是黑暗元素濃度高到連空間都開始被侵蝕的徵兆。
「呵……」
「我還沒認真呢，臭小鬼！」
她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廢墟中的空氣都朝她的方向涌去，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
碎石、灰塵、斷裂的樹枝，所有能被風吹動的東西都在朝她的方向滾動。
這不是風，這是黑暗元素在高度凝聚時產生的引力坍縮效應。
她體內的魂力波動在那一瞬間攀升到了一個讓帝天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一下的程度。
她把自己的本源力量點燃了。
以損耗精元為代價，換取了短時間內力量的爆發性提升。
然後她朝下俯衝。
雲景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一道紫金色的流星從天而降，速度快到他精神力的鎖定都出現了延遲。
那不是飛行，是黑暗元素包裹龍軀之後形成的元素推進，原理和瞬移類似，但規模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來不及思考。
他將一道月光打入地下。
月光在地底炸開，無數碎石和塵土被氣浪掀上半空，瞬間形成了一道遮蔽視線的煙幕。
但紫姬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沖入煙幕的時候龍翼猛地一扇，翼尖帶出的黑暗元素直接將煙幕撕裂成兩半。
煙幕散開的瞬間她看到雲景珩正朝左側高速移動，右爪直接朝那個方向拍了過去。
雲景珩避無可避，雙手在身前一合，月華在掌心凝成一面加厚到極限的護盾。
龍爪拍在護盾上的瞬間，護盾碎成漫天光點，衝擊力將雲景珩整個人拍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最後砸進了廢墟里，撞穿了三層碎石才勉強停住。
他從碎石堆里爬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肋骨斷了一根。
可能兩根。
但他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勢，而是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頭渾身燃燒著紫金色光芒的地獄魔龍王。
他的嘴角依舊是彎的。
紫姬懸停在空中，龍瞳盯著地面上那個明明已經受傷卻還在笑的人類少年，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你還笑得出來？」
「那當然。」
他把嘴角的血跡用手背抹掉，「因為你終於認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體內的魂力開始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運轉。
銀白色的月華光芒從他體內透體而出，緊緊地貼附在他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光膜。
然後他開始把那些月光往體內壓。
從皮膚表面壓進血肉，從血肉壓進經脈，從經脈壓進骨骼。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外放的、照亮周圍的光芒，而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光。
皮膚變成了半透明的銀白色，可以看到光芒在他經脈中流動的軌跡，可以看到他的骨骼正在被一層一層的月光覆蓋，骨骼表面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
月髓光。
這一招是他第一次運用，壓根就不熟。
以壓縮到極致的月華能量強行重塑自身肉體的力量結構，將經脈、骨骼、肌肉的承受上限在短時間內提升到完全不屬於人類範疇的層次。
代價是每一秒都在燃燒精神力，使用時間超過極限之後精神本源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雲景珩已經不在乎了。
紫姬把本源力量點燃了，他要是再藏著掖著，這一戰就沒得打了。
月髓光完成的瞬間，雲景珩的身體在原地消失了。
他的速度快到連帝天的精神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他出現在紫姬腹部正下方的時候，紫姬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右拳緊握，拳面上覆蓋著被月髓光強化後的月華光芒，光芒的密度高到讓他的拳頭看起來像是一顆小型月亮。
然後他一拳轟了上去。
拳頭打在第一片龍鱗上，龍鱗碎開一條縫。
拳頭上的月華能量沿著裂縫灌入第二片龍鱗下方，在鱗片與龍皮之間炸開。
第二片龍鱗翹起。
第三片龍鱗碎裂。
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拳勁以波浪狀朝四周擴散，每一層波浪都會掀翻更多的龍鱗。
紫姬發出了一聲吃痛的龍吟。
她的龍軀被那一拳的衝擊力轟得朝上飛了十幾米，腹部七八片龍鱗碎裂，露出了下方暗紅色的龍皮。
然後雲景珩又出現了。
他出現在紫姬的左翼根部，一腳掃出，腳尖精準地踢在翼骨關節最薄弱的連線處。
紫姬的左翼被踢得朝外折了一下，翼膜上的魔紋劇烈閃爍，整片龍翼短暫地失去了控制。
她的身體朝左側偏斜，險些在空中翻轉過來。
然後是右翼根部、尾椎中段、後腿膝關節。
雲景珩的身影在紫姬龐大的龍軀周圍不斷閃現，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她身上防護最薄弱或者關節最關鍵的部位。
拳、掌、膝、肘、腳尖，每一個部位都是武器，每一擊都帶著月髓光強化後的恐怖爆發力。
紫姬瘋狂地反擊。
她的龍爪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軌跡，龍尾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空氣發出噼啪的爆鳴聲，龍口中不斷噴吐出密集的暗紫色龍息彈。
但她打不到。
雲景珩太快了。
月髓光狀態下他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紫姬的預判範圍，她的每次攻擊都只能擦著他的殘影而過，而他在避開攻擊的同時還會順手在她身上再添一拳或者一腳。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秒。
二十秒內，雲景珩在紫姬身上轟出了四十七次有效命中。
紫姬身上超過三十片龍鱗碎裂，雙翼翼骨關節同時被擊中導致翼膜控制力大幅下降，尾椎中段的肌肉被連續擊打後出現了痙攣，左後腿膝關節被一記膝撞頂得失去了大半力量。
她的身體開始下墜。
這一次不是失去控制的下墜，而是她全身多處關節和肌肉同時被精準打擊之後，身體已經無法維持飛行姿態了。
她墜入廢墟的時候仰面朝天，和上一次的姿勢一模一樣。
上一次她是被雲景珩用巧勁打了一個出其不意，本質上是被陰了。
那根插在龍角根部的月華劍才是最關鍵的勝負手，而不是正面碾壓。
而這一次，雲景珩是用最純粹的近身搏殺，一拳一腳地把她從天上打下來的。
紫姬躺在廢墟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暗紫色的龍軀上遍布著碎裂的龍鱗和正在緩緩滲血的傷口，龍翼朝兩側攤開，翼膜上有好幾處被撕裂的破口。
她看起來比上一次狼狽了十倍不止。
雲景珩落在她胸口上的時候，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在了龍鱗上。
月髓光已經在落地的瞬間自動解除了，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上沒有任何血色，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嘴角還是彎的。
他用一隻手撐著膝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站在紫姬胸口正中央，低頭看著腳下那雙紫金色的龍瞳。
他沒有說話。
但他眼底的得意比上一次更濃了十倍。
上一次贏了之後他是「我贏了吧」，而這一次他連問都不問了，因為答案已經寫在他臉上的每一寸表情里了。
「我還有魂骨技沒用。」
紫姬躺在那裡，龍瞳盯著自己胸口上那個臉色蒼白但笑得極其欠揍的人類小鬼，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幾分，但依舊是那種低沉慵懶的調子。
「……你骨頭斷了。」
雲景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肋部。
「哦，對，是斷了，可能兩根吧，問題不大。」
紫姬的龍尾在廢墟里動了一下，力道輕得連碎石都沒有拍碎。
「你精神力快枯竭了，再用一次那個狀態，你的精神本源就廢了。」
「當然。」
雲景珩蹲下來，乾脆坐在了紫姬的胸口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她，「這不是沒用第二次嘛。」
紫姬又沉默了幾秒。
「……你剛才那個狀態，能撐多久？」
「理論上是三十秒，但二十秒就解了，留了點餘地。」
紫姬的龍瞳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算是明白主上和帝天為什麼會同意了。
不是因為他的潛力，不是因為他背後站著海神閣，甚至不是因為他擁有那個連主上都看不透的逆月。
而是因為他在戰鬥中展現出來的東西，精準的計算、絕對的冷靜、對分寸感的把握，還有在最關鍵的時刻敢於亮出底牌的決斷力。
她活了那麼久，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但能在跨越兩個大階的情況下正面壓制一頭地獄魔龍王的人類，她只見過這一個。
她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還是在她點燃了本源力量、拿出了全部實力之後，被正面打下來的。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後重新睜開。
「……下次出手的時候輕點，那幾片鱗片長出來要好久的。」
雲景珩歪著頭看著她，笑得更得意了。
「那是你該操心的問題。」
紫姬抬起龍尾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力道精準得剛剛好，不疼但足以讓他閉嘴。
帝天從看台最高處走了下來。
他踩過碎石和斷裂的鋼筋混凝土，步伐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彷佛整座斗魂場的毀滅不過是螞蟻打架時碰碎的一片樹葉。
他走到紫姬的龍首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眼看著坐在紫姬胸口上的雲景珩。
「契約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紫姬緩緩閉上眼睛，然後重新睜開。
她看著雲景珩，龍口微張，吐出了一口帶著黑暗元素氣息的濁氣，吹得雲景珩的頭髮朝後飛了一下。
「來吧。」
「這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