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決意
陳新傑在龍夜月身邊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沒有開燈，任由窗外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月光照著他一半的身體，將他另一半置於陰影之中。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無神的目光落在空處。
此刻，他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反覆拉扯著。
一個聲音說，你不能這樣做。
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她恨你，那是你應得的，她怎麼可能不恨你呢？
你沒有資格用一個虛假的副人格來替代真正的她。真正的龍夜月恨你，那才是真實的她。你接受了她的恨，就等於接受了你自己犯下的錯。你沒有資格逃避。
另一個聲音說，但你會失去她。永遠失去她。
她會忘記你，或者更糟，她會記得你但永遠不想再見你。你會和以前一樣，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一個人扛著那些記憶，看著她慢慢老去，看著她的人生里再也沒有你的位置。
第一個聲音說，那你就承受。你欠她的。
第二個聲音說，你已經承受了這麼多年了。你還要承受多久？你還能承受多久？
第一個聲音說，那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因為這是在欺騙她。
第二個聲音說，如果她知道你現在的痛苦，她也許不會介意呢？她愛你的時候是真的愛你。如果她現在的恨意只是建立在痛苦之上，那讓她不再痛苦，有什麼不對呢？
第一個聲音說，但那不是真正的她。
第二個聲音說，你確定嗎？你確定她願意一直恨你嗎？還是說，這恨意本身就是一種折磨，不只是折磨你，也在折磨她自己？如果能讓她從這種恨意中解脫出來，讓她重新快樂起來，又有什麼不好？
第一個聲音說，那也是在剝奪她的選擇權。
第二個聲音說，你當年離開她的時候，不也是替她做了選擇嗎？你說那是為了她好。現在你也可以說，這是為了她好。而且這一次，你確實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相反，你會讓她之後永遠快樂地生活下去，你是瀚海斗羅，軍方第一人，雲冥已經死了，你是當之無愧的天下最強，足以對任何再敢拆散你們的人說不！
更何況，龍夜月恨你沒錯，但那真的與你有關嗎？
你離開她是你想的嗎？那是情勢所迫啊！
對……
陳新傑的雙手在膝蓋上用力收緊。
他在心裡反覆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我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龍夜月活下去。
他想要龍夜月快樂。
他想要龍夜月不再痛苦。
但這些想要的東西之間是矛盾的。
如果讓她活下去、讓她快樂、讓她不再痛苦，他就必須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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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要和她在一起，他就必須接受一個被重新塑造過的她。
他問自己，哪一個更重要？
是她的安全更重要，還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的願望更重要？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
久到月光從地面上移走，太陽再度升起。
當天邊的第一縷晨曦照耀到他的身上的時候，陳新傑猛地站了起來。
是了！
他想要她活著，他想要她快樂，他也想要和她在一起。
但如果是以前的話，只能選兩個的情況下他選前兩個。
但現在，他又想到，如果她能活著、能快樂，而且還能和他在一起呢？如果那個副人格就是她，只是沒有恨意的那部分呢？她擁有她全部的記憶，全部的性格，全部的情感偏好。
她只是不記得孩子那件事，她不知道她曾經恨過他，她只知道他們之間的好的部分。
這樣的她，和真正的她有什麼區別？
沒有任何區別。
也許區別只在於，他自己知道真相，而她不記得。
那他就把真相藏起來，藏一輩子！
陳新傑的腿有些發麻，他活動了一下膝蓋，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一道的光斑，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墨淵的住處。
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然後直接推門進去。
墨淵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聽到門響後轉過頭來。
「想好了？」他毫不意外地說道。
陳新傑站在門口：「我想好了。」
「用哪個方案？」墨淵隨口問道。
「第二個。」
墨淵放下資料板，看著陳新傑。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陳新傑的臉，然後他笑了：「很好，這是正確的決定。」
答案毋庸置疑，墨淵仔細研究過陳新傑的心理，雖然他不是什麼優秀的心理學家，但在乾坤的超大規模資料擬合之下，對方的心理早已被他洞悉。
陳新傑釋然一笑：「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龍夜月的房間。
房間裡和昨晚一樣安靜，龍夜月躺在床上，呼吸平穩，臉色看上去也恢復得不錯。
陳新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墨淵站在他旁邊，從掌心中喚出羽渡塵。
「我會在精神之海中篩選人格碎片，把沒有繫結恨意的部分重新整合。整合完成後，副人格會覆蓋主人格的位置，但主人格的封閉狀態不會改變。她醒來之後會以為自己就是原來的龍夜月，只是忘記了被惡魔之門吸入之後的那段時間。」
「你確定她會記得我和她之間所有的事嗎？」
事到臨頭，陳新傑突然有些緊張。
「自然，除了孩子那件事之外，全部都會記得的。」
陳新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墨淵將羽渡塵向前推出。
黑色羽毛在空氣中分裂成兩縷光線，一縷沒入龍夜月的眉心，一縷懸浮在墨淵的掌中。
墨淵閉上眼睛，精神力透過羽渡塵進入龍夜月的精神之海。
灰霧中，散落的人格碎片在主人格封閉層的外圍緩慢漂浮。
每一塊碎片上都附著不同的記憶和情緒。有些碎片周圍纏繞著灰白色的絲線，那是恨意的痕跡；有些碎片則相對乾淨，只是單純的光團。
墨淵開始篩選，他將乾淨的碎片逐一標記、收集，然後按照人格結構重新排列。
每一塊碎片歸位時都會釋放出一層微弱的光芒，等所有碎片都歸位完成後，這些光芒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完整人格，從封閉層的外圍緩慢上升，覆蓋到了主人格的位置。
副人格成型後，墨淵在她的邊界與主人格之間設定了一層隔離屏障。
她擁有獨立的意識結構，不會感知到內部封閉的主人格，主人格也不會感知到她。
至於那個主人格……
「抱歉，從你心裡想出對付我的想法開始，你就註定有這一天了。感謝陳新傑吧，他是個很不錯的合作夥伴，如此我才能留你一命。」
說著，羽渡塵中射出一道黑光，沒入主人格所在的空間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主人格會漸漸趨於消亡。
留她一命什麼的，已經是極限了。
墨淵收回精神力，睜開眼。
「完成了。」
陳新傑看著龍夜月的臉。
「她快醒了，大概還有幾分鐘吧。」
陳新傑走到床邊，他低頭看著龍夜月的臉，等著她的眼睛睜開。
墨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你該和她說什麼吧，別露怯了，陳大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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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開燈，任由窗外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月光照著他一半的身體，將他另一半置於陰影之中。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無神的目光落在空處。
此刻，他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反覆拉扯著。
一個聲音說，你不能這樣做。
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她恨你，那是你應得的，她怎麼可能不恨你呢？
你沒有資格用一個虛假的副人格來替代真正的她。真正的龍夜月恨你，那才是真實的她。你接受了她的恨，就等於接受了你自己犯下的錯。你沒有資格逃避。
另一個聲音說，但你會失去她。永遠失去她。
她會忘記你，或者更糟，她會記得你但永遠不想再見你。你會和以前一樣，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一個人扛著那些記憶，看著她慢慢老去，看著她的人生里再也沒有你的位置。
第一個聲音說，那你就承受。你欠她的。
第二個聲音說，你已經承受了這麼多年了。你還要承受多久？你還能承受多久？
第一個聲音說，那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因為這是在欺騙她。
第二個聲音說，如果她知道你現在的痛苦，她也許不會介意呢？她愛你的時候是真的愛你。如果她現在的恨意只是建立在痛苦之上，那讓她不再痛苦，有什麼不對呢？
第一個聲音說，但那不是真正的她。
第二個聲音說，你確定嗎？你確定她願意一直恨你嗎？還是說，這恨意本身就是一種折磨，不只是折磨你，也在折磨她自己？如果能讓她從這種恨意中解脫出來，讓她重新快樂起來，又有什麼不好？
第一個聲音說，那也是在剝奪她的選擇權。
第二個聲音說，你當年離開她的時候，不也是替她做了選擇嗎？你說那是為了她好。現在你也可以說，這是為了她好。而且這一次，你確實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相反，你會讓她之後永遠快樂地生活下去，你是瀚海斗羅，軍方第一人，雲冥已經死了，你是當之無愧的天下最強，足以對任何再敢拆散你們的人說不！
更何況，龍夜月恨你沒錯，但那真的與你有關嗎？
你離開她是你想的嗎？那是情勢所迫啊！
對……
陳新傑的雙手在膝蓋上用力收緊。
他在心裡反覆問自己同一個問題：我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龍夜月活下去。
他想要龍夜月快樂。
他想要龍夜月不再痛苦。
但這些想要的東西之間是矛盾的。
如果讓她活下去、讓她快樂、讓她不再痛苦，他就必須離開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如果他要和她在一起，他就必須接受一個被重新塑造過的她。
他問自己，哪一個更重要？
是她的安全更重要，還是他想要和她在一起的願望更重要？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
久到月光從地面上移走，太陽再度升起。
當天邊的第一縷晨曦照耀到他的身上的時候，陳新傑猛地站了起來。
是了！
他想要她活著，他想要她快樂，他也想要和她在一起。
但如果是以前的話，只能選兩個的情況下他選前兩個。
但現在，他又想到，如果她能活著、能快樂，而且還能和他在一起呢？如果那個副人格就是她，只是沒有恨意的那部分呢？她擁有她全部的記憶，全部的性格，全部的情感偏好。
她只是不記得孩子那件事，她不知道她曾經恨過他，她只知道他們之間的好的部分。
這樣的她，和真正的她有什麼區別？
沒有任何區別。
也許區別只在於，他自己知道真相，而她不記得。
那他就把真相藏起來，藏一輩子！
陳新傑的腿有些發麻，他活動了一下膝蓋，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一道的光斑，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墨淵的住處。
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然後直接推門進去。
墨淵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聽到門響後轉過頭來。
「想好了？」他毫不意外地說道。
陳新傑站在門口：「我想好了。」
「用哪個方案？」墨淵隨口問道。
「第二個。」
墨淵放下資料板，看著陳新傑。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陳新傑的臉，然後他笑了：「很好，這是正確的決定。」
答案毋庸置疑，墨淵仔細研究過陳新傑的心理，雖然他不是什麼優秀的心理學家，但在乾坤的超大規模資料擬合之下，對方的心理早已被他洞悉。
陳新傑釋然一笑：「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龍夜月的房間。
房間裡和昨晚一樣安靜，龍夜月躺在床上，呼吸平穩，臉色看上去也恢復得不錯。
陳新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墨淵站在他旁邊，從掌心中喚出羽渡塵。
「我會在精神之海中篩選人格碎片，把沒有繫結恨意的部分重新整合。整合完成後，副人格會覆蓋主人格的位置，但主人格的封閉狀態不會改變。她醒來之後會以為自己就是原來的龍夜月，只是忘記了被惡魔之門吸入之後的那段時間。」
「你確定她會記得我和她之間所有的事嗎？」
事到臨頭，陳新傑突然有些緊張。
「自然，除了孩子那件事之外，全部都會記得的。」
陳新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墨淵將羽渡塵向前推出。
黑色羽毛在空氣中分裂成兩縷光線，一縷沒入龍夜月的眉心，一縷懸浮在墨淵的掌中。
墨淵閉上眼睛，精神力透過羽渡塵進入龍夜月的精神之海。
灰霧中，散落的人格碎片在主人格封閉層的外圍緩慢漂浮。
每一塊碎片上都附著不同的記憶和情緒。有些碎片周圍纏繞著灰白色的絲線，那是恨意的痕跡；有些碎片則相對乾淨，只是單純的光團。
墨淵開始篩選，他將乾淨的碎片逐一標記、收集，然後按照人格結構重新排列。
每一塊碎片歸位時都會釋放出一層微弱的光芒，等所有碎片都歸位完成後，這些光芒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完整人格，從封閉層的外圍緩慢上升，覆蓋到了主人格的位置。
副人格成型後，墨淵在她的邊界與主人格之間設定了一層隔離屏障。
她擁有獨立的意識結構，不會感知到內部封閉的主人格，主人格也不會感知到她。
至於那個主人格……
「抱歉，從你心裡想出對付我的想法開始，你就註定有這一天了。感謝陳新傑吧，他是個很不錯的合作夥伴，如此我才能留你一命。」
說著，羽渡塵中射出一道黑光，沒入主人格所在的空間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主人格會漸漸趨於消亡。
留她一命什麼的，已經是極限了。
墨淵收回精神力，睜開眼。
「完成了。」
陳新傑看著龍夜月的臉。
「她快醒了，大概還有幾分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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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你該和她說什麼吧，別露怯了，陳大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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