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相思斷腸紅
第52章 相思斷腸紅
她越說越快，眼淚越掉越多，語氣也越來越委屈。
三年來所有的思念和擔憂在這一刻全部決了堤，她哭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七寶琉璃宗大小姐，哭得像六歲那年摔破了膝蓋要他背的小女孩。
林修海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他沒有說很多，只是用最簡單的語言把三年的經歷講了一遍，進入龍谷小世界，在遠古龍族戰場上埋葬巨龍的遺骨，與山龍王的殘魂對話，獲得山龍王軀幹骨。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寧榮榮聽著聽著就不哭了。
三年，他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小世界裡，用一雙手，挖了一千多個日夜。
就為了讓那些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龍族能夠入土為安。
「你一個人？」寧榮榮的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沒有別人？沒有人陪你？」
「只有龍魂。」
寧榮榮沉默了。她低下頭，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淚擦在袖子上。然後她抬起頭來，盯著林修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下次不管你去哪，帶上我。」
林修海沒有回答，他轉過身推開自己的房門，房間裡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有人來打掃。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木製的錦盒，不大，但木質溫潤如玉，表面上刻著細密的封印紋路，正是當初從冰火兩儀眼中帶出來的仙草儲藏盒。
「出來。」他對寧榮榮招了招手。
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石桌石凳還是原來的位置。林修海將錦盒放在石桌上，打開盒蓋的那一刻，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從盒中溢出，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在一種聖潔而溫暖的光輝之中。
相思斷腸紅靜靜地躺在錦盒中。
這株仙草之王的模樣，即便是在林修海從冰火兩儀眼帶出來的所有仙草之中，也是最獨特的那一個。
它的花瓣本身是純白色的，白到近平透明，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被巧匠雕成了花瓣的形狀，溫潤、剔透，不含一絲雜色。
花瓣的邊緣微微捲曲，形成一道優雅的弧線，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中央的花蕊。
花蕊上流轉著極其細微的光澤，那種光澤不同於魂力的璀璨，也不同於魂環的絢爛，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沉的光，像是在花蕊深處藏著一顆被層層包裹的真心。
花朵的下方連著一塊烏黑色的石頭，石頭不大，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面粗糙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油潤感，與上方潔白如雪的花瓣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花根扎在石頭中，仿佛是從一片死寂的絕望里開出的唯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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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的目光落在相思斷腸紅上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從小見過的天材地寶不計其數，寧風致的私人寶庫對她來說跟自家後花園似的，想進就進，想拿就拿。
但面前這株仙草，她從未在任何古籍圖冊上見過，也從未聽父親或劍爺爺提起過。
它散發出的那種氣息，不是靈氣的濃郁，也不是魂力的磅礴，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一首被遺忘了千年的情歌，輕輕撥動著她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這朵花叫什麼名字？」寧榮榮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相思斷腸紅。」林修海在她對面坐下，月光灑在他的白髮上，泛起一層銀色的光暈，「仙草之王。在所有仙品藥草中位列至尊，沒有之一。普通的仙草看年份，看藥力，看屬性是否匹配。但相思斷腸紅不看這些，它只看人。」
「看人？」
「它只認有情人。」林修海的目光落在寧榮榮臉上，血紅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影子，「要打動它，不是靠魂力，不是靠天賦，甚至不是靠血脈。打動它，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心中必須有一個真正愛慕的人。不是感激，不是依賴，不是青梅竹馬的習慣，是愛慕。」
寧榮榮的臉微微紅了，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第二個條件呢？」
「指尖取一滴心頭血，滴在花瓣上。滴血的時候，心裡要想你和那個人之間所有的過往，所有讓你心動、讓你難過、讓你日思夜想的瞬間。如果你想的那個人是對的，如果你對他的情意是真的，花瓣就會為你綻放，花根下的烏絕石會自動脫落。」林修海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一分，「但如果情意不夠真，或者你心裡想的那個人不是對的人，心頭血滴上去，花不會開，石頭不會掉。到那時，你不僅得不到相思斷腸紅的認可，還會因為心頭血的反噬傷及心脈。所以，要不要試，你自己決定。」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安靜地坐在石凳上，像一個最沉默的守護者。
寧榮榮看著錦盒中那朵潔白如雪的花朵，沉默了很久。桂花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月光透過葉隙灑在她臉上，明明暗暗地勾勒出她的輪廓。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了六歲那年第一次見到林修海，那個白髮紅眸的少年站在武魂覺醒台上，手握修羅魔劍，劍氣沖霄。
想起了他帶她一起去獵取第一魂環，在她被大力猩猩嚇哭的時候擋在她身前。
想起了她每天早上推開院門就能看到他在桂花樹下練劍，劍光如雪，白髮如霜。
想起了三年前他突然消失不見，劍爺爺找了三個月都沒有找到，所有人都告訴她不要等了。
然後她想起了這三年，她每天晚上都會推開他的房門看一眼，希望推開門的時候能看到他坐在床邊擦劍。
她每天都會讓侍女給他的房間打掃一遍，因為怕他哪天突然回來發現房間裡落滿了灰。
她在索托城受了委屈的時候，半夜躲在被窩裡哭的時候，心裡想的全是同一個名字。
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那個名字，因為一說出口，就等於承認她在等他，而所有人都說他不會回來了。
可現在他回來了，他就坐在她對面，還是那副冷冷的、寡言少語的樣子，還是那雙永遠平靜的血紅色眼眸，還是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前，什麼都沒變。
她越說越快，眼淚越掉越多，語氣也越來越委屈。
三年來所有的思念和擔憂在這一刻全部決了堤，她哭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七寶琉璃宗大小姐，哭得像六歲那年摔破了膝蓋要他背的小女孩。
林修海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他沒有說很多，只是用最簡單的語言把三年的經歷講了一遍，進入龍谷小世界，在遠古龍族戰場上埋葬巨龍的遺骨，與山龍王的殘魂對話，獲得山龍王軀幹骨。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寧榮榮聽著聽著就不哭了。
三年，他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小世界裡，用一雙手，挖了一千多個日夜。
就為了讓那些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龍族能夠入土為安。
「你一個人？」寧榮榮的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沒有別人？沒有人陪你？」
「只有龍魂。」
寧榮榮沉默了。她低下頭，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淚擦在袖子上。然後她抬起頭來，盯著林修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下次不管你去哪，帶上我。」
林修海沒有回答，他轉過身推開自己的房門，房間裡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有人來打掃。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木製的錦盒，不大，但木質溫潤如玉，表面上刻著細密的封印紋路，正是當初從冰火兩儀眼中帶出來的仙草儲藏盒。
「出來。」他對寧榮榮招了招手。
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石桌石凳還是原來的位置。林修海將錦盒放在石桌上，打開盒蓋的那一刻，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從盒中溢出，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在一種聖潔而溫暖的光輝之中。
相思斷腸紅靜靜地躺在錦盒中。
這株仙草之王的模樣，即便是在林修海從冰火兩儀眼帶出來的所有仙草之中，也是最獨特的那一個。
它的花瓣本身是純白色的，白到近平透明，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被巧匠雕成了花瓣的形狀，溫潤、剔透，不含一絲雜色。
花瓣的邊緣微微捲曲，形成一道優雅的弧線，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中央的花蕊。
花蕊上流轉著極其細微的光澤，那種光澤不同於魂力的璀璨，也不同於魂環的絢爛，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沉的光，像是在花蕊深處藏著一顆被層層包裹的真心。
花朵的下方連著一塊烏黑色的石頭，石頭不大，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面粗糙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油潤感，與上方潔白如雪的花瓣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花根扎在石頭中，仿佛是從一片死寂的絕望里開出的唯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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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的目光落在相思斷腸紅上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從小見過的天材地寶不計其數，寧風致的私人寶庫對她來說跟自家後花園似的，想進就進，想拿就拿。
但面前這株仙草，她從未在任何古籍圖冊上見過，也從未聽父親或劍爺爺提起過。
它散發出的那種氣息，不是靈氣的濃郁，也不是魂力的磅礴，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一首被遺忘了千年的情歌，輕輕撥動著她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這朵花叫什麼名字？」寧榮榮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相思斷腸紅。」林修海在她對面坐下，月光灑在他的白髮上，泛起一層銀色的光暈，「仙草之王。在所有仙品藥草中位列至尊，沒有之一。普通的仙草看年份，看藥力，看屬性是否匹配。但相思斷腸紅不看這些，它只看人。」
「看人？」
「它只認有情人。」林修海的目光落在寧榮榮臉上，血紅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影子，「要打動它，不是靠魂力，不是靠天賦，甚至不是靠血脈。打動它，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心中必須有一個真正愛慕的人。不是感激，不是依賴，不是青梅竹馬的習慣，是愛慕。」
寧榮榮的臉微微紅了，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第二個條件呢？」
「指尖取一滴心頭血，滴在花瓣上。滴血的時候，心裡要想你和那個人之間所有的過往，所有讓你心動、讓你難過、讓你日思夜想的瞬間。如果你想的那個人是對的，如果你對他的情意是真的，花瓣就會為你綻放，花根下的烏絕石會自動脫落。」林修海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一分，「但如果情意不夠真，或者你心裡想的那個人不是對的人，心頭血滴上去，花不會開，石頭不會掉。到那時，你不僅得不到相思斷腸紅的認可，還會因為心頭血的反噬傷及心脈。所以，要不要試，你自己決定。」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安靜地坐在石凳上，像一個最沉默的守護者。
寧榮榮看著錦盒中那朵潔白如雪的花朵，沉默了很久。桂花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月光透過葉隙灑在她臉上，明明暗暗地勾勒出她的輪廓。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了六歲那年第一次見到林修海，那個白髮紅眸的少年站在武魂覺醒台上，手握修羅魔劍，劍氣沖霄。
想起了他帶她一起去獵取第一魂環，在她被大力猩猩嚇哭的時候擋在她身前。
想起了她每天早上推開院門就能看到他在桂花樹下練劍，劍光如雪，白髮如霜。
想起了三年前他突然消失不見，劍爺爺找了三個月都沒有找到，所有人都告訴她不要等了。
然後她想起了這三年，她每天晚上都會推開他的房門看一眼，希望推開門的時候能看到他坐在床邊擦劍。
她每天都會讓侍女給他的房間打掃一遍，因為怕他哪天突然回來發現房間裡落滿了灰。
她在索托城受了委屈的時候，半夜躲在被窩裡哭的時候，心裡想的全是同一個名字。
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那個名字，因為一說出口，就等於承認她在等他，而所有人都說他不會回來了。
可現在他回來了，他就坐在她對面，還是那副冷冷的、寡言少語的樣子，還是那雙永遠平靜的血紅色眼眸，還是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前，什麼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