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領悟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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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晨光微熹,破曉的薄霧漫過史萊克學院的林間院落,溫柔拂過木屋的窗欞。

  今日,正是柳二龍四人進入星斗大森林獵取魂環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君臨劫便已然清醒。這位常年打鐵淬體、自律至極的少年,從未有過賴床的念頭。他利落起身,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屋內熟睡的佳人。他先是仔細清點整理好柳二龍此次獵魂所需的一應物件,療傷丹藥、輕便的護身軟甲,樣樣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細緻周全,無一遺漏。

  思慮到星斗大森林之行兇險未知,往返耗時良久,他又親自下廚,揉面烹食,熟練做好了夠四人吃上數日的乾糧與熟食,妥善裝進便攜的食盒之中,溫熱的煙火氣鋪滿了小小的院落。

  諸事妥當,君臨劫才放輕腳步,緩步走入臥房。

  床榻之上,柳二龍睡得正沉,長發散亂枕間,肌膚白皙瑩潤,長長的睫毛垂落,勾勒出幾分難得的慵懶溫順,少了平日的強勢,多了幾分動人的柔軟。

  君臨劫俯身,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嗓音低沉溫柔,帶著獨有的寵溺:「老師,天亮了,該起身了,今日還要趕路獵魂。」

  熟睡中的柳二龍意識朦朧,只含糊地嚶嚀一聲,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往溫暖的被褥里又埋了埋,儼然一副賴床不起的嬌憨模樣。常年獨來獨往、性子剛烈的她,也唯有在君臨劫身邊,才會卸下所有防備,露出這般不為人知的慵懶姿態。

  這三日朝夕相處,她早已徹底習慣了自家逆徒沒大沒小的親近與撩撥,習慣了這份顛覆師徒常理的溫柔糾纏,心底的彆扭與抗拒早已煙消雲散,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貪戀。

  見她毫無起身的意思,君臨劫眼底漾起一抹淺笑,伸出手,對著那挺翹傲人的臀部,不輕不重地落下兩記巴掌。

  「啪、啪。」

  兩聲輕響清脆悅耳,力道分寸恰到好處,不痛不癢,卻帶著清晰的觸感與曖昧的戲謔。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柳二龍渾身一僵,瞬間從睡意中清醒大半。她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又氣又羞,卻偏偏生不起半點火氣。換作旁人敢這般放肆輕薄,她早已暴怒出手,可對著眼前的逆徒,她所有的脾氣都盡數消融。

  她慵懶地掀開被褥,緩緩坐起身,舒展著曼妙的身姿,玲瓏有致的曲線在晨光映襯下格外奪目。纖腰輕伸,四肢舒展,隨後她抬眸看向身前笑意淺淺的少年,美眸輕翻,遞去一個又嗔又無奈的白眼,紅唇輕嘟,滿是嬌俏的埋怨。

  全程沒有半句說教,沒有半分平日嚴師的架子,默許了他所有逾矩的親近。

  君臨劫看著她這副嬌憨動人的模樣,心中暖意流淌,上前幫她整理好衣物配飾,細細叮囑了幾句出行的細節。

  片刻後,二人徹底收拾妥當,並肩走出院落,朝著天斗城城門的方向緩步走去。

  一路之上,君臨劫沒有半分鬆懈,反覆細細叮囑著星斗大森林的兇險,將林中常見的魂獸習性、隱蔽危機、避險技巧一一強調,句句懇切,字字用心:「進入森林後務必緊跟隊伍,不要擅自離隊,切勿逞強,優先自保,萬事謹慎為先。」

  少年的眉眼沉穩認真,字字句句皆是發自內心的擔憂與牽掛。

  柳二龍走在他身側,聽著他不厭其煩的絮叨,心底暖洋洋的,甜蜜的情愫悄然蔓延開來。她抬手拍了拍自己飽滿的胸脯,明媚爽朗,信誓旦旦地滿口答應:「放心吧逆徒,你老師我可是強攻系魂斗羅,經驗老道,定然萬事小心,不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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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上應答得乾脆,心中卻悄悄竊喜不已,暗暗貪戀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少年的關心與惦念。

  一路閒談慢行,不多時,二人便抵達了天斗城門外的匯合地點。

  獨孤博、葉素心、沈輕雪三人早已等候在此,馬車停靠在旁,整裝待發。

  君臨劫見狀,立刻收斂了眼底的曖昧溫柔,換上得體溫和的笑意,主動上前拱手招呼:「老爺子,葉姐姐,沈姐姐。」

  隨後他神色鄭重,對著四人細細囑託了一番入林獵魂的注意事項,再三叮囑彼此照應、穩妥行事,切忌冒進。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便止步原地,對著四人微微頷首道別。

  四人陸續登上馬車,車伕揚起馬鞭,車輪緩緩滾動,朝著遠方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緩緩駛去。

  君臨劫靜靜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靜靜目送馬車遠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步履從容地慢步朝著學院的方向折返。

  而疾馳的馬車之內,車廂寬敞雅致,氣氛悠然溫和。

  柳二龍微微掀開側邊的車簾,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那道佇立目送的少年身影上,直至徹底看不見蹤跡,才緩緩放下車簾,眼底還殘留著淡淡的溫柔與暖意。

  一旁的葉素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溫婉的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聲感慨道:「二龍老師和小臨子的關係,可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師徒二人這般親近體貼,處處皆是溫情,實在難得。」

  猝不及防被戳破心事,柳二龍臉頰微微一熱,泛起一抹淺淺的尷尬,她連忙輕笑著擺手,故作無奈地開口掩飾:「哎,這逆徒,乖懂事、貼心周到的時候確實無可挑剔,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可大多時候,總是沒大沒小,實在讓我又氣又無奈。」

  話語看似埋怨,可語氣里沒有半分怒意,反倒藏著滿滿的縱容與甜軟。

  車廂之中,陽光透過車簾縫隙灑落,暖意融融。

  三位女子就這樣靠著柔軟的車榻,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笑語,伴著車輪轆轆聲響,一路朝著廣袤神秘的星斗大森林緩緩前行。

  目送馬車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君臨劫收回目光,挺拔的身姿褪去了臨別時的溫柔,眼底只剩下沉澱的沉穩與凜冽。

  緩步回到學院後山,整座山林清幽寂靜,少了往日的喧鬧,正好適合獨自苦修。

  如今的他早已穩居三十七級魂尊境界,經過日復一日的打鐵淬體與魂力打磨,肉身強度早已遠超同階魂師,甚至堪比四五十級的魂宗。尋常魂尊依賴魂力護體、增幅體魄,而他的軀體本身就是最堅硬的兵器。

  剛回來的他,沒有懈怠,熟練將早已備好的玄鐵負重穿戴在四肢與腰背。沉甸甸的玄鐵重達數百斤,壓在身上卻只讓他身形微微一沉,絲毫沒有滯澀之感。

  簡單活動筋骨,壓腿、轉腰、運氣、沉息,一套熱身動作行雲流水,將全身肌肉與經脈徹底啟用。

  做完準備,君臨劫邁開沉穩步伐,繞著崎嶇的後山山道勻速奔襲。沉重的負重拉扯著四肢,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輕微的落地悶響,汗水很快浸透衣衫,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不斷滴落。

  數圈奔襲結束,氣血翻騰至頂峰,全身筋骨徹底舒展。

  他穩穩站定,深呼吸數次,將躁動的氣血緩緩平復,氣息綿長勻淨,無半分紊亂。隨後抬手握住身旁那柄樸實無華的厚重鐵劍。

  這柄鐵劍無鋒無飾,是他平日練劍專用的器具,只為打磨最純粹的劍招與劍心。

  抬手、揮劍、劈斬、撩挑、點刺。

  一道道樸實卻暗藏章法的劍式在後山之中不斷演繹。

  君臨劫的劍路,脫胎於前世記憶中的武俠劍道,這些劍招並不完整,只是他憑藉零碎記憶一步步摸索、推演。

  換做旁人,修煉殘缺功法必然心浮氣躁、急於求成。可他心性遠超同齡人,歷經兩世沉澱,最懂厚積薄發的道理。

  劍招殘缺便慢慢補,劍意淺薄便日日磨。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與時間。

  整整三日時光,君臨劫足不出後山,日夜練劍不輟。朝伴晨霧,暮隨晚風,日復一日重複著枯燥的揮劍動作,每一次出劍都精準把控力道、角度與氣息,讓肉身、魂力、劍式徹底融為一體。

  第三日午後,日正當空,烈陽灑遍山林。

  正當他一劍橫劈而出,劍風破空、氣流激盪的瞬間,腦海中驟然靈光一閃。

  無數零散的劍招軌跡、氣流運轉、發力訣竅,在這一刻隱隱串聯呼應。前世看過的武俠招式、今生摸索的武道感悟、魂力運轉的玄妙,無數資訊交織碰撞。

  那種模糊困頓了許久的瓶頸,彷佛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君臨劫手腕一收,鐵劍穩穩落地,插在泥土之中,紋絲不動。

  他眸光微凝,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雙腿盤坐,腰背挺直,閉眼沉入心神,進入冥想狀態。

  周遭風聲、蟬鳴、萬物聲響盡數被他隔絕在外,心神徹底沉入識海,打磨劍心,推演劍道。

  ……

  第一日清晨,絳珠來到後山,想要找君臨劫一同修行。

  遠遠望見少年靜坐在林間空地,身姿挺拔如松,氣息悠長平穩,周身靜謐安然,顯然是在冥想苦修。

  知曉修行冥想最忌打擾,絳珠腳步輕輕頓住,眼底帶著溫柔的體諒,沒有上前驚擾,只是靜靜看了片刻,便輕手輕腳轉身離開,打算等他自行醒轉。

  可待到第二日,絳珠再次來到後山,卻發現君臨劫依舊維持著昨日的姿勢,盤腿靜坐,紋絲未動。

  陽光東升西落,林間風過葉落,整整一日一夜,他彷佛化作了林間磐石,不曾睜眼、不曾移動半分,連氣息都平穩得近乎無聲。

  這下,絳珠有點慌了,俏臉上滿是不安。

  尋常魂師冥想,最多數個時辰便會自然醒轉,哪怕苦修,也絕無連續兩日不動的道理。

  她不敢遲疑,立刻轉身匆匆離去,先後趕往獨孤府與葉府,火速找來獨孤雁與葉泠泠。

  當三人一同匆匆趕往後山時,林間的少年依舊靜靜盤坐,周身氛圍愈發空靈玄妙,周身空氣彷佛都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流轉。

  葉泠泠目光澄澈,心思細膩,見識遠勝普通同齡人。她凝眸細看片刻,打量著君臨劫周身若有若無的特殊氣場,感知著這片空間隱隱躁動的劍意氣息,紅唇輕啟,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語氣,低聲開口:

  「難不成……小臨子是進入了傳說中的頓悟狀態?」

  「頓悟?!」

  聞言,絳珠與獨孤雁渾身一震,雙雙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獨孤雁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眸光之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脫口而出:「頓悟不是傳說中的武道天賜機緣嗎?我爺爺活了這麼久,修為高深莫測,都從未踏入過頓悟之境!這傢伙……簡直是個怪物!」

  小小年紀,修為穩壓同輩,悟性更是逆天至此,簡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一旁的絳珠滿臉擔憂,輕聲追問:「泠泠姐,那他……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會不會有危險?」

  葉泠泠輕輕搖頭,眸光凝重:「我不知道。頓悟因人而異,時長不定。」

  短暫的沉默後,獨孤雁看著靜坐不動、全身心沉浸在悟道之中的君臨劫,當即下定主意,脆聲開口:「不能讓他就這麼露天坐著!日曬雨淋,一旦被外物驚擾,輕則悟道失敗、前功盡棄,重則心神受創、修為倒退!我們給他搭個簡易棚子,留下來守著他吧!」

  「也好。」葉泠泠微微頷首,神色認真,「頓悟最忌外力驚擾、心神被擾,一旦中斷,後患無窮。我們輪流值守,護他悟道。」

  話音落下,三人不再遲疑,動作輕柔到極致,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擾到少年。

  她們分工協作,撿拾枯枝、拉扯藤蔓、鋪上寬大樹葉,踮著腳尖小心翼翼搭建起一座簡陋卻能遮風擋日的木棚,將君臨劫穩穩護在棚下陰涼之中。

  自此,三位少女開啟了漫長的守護之路。

  白日,有人靜坐一旁緊盯四周;夜晚,有人輪流值守換休,寸步不離。

  溫柔細心的絳珠會悄悄打理周邊雜草,保持環境清淨;性子傲嬌心軟的獨孤雁默默守在外側,主動警戒四周動靜;沉穩冷靜的葉泠泠時刻觀察著君臨劫的氣息變化,隨時留意悟道狀態。

  日復一日,光陰流轉。


  這半個月裡,君臨劫始終保持著盤坐冥想的姿態,不言不動,仿若石化。

  而隨著悟道不斷深入,簡易木棚之內,漸漸生出玄妙異象。

  嗡——

  無形無質的劍鳴,緩緩在他周身悄然響起。

  起初只是細微的低鳴,幾不可聞,隨著時間推移,劍鳴聲愈發清晰、愈發凜冽,層層疊疊,迴蕩在整片後山林間。

  無形劍意自他體內緩緩瀰漫而出,縈繞周身,吹拂得棚外枝葉輕輕搖曳,空氣微微震顫。

  凌厲、純粹、厚重、圓融的劍意交織相融,在半空隱隱勾勒出無數細碎的劍影,玄妙無比。

  守在一旁的絳珠、獨孤雁、葉泠泠三人,看著棚中少年周身的異象,眼底同時湧上濃濃的驚喜與震撼,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一幕千載難逢的武道頓悟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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