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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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這般口是心非、死要面子的傲嬌模樣。

  君臨劫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無奈失笑,卻半點不拆穿,只低笑出聲,笑聲清朗溫潤,融進徐徐春風裡。

  千仞雪聽著他帶著縱容的笑聲,莫名愈發不自在,耳尖緋紅更甚,連忙強行轉移話題,故作隨意地開口試探:

  「這些年,過得還好?聽聞你天資暴漲,修為精進神速,還收了不少旁人的追捧?」

  「托雪兒姐吉言,還算順遂。」君臨劫淡淡應道。

  「順遂?」千仞雪立刻挑眉,語氣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隱秘較勁,不肯讓他占半點風頭,「再順遂也沒用。你如今的進度,頂多算追上了尋常天才,和我依舊有著天塹之別。我如今的修為,遠非你能夠想像。」

  說著,她微微抬首,身姿挺拔如雪中立蓮,周身淡淡的天使聖光隱隱流露,自帶萬丈光芒與無上驕傲:

  「小臨子,就算你逆風翻盤、擺脫廢名,這輩子,大機率也追不上我。」

  這話帶著少女獨有的張揚自信,鮮活明媚,傲氣凜然。

  君臨劫看著她閃閃發光、自信張揚的傲嬌模樣,只覺得心底柔軟又無奈,腳步微頓,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玩味從容:

  「是嗎?」

  他目光坦蕩溫和,笑意淺淺:

  「前路漫漫,雪兒姐,勝負未定,可別把話說得太滿。」

  「說不定再過些時日,我便能追上你,甚至……超過你呢?」

  「你?」

  千仞雪瞬間挑眉,鎏金眸中瞬間寫滿難以置信,方才穩穩端住的高冷姿態瞬間崩碎,下意識又開始炸毛,精緻的眉眼蹙起,語氣滿是不服輸的倔強:

  「你敢跟我比?小臨子,你未免太自負了!」

  傲氣被挑釁,她當即應聲,驕傲地揚起雪白的脖頸,像一隻矜貴漂亮的白天鵝,立刻接下賭約:

  「好啊!那我便等著!我倒要看看,你這一路逆襲的廢柴,究竟能不能追的上我!若是做不到,你可得乖乖認輸!」

  看著她瞬間鬥志昂揚、半點沒變的小性子,君臨劫眼底笑意愈發濃郁,無奈又縱容地點頭,從容應下:

  「好。」

  「若是我輸了,任憑雪兒姐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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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十里,落英紛飛。

  一矜傲絕美、嘴硬心軟的天之驕女,一沉穩挺拔、溫柔縱容的逆勢少年。

  兩人並肩走在爛漫春光之中,時隔六七年歲月滄桑,歷經各自修行歲月,境遇天差地別,卻依舊是當年那般獨一無二、默契無間的羈絆。

  吵吵鬧鬧,互懟較勁,嘴上互不認輸,心底卻暗藏珍重與熟稔,是旁人萬萬插不進、比不了的深厚情意。

  落英被風卷著擦過兩人肩頭,一路閒談打趣,二人不知不覺便折返回了最初的青石涼亭。

  踏入亭內,千仞雪率先走到石凳旁坐下,裙擺輕攏,姿態依舊端得端莊矜貴,可眼角眉梢還凝著方才比試一番的意氣。她手肘微微搭在石桌上,金瞳斜睨著身旁的君臨劫,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的優越感:「大話誰都會說,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來追我。」

  君臨劫失笑,挨著她落座,眼底滿是無奈。他太清楚對方的性子,贏了便會得意許久,被稍稍挑釁便會立刻豎起鋒芒,這般鮮活的模樣,倒是和兒時如出一轍。

  「時間自會給出答案。」他沒有過多爭辯,轉而取出隨身帶著的食盒,將一碟碟精緻糕點、一壺溫熱奶茶依次擺開,「先歇歇腳吧,一路走下來,想來你也乏了。」

  見到吃食,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暖意,卻嘴上不饒人,指尖捏起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咀嚼間淡淡開口:「算你還有幾分眼力見。不過別以為用這些吃食,就能讓我手下留情。真到分出高下的那日,我可不會有半分退讓。」

  「自然不敢指望雪兒姐手下留情。」君臨劫順著她的話接下,看著她小口進食的模樣,語氣柔和,「只是許久未見,想著讓你嘗嘗舊日口味罷了。」

  千仞雪哼了一聲,算作回應,卻下意識放慢了動作,細細品嘗著糕點。甜香在舌尖化開,也悄悄撫平了她方才爭強好勝的心緒。她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狀似隨意地打量亭外景致,實則餘光總忍不住往身側少年身上瞟。

  等她吃得大半,杯中奶茶也見了底,君臨劫這才收起閒散的神色,切入正題:「閒聊也聊得差不多了,雪兒姐,今日約你相見,除卻敘舊,其實還有一樁正事要與你商議。」

  「哦?」千仞雪聞言,立刻端正了身形,褪去了少女的嬌俏慵懶,周身重新縈繞起天使一族獨有的聖潔氣場。她眉梢微挑,故作漫不經心,「我還以為你只顧著和我鬥嘴,倒還記得有正事。說吧,究竟是什麼事?」

  那副「我早就心知肚明,才不會被瑣事分心」的傲嬌模樣,看得君臨劫又是一陣無奈。他搖了搖頭,直言道:「我手中有三株珍稀仙草,分別對應火焰、聖光、淨化三種屬性,對你的武魂修行大有裨益。」

  話音落下,千仞雪鎏金般的眼眸驟然一亮,連坐姿都下意識坐得更直了些。六翼天使武魂本就依仗光與火兩大本源,淨化之力更是能滌盪魂力雜質,這三樣東西,恰好戳中了她眼下最需要的修煉助力。

  可她不願將急切表露分毫,刻意壓下眼底的欣喜,故作淡然地挑眉:「珍稀仙草?大陸之上奇珍無數,我武魂殿寶庫中亦不乏至寶,你這三株,能有幾分獨到之處?」

  明明已然心動,偏要故作不在意,端著聖女的架子不肯失態。

  君臨劫早已看透,也不點破,坦然說道:「尋常珍寶自然入不了你的眼。但這三株仙草,能淬鍊火屬魂力、增幅聖光本源,更能淨化經脈與魂力中的雜塵,是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機緣。」

  他頓了頓,道出交易核心:「我願將這三株仙草盡數贈予你,而我的要求很簡單——一年內,由武魂殿出面,動用頂尖鍛造師,為我鑄造一柄佩劍。」

  千仞雪眸光流轉,飛快在心中權衡。三株針對性極強的仙草價值連城,遠非一柄寶劍可比,這筆交易怎麼算都是自己占了便宜。她心中已然應下,面上卻依舊擺出一副從容姿態,輕抬下巴:「原來如此。交易我可以答應你,一年之內,武魂殿必定為你鑄成寶劍。只是鍛造一事講究頗多,你可有什麼具體要求?」

  君臨劫聞言,緩緩道出心中所想:「劍身材質、鋒刃樣式皆無要求,全憑武魂殿鍛造大師發揮。唯獨劍鞘,需在鞘身之上,精工鐫刻山河萬物、天地百態,再繪日月輪轉之紋。」

  「山河藏鞘,日月為飾?」千仞雪低聲重複了一遍,眼底掠過幾分讚賞,隨即又恢復了慣有的高傲,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倒是好大的格局。放心,這點小事我會親自督辦,武魂殿的鍛造技藝冠絕大陸,定然不會讓你失望。一年之期,分毫不差。」

  敲定交易,亭內氣氛再度鬆弛下來。千仞雪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看著石桌上空空的食碟,隨口打趣道:「你倒是大方,三株難得的仙草,換一柄劍就心甘情願。就不怕我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若是換做旁人,我自然不會如此。」君臨劫望著她,笑意溫厚,「可若是雪兒姐,便無所謂吃虧與否。」

  簡單一句話,讓千仞雪耳尖悄然泛紅。她立刻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嘴硬道:「油嘴滑舌。我不過是看在舊日情分上,才應下這樁交易,你可別多想。」

  君臨劫無奈失笑,不再逗弄她。抬手取出三隻雕花木盒,輕輕推到她面前,盒蓋縫隙間溢位馥郁純粹的藥香,縈繞在整座涼亭之中。

  「仙草在此,如今便交付於你了。」

  千仞雪垂眸看向眼前三隻木盒,指尖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立刻去碰。她抬眼看向君臨劫,金瞳里情緒複雜,有驕傲,有感念,還有一絲不願被察覺的柔軟,嘴上卻依舊硬氣:「算你識趣。既然交易已成,往後你我各安修行,待到日後分出高下之時,可不許耍賴。」

  「自然不會。」君臨劫頷首,「我拭目以待。」

  春風穿亭而過,捲起縷縷藥香與花香。少女挺直脊背,維持著天之驕女的矜傲模樣,可心底卻早已將這份情誼與約定,一同牢牢記在了心底。

  千仞雪將三株仙草的玉盒妥帖收好,抱於懷中,金色長睫輕垂,收斂了方才閒談嬉鬧的神色。她側首看向身旁的君臨劫,鎏金瞳色溫柔卻依舊帶著幾分少女矜傲。

  「鑄劍之事我記著,一年之期,絕不失信。你且安心回去修行,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君臨劫起身拱手,眉眼間儘是溫和笑意:「有勞雪兒姐費心。今日一別,改日再會。」

  「哼,知道就好。」千仞雪下巴微揚,依舊是那副不肯服軟的傲嬌模樣,腳步卻遲遲沒立刻挪動。她側過臉,餘光瞥著身旁之人,頓了頓才補充道,「修行之上切莫懈怠,別忘了我們之前的賭約。我可等著看,你究竟能不能追上我。」

  「不敢忘。」君臨劫無奈搖頭,語氣滿是縱容,「我定會全力以赴。」

  得到答覆,千仞雪像是放下一樁心事,又像是暗自攢好了勁頭。她抱著木盒,轉身邁步走向林間小路,純白鎏金的身影在落英間漸行漸遠。走出去數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留下一道清泠的聲音隨風傳來:

  「路上當心。」

  話音落罷,她不等對方回應,便提步繼續前行,金色長髮在風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分明是心存掛念,卻偏要裝作雲淡風輕。

  君臨劫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失笑出聲。他立在亭下,直到那抹純白徹底消失在林木盡頭,才收回目光。

  春風依舊,溪水叮咚。一場敘舊與交易就此落幕,兩份約定、一段羈絆,伴著漫天春色,靜靜留在了這片郊野之中。他整理好隨身物件,也轉身朝著出城的來路緩步走去。

  許久,確定君臨劫已然徹底離場、四下無人,千仞雪臉上僅存的溫柔慵懶瞬間盡數褪去。

  她周身氣場陡然一沉,聖潔威嚴的天使威壓悄然鋪開,天之聖女的尊貴與冷肅徹底覆落周身。

  隱匿在密林深處的兩道封號身影應聲踏出。

  刺豚斗羅沉穩如山,蛇矛斗羅冷冽如刃,二人躬身垂首,神態恭敬肅穆:「少主。」

  千仞雪目光凝望著君臨劫離去的方向片刻,隨即收回視線,聲線清冷鄭重,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

  「方才我與君臨劫定下的佩劍契約,現正式交由你們二人全權督辦。」

  「調動武魂殿所有頂級鍛造宗師,盡出殿內珍藏千年神材、精鋼異鐵,不計成本、不計損耗。」

  「劍身質地、柔韌鋒芒、平衡肌理,必須做到同階極致;

  「一年內,我要一柄大陸無雙、配得上山河日月格局、配得上他身份的絕世佩劍。」

  「定期向我單獨稟報進度,此事務必做到最好,若是有差池,唯你們是問。」

  刺豚、蛇矛二人神色凜然,重重躬身領命:「我等誓死辦妥,定鑄無上神劍,不負少主所命!」

  千仞雪微微頷首,懷抱玉盒,純白鎏金長裙隨風輕拂。

  方才面對君臨劫的傲嬌柔軟盡數藏於心底,此刻只剩武魂殿聖女的沉穩城府。

  「回宮。」

  一聲令下,兩大封號斗羅貼身護持,一行人踏著暮色,朝著巍峨莊嚴的皇宮深宮穩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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