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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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臨劫一路穩步出城,不多時便抵達了二人五日之前約定好的郊外涼亭。

  春日郊野芳草萋萋,落英紛飛,溪水潺潺繞亭而過,景致清幽雅致。而亭中那道靜立的身影,比這滿山春色,更勝千分。

  這一刻,君臨劫腳步驟然頓住,整個人倏然失神,眼底所有的從容淡然盡數褪去,只剩下徹徹底底的驚艷。

  亭中少女正是十七歲的千仞雪。

  褪去了女扮男裝的收斂與拘謹,此刻的她身著一襲純白鎏金長裙,裙擺繡著細碎神聖的天使紋路,隨風輕揚,不染半點塵埃。身姿高挑窈窕,骨肉勻亭,已然徹底長開,褪去了少女初成的青澀,多了幾分神聖清冷的絕世風華。

  一頭璀璨耀眼的金色長髮如流霞垂落,直至腰臀,髮絲柔順光澤,被微風撩起幾縷,輕貼雪白精緻的側臉。肌膚瑩白如玉,細膩得近乎透明,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柔光,不見一絲瑕疵。

  她的五官精緻到了極致,是天地匠心雕琢的最好模樣。眉如遠山含黛,細長優雅,自帶三分疏離聖潔;眼似琉璃鎏金,澄澈又深邃,金瞳清冷瀲灩,眸光淡淡掃來,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孤傲。瓊鼻挺翹,唇瓣是天然的淺緋色,唇形完美,微微抿起時,自帶幾分生人勿近的傲嬌清冷。

  十七歲的千仞雪,美得不似凡俗之人,是獨屬於天使神祇的神聖絕美。清冷高貴、矜雅孤傲,卻又藏著少女獨有的鮮活靈動,聖潔中藏明媚,清冷裡帶鋒芒,矛盾卻極致動人。

  君臨劫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心底掀起滔天波瀾,忍不住暗自驚嘆。

  他見過巔峰時期風華絕代、魅惑蒼生、凌厲霸道的比比東,那是一種極盡妖嬈、威嚴凜然、掌控一切的絕美,是坐擁權柄、冷艷殺伐的極致驚艷,美得驚心動魄,讓人不敢直視。

  而眼前的千仞雪,卻是另一種頂級風華。

  母女二人,果然各有千秋,皆是世間僅此一份的絕世容顏。

  比比東的美,是地獄修羅,是暗夜權後,冷艷霸道,魅惑凌厲,攝人心魄;千仞雪的美,是天國天使,是人間皎月,聖潔高貴,清冷明媚,乾淨又耀眼。

  一魔一神,一暗一光,兩種極致,卻同樣美得傾覆山河,驚艷歲月,冠絕整個斗羅大陸。

  許久,君臨劫才壓下心底翻湧的震撼,無奈暗自搖了搖頭,收斂心神,邁步走入亭中,眼底重新漾起溫潤從容的笑意。多少年了,這位天之驕女,永遠能輕易亂他心神。

  亭中千仞雪早已聽見漸近的腳步聲,卻故作淡漠,頭也未回,靜靜望著亭外潺潺流水,周身矜傲疏離的氣場盡數鋪開,和兒時一模一樣,帶著天之驕女獨有的高傲,偏生藏著一絲不願外露的期待。

  「來了。」

  她開口,聲音清泠悅耳,如同玉石相擊,清冷動聽,語氣平淡無波,可尾音極輕的一絲鬆弛,已然泄露了久別重逢的微妙心緒。

  「久等了,雪兒姐。」君臨劫溫聲應道,早已習慣她這副故作冷淡的模樣。

  千仞雪這才緩緩轉身,鎏金眼眸靜靜落在眼前挺拔的少年身上,眸光自上而下淡淡掃過,細緻打量。看著他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姿,肩背端正寬闊,眉眼沉穩內斂,鋒芒藏而不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瘦小稚嫩、跟在她身後唯唯諾諾、被全城嘲笑的廢武魂孩童。

  她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面上卻依舊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不肯流露半分認可。

  「數年未見,你倒是變化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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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仞雪輕輕抬手,指尖優雅拂去裙擺上沾染的細碎落英,動作矜貴緩慢,語氣帶著幾分追憶,卻又刻意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慢悠悠開口,率先提起過往。

  「還記得當年武魂覺醒,你覺醒雙生武魂,卻是人人嗤笑的廢武魂。當時全城嘲諷,人人都說你此生註定碌碌無為,終身廢柴,一輩子無法踏上魂師大道。」

  她眸光微閃,看似平靜,心底卻真切感慨萬千,望著眼前氣質卓然、魂力深厚、早已聲名鵲起的少年,輕聲嘆道:「不過短短六七年光陰,你日夜苦修,逆勢而起,硬生生撕碎了廢物的名頭,從人人鄙夷的廢武魂,走到如今這一步,倒是讓人刮目相看。」

  昔日那個需要跟在她身後、軟軟喊她雪兒姐的小不點,已然長成了能獨當一面、驚才絕艷的少年強者。

  聽著她的感慨,君臨劫淡然一笑,神色鬆弛灑脫,全然沒有半點執念與耿耿於懷。

  「都是過往雲煙罷了,不值一提。」

  他語氣輕淡,隨即目光微微流轉,落在眼前矜傲絕美的少女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促狹,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調侃,慢悠悠補了一句:「倒是雪兒姐,養尊處優多年,怕是這些年,有些懈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驟然一凝。

  方才還淡然感慨、溫婉敘舊的千仞雪,瞬間炸毛!

  鎏金的瞳孔微微一縮,絕美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慍,原本清冷矜傲的氣場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傲嬌惱怒,腮幫子微微鼓起,和小時候被他精準戳中痛處時的模樣,分毫不差。

  「君臨劫!」

  她輕咬貝齒,眸光瞪圓,狠狠睨著他,語氣又氣又惱,帶著極致的不服氣,精緻的眉眼緊緊蹙起,明明是動了怒氣,可那張絕美臉龐襯著幾分嬌憨怒意,半點威懾力沒有,反倒格外鮮活嬌美。

  「你說誰懈怠了?!」

  「本聖女天賦冠絕天下,血脈純正無雙,修行歲歲不輟、日日不懈!你不過是僥倖逆襲翻身,也敢隨意編排我的修行?」

  少女嬌嗔惱怒,周身淡淡的天使魂力微微起伏,金色長髮隨心緒輕輕浮動,明明動了氣,卻依舊身姿挺拔、聖潔耀眼,只是那點藏不住的小彆扭,徹底破了她高冷的偽裝。

  君臨劫看著她這熟悉至極的炸毛模樣,心底無奈又好笑,眼底笑意愈發濃郁。

  這麼多年過去,世事變遷,她身份愈發尊貴、氣質愈發聖潔,可唯獨這點小傲嬌、小彆扭,半分沒改。永遠吃不得半點虧,聽不得半句調侃,偏偏嘴硬心軟,極好哄。

  他早已輕車熟路,立刻開啟順毛模式,語氣溫柔縱容,半點不跟她較真。

  「好好好,是我失言。」

  他無奈失笑,抬手輕作揖認錯,態度誠懇又遷就:「我的錯,雪兒姐天資絕世,勤勉自律,千年如一日從未懈怠半分,是我目光短淺,胡亂調侃,自罰認錯。」

  恰到好處的退讓與哄勸,精準撫平了少女瞬間炸起的所有戾氣。

  千仞雪聞言,心頭怒火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可面子上依舊不肯軟下半分。她依舊輕揚雪白的下巴,別過絕美側臉,故作高傲地輕哼一聲,一副勉強大度原諒你的傲嬌模樣。

  「算你識相。」

  那模樣口是心非、矜貴又可愛,看得君臨劫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只剩滿心無奈縱容。

  他含笑搖頭,輕聲提議:「亭中久坐無趣,春日風光正好,不如我們沿溪慢走,邊走邊聊?」

  千仞雪眸光微抬,淡淡睨了他一眼,看似冷淡疏離,實則心底早已應允,只是習慣性端著姿態,輕輕頷首,聲線清冷傲嬌:「可。」

  語罷,一襲純白鎏金長裙的絕美少女,與身姿挺拔的少年,並肩走出清風涼亭,沿著芳草溪流,緩步漫行在爛漫春色之中。

  闊別數年,世事變遷,身份殊途,立場殊異,可二人相處的熟稔與默契,卻絲毫未減。

  溪水叮咚,落英漫道,春風裹挾著花香,伴著兩人低聲閒談的話語,緩緩流淌在悠悠郊野之間。春風暖軟,落英簌簌鋪了一地粉白,腳下青草細軟,溪水叮咚流淌不絕。

  兩人並肩緩步前行,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年少時最習慣的、親暱又得體的尺度。

  千仞雪步履輕盈,純白鎏金長裙掃過草尖,帶起細碎的飛花,金色長捲髮被春風拂起,時而貼在雪白肩頸,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眼。

  她心頭那點慍氣早已散得乾乾淨淨,只是骨子裡刻著的高傲改不掉,依舊微微抬著下巴,目視前方,姿態矜貴疏離。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餘光頻頻偷偷掠向身側少年,心底暗自對比著今昔的落差。

  幾年不見,君臨劫的變化實在太大。

  記憶里那個瘦瘦小小、跟在她身後,跑兩步就會喘氣,軟糯喊她「雪兒姐」的小不點,如今已然長至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形。肩背寬闊筆直,身姿利落挺拔,褪去了所有稚嫩,眉眼沉穩篤定,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從容氣度,再也不見半分當年怯懦卑微的模樣。

  千仞雪沉默片刻,終究是壓不住心底的真切感慨,淡淡開口,聲音清泠如風:


  她側過鎏金瞳眸,認真打量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訝異:

  「當年所有人都篤定你廢武魂無望,連不少學院的老師都斷言你終生難成大器。那時我雖沒看不起你,卻也以為,你最多勉強成為一名普通魂師,安穩度日便是結局。」

  君臨劫聞言輕笑一聲,雙手負於身後,步伐悠然,目光望著前方漫山春色,語氣雲淡風輕:

  「世人皆以武魂定高低,以出身論前程,本就是最淺薄的道理。武魂定起點,卻定不了終點。」

  「你倒是比從前通透多了。」千仞雪輕聲評價,隨即話鋒一轉,骨子裡的傲嬌本性再次暴露無遺,刻意壓低聲線,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不過,你也別因此就得意忘形。你這點進步,在尋常人眼裡算是逆天崛起,可在我眼中,依舊不值一提。」

  她微微抬眸,鎏金瞳孔盛滿與生俱來的天使高傲,坦坦蕩蕩、毫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

  「我天生六翼天使極致武魂,血脈冠絕大陸,起點便是你畢生追逐的終點。你拼盡全力掙脫的平庸,從來都是我與生俱來的常態。」

  這番話驕傲卻不刻薄,是千仞雪從小到大最直白的本心,坦蕩矜貴,純粹又直白。

  若是旁人聽了,多半會心生挫敗與嫉妒,可君臨劫早已摸透她的性子,只無奈轉頭看著她絕美傲嬌的側臉,眼底滿是縱容笑意,熟練至極地順毛安撫:

  「是是是,雪兒姐天賦絕世,得天獨厚,尋常人自然無法企及。」

  「我不過是笨鳥先飛,以勤補拙,靠著一點點死功夫爬上來罷了,和天生耀眼、生來便站在頂峰的雪兒姐,自然比不了。」

  每一句都順著她的驕傲來,半點不反駁,溫柔遷就。

  千仞雪果然極為受用,心頭悄然微愉,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卻又立刻強行壓下笑意,繃緊側臉,故作冷淡地輕哼一聲:

  「算你有自知之明。」

  春風吹過,捲起滿地落英,在兩人身側盤旋飛舞。

  短暫的沉默後,千仞雪語氣柔和了幾分,褪去鋒芒,染上淡淡的追憶之意,像是翻開了塵封多年的舊時光:

  「還記得小時候,你總黏著我。」

  「別人都嘲笑你是廢物、避之不及的時候,只有你不怕旁人非議,天天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雪兒姐,喊得勤快得很。」

  她眸光溫柔了些許,鎏金眼眸映著春日天光,澄澈又柔軟,語氣輕輕:

  「那時我還嫌你聒噪,總愛凶你、懟你,可你半點不惱,次次都厚著臉皮湊過來哄我。現在想來,倒是難得。」

  君臨劫轉頭看向她,看著這位素來高高在上、極少流露溫情的天使少主卸下所有鋒芒,流露的溫柔模樣,心底暖意流淌,笑著接話:

  「那時候全世界都看不起我,唯有雪兒姐,從未真正輕視過我。」

  「旁人棄我如敝履,你卻願意讓我跟在身邊,這份情,我從來沒忘。」

  千仞雪心頭輕輕一顫,心底溫熱微動,面上卻依舊死死維持著矜傲姿態,刻意板起精緻的臉龐,嘴硬至極:

  「你別自作多情。」

  她眸光飄忽,刻意看向別處,避開他溫和的視線,耳根卻悄悄泛起淺緋:「我只是單純嫌那些俗人聒噪,懶得和凡夫俗子計較罷了,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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