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千道流登海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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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塞西五指死死攥緊手中的海神權杖,力道之大,想是要將權杖捏碎。

  身軀微微顫抖,怒火焚心,卻只能死死隱忍,無可奈何。

  千仞幽看著她隱忍狼狽的模樣,終於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唇角,清脆的笑聲帶著肆意的嘲弄,在海岸邊悠悠響起。

  ………

  武魂城,供奉殿。

  千道流立殿中,他微微垂首,十指交疊,虔誠祈禱。

  心如止水,世間幾乎再無事物能攪動他的心境。

  就在此刻,大殿後方的虛空忽然泛起漣漪。空間壁壘劇烈震顫,細碎的裂紋縱橫蔓延,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形成。

  敏銳的捕捉到異動,千道流禱告的手勢驟然停滯。

  他身軀微轉,緩緩回身,深邃的目光精準鎖定後方虛空。

  不等他探查通道來源,一道清脆靈動的傳音徑直穿透虛空,跨越萬里距離,精準烙印在他的識海之中,清晰無比,正是千仞幽的聲音。

  「爺爺,速來。」

  千道流的眼眸微微眯起,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

  他心中暗自思忖,小幽身邊有前輩在,根本不可能遭遇危機,何以這般急切喚他前往?

  幾番思索,疑慮並未消解,反而多了幾分好奇。

  千道流輕嘆一聲,壓下心中雜念。

  無論緣由為何,孫女的傳喚,他從未有過半分推脫。

  「罷了,親自前往一觀便知。」

  話音落,他身形一動,直接踏入空間通道之中。通道入口微微震顫,隨即緩緩閉合,供奉殿重歸沉寂。

  海域,海神島海岸。

  空間通道一道挺拔卓絕的身影踏步踏出,穩穩落於青石海岸。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眼前景象時,整個人徹底僵立原地。

  海岸邊,他最寵溺的孫女千仞幽神色淡然戲謔。

  身側,是知己亦故人的海神大祭司波塞西。

  而不遠處那道魁梧滄桑的身影,赫然是他爭鋒一生、棋逢對手的畢生宿敵——唐晨。

  三道身影映入眼帘,各種複雜的心思湧上心頭。

  千道流佇立原地,渾身氣息凝滯,只剩下錯愕與猝不及防。

  呼嘯的海風停滯翻湧,起伏的浪花定格海面。

  無人言語,無人動作,無聲的尷尬、難堪與複雜纏繞在空氣之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昔日三位亦敵亦友的故人,今日以這般荒誕難堪的姿態重逢,萬般滋味,盡在無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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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死寂過後,千道流率先壓下心底的波瀾,目光沉沉落在千仞幽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小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想要一個答案,想要弄清今日這場詭異重逢的所有始末。

  面對爺爺的追問,千仞幽眼底狡黠一閃,刻意避開唐晨淪為奴僕的難堪真相,不答反問,輕巧轉移了所有焦點。

  「爺爺別急著追責呀。我只是求證了一樁陳年舊事,你當年和波塞西大祭司定下的約定,時至今日,依舊作數,這是我親自問出來的答案。」

  一語落,暗藏數十年的隱晦情愫被公然挑破。

  千道流身軀微頓,下意識轉頭望向一旁的波塞西。

  幾十年前往事翻湧心頭,那場海神島的初遇,那場心照不宣的羈絆,那句只嫁成神之人的誓言,塵封數十年,本以為早已隨風散去,此刻被當眾揭開,依舊撼動人心。

  被他目光牢牢注視的波塞西,素來清冷孤傲、無悲無喜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紅。

  矜持與端莊轟然鬆動,心底泛起難以掩飾的羞澀與窘迫。

  她不敢對上千道流深邃的眼眸,微微垂首,髮絲滑落耳畔,遮住臉頰的緋紅,默然不語。

  無聲的沉默,便是最真切的承認。

  千道流心神巨震,難以平復。

  她沒有反駁,沒有否認,坦然預設了所有話語。

  也就是說,當年那場看似推諉的誓言,對他或者唐晨,都作數。

  心緒翻湧良久,千道流壓下心底萬千感慨,抬步緩緩走向唐晨。

  他立於唐晨身前,目光平靜打量著這位半生宿敵。

  眼前之人依舊是那副魁梧霸烈的身形,可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狂傲不羈、縱橫無敵的鋒芒早已蕩然無存。

  數十年黑暗沉淪,被人奴役,將曾經的昊天至尊打磨得滿身滄桑,銳氣盡失。

  「唐晨,數十年不見,你已然褪去了當年的鋒芒。」千道流沉聲開口,語氣平淡,無嘲無諷,只剩歲月唏噓。

  這話落在唐晨耳中,卻如利刃穿心。

  唐晨猛地抬眸,渾濁的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戾氣與屈辱,死死盯著眼前的千道流,聲帶緊繃,嗓音沙啞刺骨:「千道流,你是在嘲笑我?」

  千道流微微蹙眉,眼底滿是不解,平和出聲:「我只是據實而言,何來嘲笑之說?你這般狀態,究竟是何故?」

  不等他繼續追問,一旁的千仞幽快步上前,搶先說:「爺爺,數十年前,唐晨闖入殺戮之都追尋神位機緣,卻慘遭九頭蝙蝠皇寄生奪舍。」

  「如今他的肉身之內共存兩道靈魂,一道是他自身的,另一道便是盤踞他識海數十年的九頭蝙蝠皇靈魂。

  「數十年來,他一直被禁錮操控,身不由己。」

  真相豁然開朗,千道流瞬間瞭然前因後果,眼底掠過一絲惻然。

  原來半生宿敵的憑空消失,並非避世修行,而是深陷絕境,被囚禁半生。

  心念至此,他當即抬手,背後三對金色羽翼轟然舒展張開。

  純粹的神聖聖光釋放,淨化之力擴散,帶著克制一切陰邪穢氣的霸道威能,層層籠罩唐晨的身軀。

  聖光入體的剎那,潛藏在唐晨識海深處的九頭蝙蝠皇的靈魂,遭受壓制,悽厲尖銳的嘶吼聲自唐晨體內瘋狂迸發,刺耳詭異。

  無數漆黑濃稠的陰邪黑氣從唐晨的七竅、毛孔之中源源不斷溢位,在聖光的灼燒下滋滋蒸騰、消散殆盡。

  困擾唐晨數十年的力量被強行沖刷剝離,唐晨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芒。

  解脫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他死死攥緊雙拳,內心是重獲新生的期待。

  可就在淨化之力效果最盛的瞬間,一道白皙的手猛地拉住了千道流的衣袖,硬生生打斷了這場淨化。

  千仞幽穩穩拽住他的手臂,止住了所有力量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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